开篇

小雨（17岁）：妈，我知道是你，别走，你别走！

李玉梅：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小雨：妈，我没有认错，我每天放学回家，都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我知道是你，你没死，你没有死，爸爸和奶奶是骗我的，是不是！

李玉梅：对不起，小雨，我不该出现，我以后不会再来。

小雨：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要跟你走，你带我离开，好不好吗，求求你，你别离开我。

李玉梅：对不起，妈妈现在是个废人，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爸爸是爱你的，你跟着妈妈只会受罪。对不起，小雨，妈妈不能带你走。

小雨：（哭着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第一幕

BGM1

（闪回）

同学A：诶，玉梅，快看，你那个护花使者又准时买好早饭来候着了，啥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啊？

同学B：就是，不过千万别轻易答应他。到时候我得好好敲他一顿，请我们去学校那家麻辣烫，我要把所有荤菜都拿个遍。

同学A：吃吃吃，再吃就回不来了，你看你体重都上一百二了，难怪大学三年，你都没人追。

同学B：说的你好像有人追一样，你瘦的跟个螳螂一样，不也没人追。得瑟个啥？

同学A：注意你的言辞，人生攻击了哈。不过前面要是飘过一帅哥，我肯定跑得比你快，哈哈哈哈哈哈，追来的爱情更有挑战性。

李玉梅：好啦好啦，瞧你们这对活宝，天天都有斗不完的嘴。

同学A：玩笑归玩笑，玉梅你要是觉得这人还行，我们给你把把关，你要是脱单了，咱也可以洋眉土气地摘掉斗战圣佛的宿舍称号。我们可是咱们中文系唯一一个没人谈恋爱的宿舍了。加油，革命的未来就靠你了，玉梅同志，别忘了我的党费在帽子里，额………

同学B：快快快，别演了。玉梅的那谁盯着我们，看了半天了，太丢人了，快走。

玉梅：什么那谁，别瞎说。

同学A：我们俩先去图书馆帮你占位置，你别着急哈，别忘了咱的革命事业。

玉梅：诶呀，你……

（音效：脚步声跑远的声音）

同学A/B：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玉梅：那个，我舍友爱开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田家旺：玉梅，我，我喜欢你，你当我女朋友吧。

李玉梅：我……

田家旺：玉梅，虽然你不是特别漂亮，个子不高，脸型也不是瓜子脸，鼻梁也不是特别挺……

李玉梅：你，我这么丑，还是不耽误你时间了。

田家旺：哎呀，瞧我这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不管你啥样，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从运动会那次，你怕我一个大男生被人笑话，你明明可以拿个倒数第二，可还是故意跑慢了几秒，把这位置给了我，自己得了倒数第一。从那时候起，我感觉你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浑身散发着光辉。

李玉梅：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反正拿名次是天方夜谭，我想着跑下来就行，第几无所谓了！

田家旺：不，有所谓。我爸妈都是高知分子，而我是个学渣般的存在，基本蝉联班级的倒数第一，那可是我第一次没那么丢人。玉梅，我以后会努力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吧。

李玉梅：好。

田家旺：太好喽，太好喽，我有女朋友喽……

李玉梅：嘘，小声点，还在学校呢。

田家旺：管天管地还管人谈恋爱放屁啊。

李玉梅：你再这样，我……

田家旺：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嘛。玉梅，我今天陪你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呗。我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李玉梅：（害羞）好。

（闪回）

老师：玉梅，你的每门成绩都名列前茅，老师建议你继续读研。

李玉梅：老师，我家里条件一般，我想先工作减轻家庭负担，等以后有机会在读研。

老师：可惜了，在校研究生和在职研究生毕竟不一样。

李玉梅：谢谢老师。

（闪回）

李玉梅：家旺，还有一个星期就毕业了，我打算回老家，我们分手吧。

田家旺：为什么啊？不分手，等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李玉梅：家旺，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你的家庭条件那么好，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你可以找到条件更好的姑娘。我还有事，先走开了。

田家旺：没说清楚，不准走。

李玉梅：你松手，对不起。（音效：脚步离开）

田家旺：我就是不同意，我一天不同意，你就还是我女朋友。

（闪回）

同学A：玉梅估计怕你来找她，昨天中午就收拾东西走了，连散伙饭都没吃，这没良心的丫头。

田家旺：你知道他们家的地址吗？她不接我的电话。

同学A：我帮你打听打听吧，等打听到了再告诉你。

田家旺：诶，谢谢啊。

同学A:不用谢，吃人的嘴软，谁让我们吃了你那么多回的麻辣烫呢。不过，也是觉得你是真心喜欢玉梅，我才帮你的，等你们结婚，一定要记得带我哦。

田家旺：会的。

（闪回）

李母：儿子，你毕业也有一个多月了，你这一天天的没精打采，工作也不去找，你这想干嘛？

田家旺：我想结婚。

李母：什么？你再说一遍

田家旺：妈，我想先成家后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才有动力工作。

李母：老田，你说说你这儿子，我是没法管了，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心过，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生的，怎么我身上的优点一点也没见你遗传上呢。

田家旺：这您就多想了，我是您生的，如假包换，我们得尊重遗传的差异性。

田父：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家旺，你如果真是这么想，我也不反对，我年纪也大了，也想早点抱孙子。这样吧，明天我跟刘老打个电话，让你跟他女儿见上一面。

田家旺：刘叔的女儿？那个书呆子？她好像还比我大三岁吧，爸，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不见，不见。

田父：混账，女大三抱金砖。你刘叔叔的女儿研究生毕业，今年又考上了公务员，你刘叔叔名下房子还有三套，老两口退休工资都两万多，要不是那会当兵的时候，跟他约定好将来结为亲家，就你这混样，人家能答应？

田家旺：我就是一混蛋，所以不能害了人家姑娘。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田母：什么？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田家旺：谈了一年多了。

田母：你混小子隐藏的沟深啊，我每次问你，你都说没谈。

田家旺：诶呀，不是怕你唠叨嘛。

田父：哪里认识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田家旺：我大学同学，不是本地人，家在农村，父母土生土长的农民。

田父、田母：不行！

田母：家旺，听妈的，换个女孩子，他们家和咱家的经济条件相差太远了，找个有家底的，你能少奋斗多少年。

田父：我同意你妈的看法，你只是年轻一时冲动，结婚的事往后放放，不见老刘的女儿也行，但这个肯定不行。

田家旺：爸妈，我就是喜欢她，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

田母：就干嘛？

田家旺：我就绝食！

田父：绝食就绝食，少来这一套，看你能嘴硬几天。

（闪回）

田母：老田啊，家旺已经三天没吃了，这可怎么办啊？

田父：我以为这小子就是闹着玩，没想到竟然当真了。

田母：是啊，老田，要不……

田父：不行，慈母多败儿，这次不能轻易松口。

田母：家旺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说着倒容易，看到儿子这样，我怎么不心疼。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过了，呜……

田父：你，你又来了，哎，听你的吧，以后出了啥事别怨我。不过，你要家旺答应我，必须得给我生个孙子，不能断了咱老田家的香火。

田母：这事依你。那我告诉家旺去，对了，我先去给他煮点粥，饿了几天，不能一下子吃硬的东西。

（闪回）（开混响）

田母：家旺，这事我跟你爸商量过了，结婚不是儿戏，你得考虑清楚了。

同学A：田家旺，我把玉梅的地址发你微信上了。（等两秒）饭就欠在账上，别忘了，要是你把玉梅娶到家，一定得对她好，就这样吧，先挂了。

（闪回）

李玉梅：妈，我回来了，今天……

李梅：玉梅，你同学来了，来了好半天了，你爸看家里没啥菜，去镇上买卤菜了。

李玉梅：同学？谁啊？（等两秒）家旺？！你怎么来了？

田家旺：我怎么不能来？阿姨，对不起，刚刚没跟您说实话，我是玉梅男朋友。

李玉梅：你胡说什么呢？

田家旺：我怎么胡说了，玉梅，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了，我这次来就是上门提亲的，我要娶你。

李玉梅：你……（跑出去）

李母：这究竟怎么了？

田家旺：阿姨，我回头跟您解释，我先去找玉梅。

李母：诶。

（闪回）

田家旺：玉梅，玉梅，你站住，我们把话说清楚。

李玉梅：家旺，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田家旺：因为我忘不掉你，谁同意你分手的，你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是小偷！

李玉梅：小偷？我偷你什么了、

田家旺：你把我的心偷走了，还让我找不着，哼。

李玉梅：你，油嘴滑舌。

田家旺：我就对你一个人，以前都是人家追我，我还是第一个追一个女孩子呢。我这次来，是跟你求婚的。

李玉梅：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家庭不合适，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

田家旺：这些你别管，我爸妈那都听我的，你看，这银行卡上有八万八，给，这是彩礼钱。

李玉梅：我不要。

田家旺：拿着，我爱你，玉梅，真的，分开的这几个月，我发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难道你没看见我都瘦了吗？

李玉梅：家旺……

田家旺：玉梅，嫁给我，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的就是你的。我就问你一句，你爱不爱我，如果你骗我，我就不得好死。

李玉梅：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田家旺：那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李玉梅：爱。

田家旺：大声点，听不见。

李玉梅：好话只说一边，没听到就算了。

田家旺：（单膝跪地）听到了，玉梅，嫁给我吧。

李玉梅：你快先起来。

田家旺：你答应嫁给我，我就起来。

李玉梅：好，我答应你。

田家旺：玉梅，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说分手，否则我真的会离开你。

李玉梅：好。

（闪回）（开混响）

李母：玉梅，这彩礼钱你收着，以后跟家旺好好过日子就行，我跟你爸不要钱，只要你这辈子幸福就行。

田家旺：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对玉梅好的。

第二幕

（敲门声）

田母：十点多了，干嘛呀，刚睡着。

田家旺：妈，玉梅下午不小心摔了一跤，羊水破了，我这会送她去医院。

田母：路都不会走，生孩子也不挑挑时候，大晚上的折腾人。

(闪回）产房外的声音

田母：家旺，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晕！

田家旺：妈，你说昨晚就送玉梅来医院了，都过了七八个小时，怎么还没有点儿动静啊？

田母：急什么急，这女人生孩子哪，就是瓜熟蒂落的事儿，安心地坐下来，等着咱家田宇宝贝就行。

田家旺：妈。田宇是谁啊？

田母：哦，忘了告诉你，昨天夜里一听说玉梅要生了，你爸就着急忙慌地翻字典，给咱家大孙子起名字，单独一个宇，宇宙的宇。今天一大早呀，你爸5点就起床去菜市场跟人订红鸡蛋了。这么多年，啥时候见他这么勤快过。哎呀，估摸着这个点也快到了。

田家旺：妈，赶紧让爸别来了，病房那么挤，人太多也没地方站，而且医院空气也不好。玉梅孩子没两天就出院了，等回去天天呆一起，就怕他到时候新鲜劲过了，嫌孩子闹腾。关键爸最近血压也不稳定，所以别让他赶来赶去的了。

田母：不行，我生你那会，因为他不在，所以第一个抱你的是你大舅，哎，结果被他唠叨了一辈子，怪我咋不再坚持会，不然你肯定能遗传他的大眼睛，铁定比现在好看。

田家旺：妈，您这是嫌弃我了呀，人家说母不嫌儿丑，您要是后悔了，要不跟爸再生一个？

田母：嘿，你这混小子，开玩笑没大没小。呵呵。

田家旺：妈，关键呀，您说的太玄乎了，要是抱一下就能改变孩子的长相，人家明星啥都不用干，天天守在产房门口抱孩子，也能成为世界首富，这印钞机都不用电费，哈哈。

田母：哎，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从小到大就爱跟你妈唱反调。

田家旺：那不是喜欢你嘛，还有科学家研究表明，多斗嘴可以激活脑部细胞，预防老年痴呆。

田母：上辈子欠你的，呵呵。

（闪回）

李母：家旺啊，玉梅出来了吗？

田家旺：您怎么来了呀？

李母：哦，玉梅前两天啊，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肚子往下坠得难受，我估摸着这两天要生了，所以昨天儿一大早就坐大巴过来了。

田家旺：哎，您昨天就过来了，咋这会才到？还有，您怎么知道我们在医院的？

李母：上回来，还是你们结婚的时候，那会有玉梅她爹给认路。如今啊，玉梅她爹也不在了，我一农村妇女，大字也不认得几个，所以啊，就请隔壁的小军帮我把你们家的地址写在了纸上。出了汽车站，一路问人摸到你们家。结果敲门家里也没反应，后来邻居说你们来医院了，我就来了。

（音效：鸡叫的声音）

田家旺：咦，这什么声？怎么还有股臭味。

李母：哦，是自家养的老母鸡，这只鸡啊，特别能生蛋，养了三年了，一直没舍得杀，这不正好给玉梅补补身子嘛。

田母：哎，亲家母啊，不是我说你。这城里头有钱什么买不到，你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呐。你说你，把这活鸡带来医院，要是被人看见，平白被笑话不谈，说不定啊，还把我们赶出去了，（嘀咕）没文化，没见识就算了，关键还不长脑子。

李母：真对不起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听人说城里的鸡都是喂激素长大的，不健康，就想过两天等玉梅能进补了，我把它宰了炖汤。家里也没其他好东西，这只鸡，玉梅她爹病重那会，都没舍得吃。

田母：激素？人家能吃我们就能吃，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哪来的娇贵性子。哎，对了，你说过两天？亲家母，你今天不回去吗？

李母：哦，不回去，我留下来照顾玉梅坐月子，这女人月子得做好，不然会落下病根。

田母：我们家就三个房间，你不回去住哪？

田家旺：妈，不是还有个小房间嘛。

田母：小房间是我孙子的，婴儿睡觉的环境得安静。

李母：没事，我可以打地铺，我不挑。

田母：打地铺？这也得有地方啊，家里多个人，我们生活也不方便呐。

李母：可是玉梅……

田母：放心吧，玉梅也是我们家儿媳妇，这次再给咱们家添个孙子，她也算是大功一件，我们一定照顾好她。

李母：那，那我就再等一会儿，等玉梅出来了，我就坐车回去。

田母：嗯，对了，亲家母，你先出去找个地方把这鸡给处理了。

李母：处理？不是等过两天再杀嘛。

田母：是让你扔了，不然搁哪，等着闹笑话啊，快去。

（闪回）开门声音

护士：请问谁是李玉梅的家属？

田家旺：哦，我是她丈夫，请问是孩子生出来了吗？

护士：不是，主要是李玉梅的羊水快流光了，但是宫口还没开，我们怕如果耽搁的时间太久，可能会造成孩子脑部缺氧，而且大人也有生命危险，所以医生建议立马进行剖宫产手术。

田母：剖宫产？小姑娘啊，我们那会生孩子搁个三天三夜都是常有的。别怕，再等等啊。

护士：我们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田母：哪有那么严重。你们呀，年纪轻轻没经验，医院呢，也怕担责任。也就这几年，才流行这剖宫产，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吃不了苦，往这肚子上来一刀，好看呐？不就是换着花样骗钱嘛，而且报纸上也说了，剖宫产的孩子不聪明，我们家大孙子可不能有什么差错。

护士：病人家属，建议你们理智一点，现在医学发达了，医生给出的建议都是最有利于患者的，时间不多了，要是你们同意签字，我们就去准备手术，否则出现任何对患者不利的情况，我们也无法保证。

田家旺：妈？要不？……

田母：（打断）慌什么，再等等，人家可不得先吓唬吓唬咱们。不把结果说得严重些，能让你心甘情愿掏钱不？

李母：会有生命危险吗？护士小姐，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无论如何大人不能有事啊。

护士：如果你们再迟迟不肯签字的话，危险系数只会更大。

李母：那护士小姐，我是李玉梅母亲，我能签字吗？

护士：可以，那你跟我来吧。

田母：（嘀咕）瞅瞅，沉不住气，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事，肯定跟你没完。

（闪回）

田母：老田，这里！事儿忙完了没？

田父：嗯，我订了2600个鸡蛋，明天一早就有。

田母：咋多了几百个？

田父：卖蛋的人说，现在生男孩都流行送13个蛋了，以前的老邻居和同事，我都要送一份，这是我们老田家的大事，心里头高兴。

田母：行，你高兴就好。

（孩子出生啼哭声、开门声完入）

护士：李玉梅家属，恭喜你们，6斤6两的千金。来，把孩子先抱回病房吧。病人还要等一会出来，医生正在对她进行伤口缝合。

田父：千金？（立马接过孩子，打开裹布）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明明检查的是孙子，一定是你们抱错了！

护士：你们这家人怎么回事？今天整个产房里就李玉梅一个人生孩子，怎么可能弄错。

李母：哎呦，母女平安，太好了，给我看看外孙女。

田父：（把孩子递到李母手上）哎……

田母：家旺，你过来，你不是说玉梅产前做了好几次检查了吗？检查结果一直是男孩，你去跟他们说。

田家旺：妈，我……我……

田母：你吞吞吐吐的，干嘛呀？说话呀！

田家旺：妈，哎，其实……我们其实也是怕你们二老不高兴，而且我们也想万一机器出了偏差。不过，您放心，过几年我们再生一个，国家现在不是都已经提倡三胎了吗？

田父：你……你个不孝子，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抱孙子了，你让我老脸往哪儿搁。

田母：肯定是你老婆的主意。……老田，老田，你没事吧？是不是高血压又犯了。家旺，走，跟我送你爸回家去。

田家旺：妈，可是玉梅还在里面，孩子还在这……

田母：（打断）你爸重要，还是外人重要，你丈母娘不是在这，有她就行了，人多添乱。走，回家……

（闪回）开混响

田家旺：孩子叫田雨，雨水的雨。

田父：一个女孩子还送鸡蛋？出去丢人现眼吗？定金不要了，脸都败光了！

田母：家旺，你爸身体本来就不好，我最近头疼的老毛病也犯了，小孩子经常哭闹，我们也受不了！你等玉梅出了院，跟她租个房子搬出去。

田家旺：妈，那我还不得累死啊，我可不带孩子的，吃不到你烧的菜，我会饿瘦的，你放心啊？玉梅是我媳妇，你们就看在儿子的面上，阿？

田母：让你搬出来，只是不想看见她，这次不是她，你怎么可能撒这么大的谎，来骗我们。你永远是我儿子，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你们搬出去，我们还省了开销，她手上不是有结婚时咱家给的彩礼钱嘛，总不能由着她占着，正好逼逼她。我们的就是你的，傻儿子。

田家旺：爸，妈……

田父：你妈说的没错。父母断不了，儿媳妇总归是外人，她现在就生个女儿，万一哪天她跟人跑了，我们总要防着一手。还有儿子，这照顾孩子就应该是女人的事，你别跟着掺和动手，带孩子的男人都是没本事的，记住没？

（闪回）

李玉梅：家旺，帮我递个尿布，孩子拉臭臭了。

田家旺：咦。恶心死了，自己拿一下。

（闪回）

（三声电话音后接听）

李玉梅：喂，家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妈回老家办点儿事，下午就坐车回去了。八点了，我还没吃饭呢。

田家旺：哦，忘了打电话告诉你了，我们单位旁边新开了一家龙虾馆，天天爆满，我跟几个同事来尝尝鲜，这还没排到我们呢。你随便找点东西垫个肚子，我回头带点麻辣小龙虾给你。

李玉梅：给孩子喂奶，哪能吃这个呀。你就不能先回来吗？我刀口没愈合，还不能下床呢。

田家旺：什么？你说的什么？这边太吵了，听不见，啊，轮到我们这桌了，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闪回）

田家旺：哎呀，老婆大人，对不起阿，我今天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阿，下回，我下回一定注意。（过两秒）小龙虾不能吃，罚我撑死也把它吃完，我去给你烧点粥，其他的也不会，老婆大人，你就笑一笑，饶了我这一回哈，别不开心，你还坐着月子呢。

李玉梅：你还知道我做月子，你说从医院回来这么多天，下班从没看你进房间看看孩子，一直玩电脑到半夜，今天到好，干脆都忘了还有家。

田家旺：诶呀，老婆，不是丈母娘一直在这照顾你嘛，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站在这跟个木桩似的处着，怕你生气。这就罚小李子我去流落街头。

李玉梅：噗……美得你，给我煮粥去，饿了。

田家旺：喳，小的这就去，老婆大人，你笑了，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掉下来了。

音效（电话挂断的声音）

（闪回）（孩子的哭闹声）

李玉梅：家旺，帮忙冲个奶粉，行吗？我刀口疼，右边的**皲裂渗血了，过两天再哺乳行吗？

田家旺：这事得听我妈的，我妈说孩子吃惯了奶粉就不愿喝母乳了，母乳至少得喝到六个月，不然孩子免疫力差，这回就辛苦老婆大人忍忍啊。

（闪回）（孩子哭闹得很凶的声音）

田家旺：哭什么哭，凌晨两点了，让不让人睡觉，玉梅，你去哄哄。不然找你妈去。

李玉梅：我妈带孩子累了一天了，我来吧。哦哦哦，宝宝不哭啊，宝宝不哭……

田家旺：这都哭了半个小时了，烦不烦，来，把孩子给我……

李玉梅：哎，你轻点……

田家旺：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音效：东西砸在床上的声音）你个熊孩子，我让你再哭，摔死你。

李玉梅：田家旺，你疯啦！那是你亲骨肉，宝宝，你没事吧，宝宝。

田家旺：我本来就不喜欢孩子，多了个累赘，烦死了，老婆，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就一米高，摔不死人。看，不哭了吧。老婆，你看我做了几个月和尚了，孩子也不哭了，要不咱们……

李玉梅：滚。

田家旺：老婆……

李玉梅：滚。

第三幕

（闪回）短信的声音

田家旺：玉梅，昨晚是我不好，打完孩子我挺后悔的，我不该这样，可是我白天工作太累了，晚上孩子哭个没完，所以我一时烦躁才……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解释，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对不起哦，老婆大人，你这次一定要原谅我，爱你的罪人，小李子。

（转场）

李母：玉梅，妈也帮不了你什么，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加上你爸的丧葬费都搁这了，看看你手里的钱能不能凑凑，交个首付买个房，小雨也出生了，租房子也不是个事，你得有个自己的安乐窝。妈呢，帮你照顾小雨，做做家务。

李玉梅：房子得写你的名字。

李母：胡说什么呢？当然写你跟家旺的名字，房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房子干吗？不能为了这点事，让你跟家旺分了心。只要你过的好，妈的命都能给你啊。

李玉梅：可是，那你未来没有保障了呀？

李母：傻丫头，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从小就懂事孝顺。难道我还怕你不养我？

（闪回）

李玉梅：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妈妈回来。宝贝，妈妈回来喽。妈，妈妈，小雨，叫妈妈……

小雨：UMA

李玉梅：小雨，妈妈……

小雨：妈……妈妈

李玉梅：（眼睛红了）小雨，你会叫妈妈了，太好了，小雨会叫妈妈了。妈，妈，快过来，小雨会叫妈妈了，小雨叫我妈妈了……

李母：哎，哎，来了，瞧你急的，你看，我这手上的饺子陷还没来得及擦。咦，傻闺女，怎么还哭了……

李玉梅：妈，小雨会喊妈妈了……（抽泣）

李母：傻丫头……

（闪回）

田家旺：老婆，我们多久没那个啥了呀？今晚让孩子跟你妈睡，嗯？好嘛？

李玉梅：老公，今天不行，我等给小雨讲完睡前故事，准备些工作资料。

田家旺：你们老板给你发了多少钱，工作还要带回家做，你满脑只有孩子、工作，还没有我这个老公啦？

李玉梅：你等我完成工作，就陪你，好不好。

田家旺：不好。

李玉梅：好嘛。乖。

（过几秒入）

李玉梅：（伸个懒腰）终于完成了，老公，你睡了吗？老公？

音效（打呼的声音）

（闪回）

李玉梅：家旺，别玩手机了，你刷抖音的声音太大了。影响孩子休息。赶紧去洗洗！回来到现在衣服也不换，就往床上躺，孩子会吃手，你这样细菌会带给孩子的。

田家旺：烦死了，孩子孩子，有了孩子后，这一天天的你又不让我碰，我不刷抖音干吗？

李玉梅：你已经是做爸爸的人了，你有没有一点点责任心啊，你对孩子一直这样不管不顾，咱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田家旺：你要觉得能过就过，你要觉得不能过就不过，哪这么多废话，我现在下班都不敢回家了，你哪还有谈恋爱时候的样子，都像我妈了，关键我妈都不说我。

李玉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呜（哽咽）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田家旺！

田家旺：你以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跟个菜市场大妈一样，天天吵，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没完没了！

（闪回）

李母：玉梅啊，我最近经常听到你跟家旺半夜闹别扭，哎，女人嘛，能忍忍就忍忍，他在外面辛苦了一天，也不容易。

李玉梅：妈，他对孩子不管不顾就算了，连洗脸洗脚都要喊。

李母：男人都一样的，你爸在世那会，我都是把洗脚水端到他面前，男人是要慢慢调教的，你也别太着急，女人要学会温柔，你啥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啊性子倔。

李玉梅：妈……

（闪回）

田家旺：玉梅，跟你商量个事儿。明天就中秋节了，我爸妈下午打电话来，让咱俩带小雨回家吃饭。

李玉梅：小雨出生都十三个月了，你爸妈从孩子出生那天，自从离开医院，一回都没看过孩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会儿想起来让我们回去？我不去！

田家旺：玉梅，你也别老纠结于过去，毕竟我们家三代单传，两个老人想要抱孙子也无可厚非，而且也是我们有错在先，假如我们早点告诉他们是孙女，或许就没后来那些事了。

李玉梅：呵，女孩子怎么了？当初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说过的，你们家不会重男轻女，可是为什么结了婚，就什么都变了呢？

田家旺：那会是那会，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李玉梅：田家旺，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为什么结婚前没有看清楚你的为人。

田家旺：李玉梅！见好就收得了！对了，明天晚饭让你妈自己解决，就别带我们的份了，吃不完倒了也是浪费。

（闪回）

李玉梅：妈，家旺让我今天晚上带上小雨，和他一起回去吃饭。我不想去！

李母：玉梅，你也别太犟了，毕竟他们是家旺的父母，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要想跟家旺好好过日子，就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过去的就过去了。忘了吧。

李玉梅：妈，今天过节，我哪都不去。我陪你。我不能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李母：玉梅，你要记住，这辈子能陪你的就只有你老公，妈年纪大了，还能陪得了你几年？等你老的时候，如果身边能有个人照顾着，妈死也瞑目了。

李玉梅：妈！今天过节，别乱说，过节各路神仙都放假啊，刚刚啥都没听见。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李母：傻丫头，妈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你过得好。

(闪回）门铃开门声

李玉梅：小雨，这是爷爷奶奶。

田雨：妈，妈。

田母：这孩子喊的什么啊，十几个月了，还不会喊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玉梅：妈，每个孩子的先天条件都是不一样的。

田母：我们好歹也是高知家庭，我和你公公那会可都是中专生，要搁现在，也算是985的名牌大学生，总不至于孙女是个弱智吧，肯定是你不会带孩子，带不好就多问问。

李玉梅：是，妈。

田父：好了，开饭吧啊，这都几点了，回来的那么晚，有没有时间观念，吃完我还要出去溜个弯。

（闪回）开混响

田父：我们家的孩子先天基因好，别把孩子带毁了，没事带小雨回来吃饭。

田母:你平时得注意孩子的营养，如果将来孩子个头小，肯定因为遗传你，不知道家旺看上你什么，家庭一般，个子矮，工作也一般。

（闪回）

田母：儿子啊，抓紧跟你老婆生一个孙子。前两天你张叔叔送红蛋来，我们老脸儿都没地方搁，之前一个科室，他样样不如你爸，人家儿子结婚也比你晚，结果呢，人家比我们先抱上孙子。哎……

田家旺：我本来就不喜欢小孩，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父：你给我生个孙子，我给你换辆车。

田家旺：您真是我肚里蛔虫，你咋知道我要换车？

田父：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吗？没大没小。

田家旺：爹，我错了，那宝马5系，行不行？

田母：五系？你小子口气不小啊。

田父：行，100万以内的车任你选，最近股市不错，挣了不少。不过得有个条件，车得写我们名字，听到没？

田家旺：为什么呀？

田母：每次到关键时候，你都不开窍，写你名字，不就有你老婆一半了。

田家旺：妈，那是离婚才考虑的事，我这辈子又没打算跟玉梅离婚，你想多啦！

田母：反正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不买。

田家旺：那好吧，我同事不就开了个三系，在单位天天抢我车位，嘚瑟个啥，回头我也去气气他。

田母：（叹气）你呀，都是做爸爸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呢。

（闪回）

田家旺：老婆，要不我们今天就不做措施了吧。

李玉梅：万一有了怎么办，小雨还小，而且剖宫产要三年才适合怀孕，我还没做好准备。单位领导最近找我聊了聊，说想把我调到市场部做大客户经理。

田家旺：那不是要陪人喝酒应酬，回了！还有，你这是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哪有一次就怀上的，生小雨的时候，咱备孕五六个月呢。这事儿比中六合彩的几率还要小。

第四幕

（闪回）

李玉梅：老公，老公。快过来，

田家旺：干嘛呀，干嘛呀，出啥事了？

李玉梅：老公，你看，两条杠，我好像有了，怎么办？

田家旺：天大的好事啊，有了就生下来，反正早晚都要生。

李玉梅：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反常。

田家旺：没，没有，我老婆怀孕，我当然高兴，就算生个猪我也喜欢，之前小雨我也没怎么帮着带，心里不是挺愧疚的嘛，所以我就想着你如果再生一个，换尿布泡奶粉都我来。

李玉梅：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老公，你真好。可是，你爸妈一心只想抱孙子，万一要还是个女孩，该怎么办？

田家旺：到时候再说呗，要万一是男孩呢。

李玉梅：什么到时候再说，我剖宫产才十三个月，这会也不一定能怀孩子啊。

田家旺：诶呀。咱俩呢，也争论不出个结果，要不这样，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问问医生。

李玉梅：行吧。

田家旺：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李玉梅：喂，等等……

（音效开门电话声三声嘟嘟后入）

田家旺：喂，妈！睡了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玉梅好像怀上了。

田母：确诊没？

田家旺：还没呢，打算明天早上去趟医院。

田母：行，那我明天早上过来，跟她一起去，得保证万无一失，要不然我这心里啊，不踏实。

田家旺：对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啊，医院检查一排就是一天，请假太麻烦了。

田母：你好好工作吧，不用你去。

（闪回）门铃声

李母：亲家母，你来啦，还没吃早饭呢吧，刚烧好，来，坐下一起吃。

田母：我吃过了，这看样子还是城里的水养人啊，也才一年多不见，你比之前白了不少啊。对了，他俩起床没？

李母：哦，起来了，都在洗漱呢，你先坐，我去帮小雨把衣服穿起来。

田母：我也看看孩子吧。（等两秒）你们这给孩子穿的也太少了吧，万一要是冻着怎么办？

李母：亲家母，你放心，我们那的孩子都是这么养大的，捂多了反而不好，少穿点，耐冻，孩子呀，不容易生病。我们那为了孩子好养活，有的小名就叫大狗子。

田母：你们那？城里的孩子能跟农村的孩子一个样吗？对了，玉梅如果真怀孕了，以后呀，孩子还是放我那吧，看你们把这带的，好好的孩子，别变得乡里乡气的。唉……

转场(医院声）

田母：医生，诊断书上怎么说？我儿媳妇是怀上了吗？

医生：孕妇呢？她本人没来吗？

玉梅：哦，医生，我在。

医生：家属尽量保持安静。李玉梅，是吧？恭喜你怀孕了。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玉梅：好的，医生，您说。

医生:这孩子是第几胎?

李玉梅：二胎，我妈手上抱着的是我丫头。

医生：这孩子看上去才十几个月吧。那你是顺产还是剖宫产？

李玉梅：剖宫产。

医生：剖宫产多久了？

李玉梅：十三个月。

医生：唉呦，时间间隔有点短哪，一般呢，我们建议剖宫产三年以后再怀孕。而且剖宫产手术一辈子最好别超过两次。

李母：医生，那这个孩子能生吗？会不会有危险？

医生：生，倒也能生，主要就是孕妇得吃点苦。要注意的是怀孕后期，孕妇千万不能太补，防止孩子发育过大，导致之前的子宫疤痕破裂。还有孩子得提前剖出来，不能等到预产期。

李母：诶，这个我们记住了。

医生：还有孕妈要调整好心态。怀孕后期会很辛苦。孕妈的心理生理都会承受很大的压力。一般顺产呢，二胎会比头胎轻松，可这剖宫产呐，二胎要比头胎承受更大的痛苦。所以你平时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

李玉梅：好的，谢谢医生。

田母：医生，我还有个事想咨询一下。

医生：你说。

田母：假如我儿媳妇三个多月查出来不是男孩，能打掉不？

医生:（生气）阿姨，您知道这话是犯法的吗？首先国家已经命令禁止私下检查婴儿性别。而且您儿媳妇这种情况，哪能三个月做流产手术，不是开玩笑嘛。如果不想要这孩子的话，这两天就动手术，等到胚胎发育再大点儿，动都动不得。

田母：为什么？

医生：因为她子宫上的疤痕尚未完全愈合，如果后期进行流产手术，可能会导致术中出血，孕妇很可能会摘除子宫终生不育，甚至威胁生命。还有阿姨，您儿媳妇这个时候生二胎也是承受着很大的风险和压力的。我希望你们作为长辈应该多体谅她，而不是纠结孩子的性别。这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不都是一样。

……

（闪回）

李母：玉梅，我听医生说的话，你这孩子怀的不是时候，家旺三代单传，他们家想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这身体，你自己咋想的？

李玉梅：妈，家旺说了，他不在乎男女。而且我想把孩子生下来，毕竟是条性命。

（闪回）

田母：家旺，你让玉梅把工作辞了，在家定定当当把孙子给我生下来。

田家旺：她怎么可能同意呢。

田母：自己老婆还管不住，你就先稳着她，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把那两套门面房的租金都给你们，她安心地在家带孩子就行了。

田家旺：真的啊，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田母：看，又犯傻了吧，这不是权宜之计嘛，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让她出去找工作，她妈拿的农村的低保，万一以后生病了，谁给她治，咱们总不能养着她一家子吧。

田家旺：妈，你这不是骗她嘛，不能这样，我不答应。

田母：哪能叫骗，我死了不都是你的，她安安稳稳跟你一辈子，自然也不会少了她的。我都是为了你好，对了，三个月一定要去检查，如果不是男孩，必须得打掉，然后过几个月再怀，听到没？

田家旺：医生怎么说，玉梅身子能吃得消吗？

田母：我都打听过了，没事儿。你说你当初答应我们一定不能让咱家断了香火，我才同意她进的门，你要是再生个孙女，我还能让你换了老婆？

田家旺：那倒也是，那我跟玉梅说说，老婆我可没打算换。

（闪回）

李玉梅：家旺，别玩手机了，陪我聊聊天吧。

田家旺：诶呀，我正忙着呢，有什么好聊的，都老夫老妻了，我爱看人家直播打游戏呢！

（闪回）

（音效：微信短信声）

李玉梅：谁啊？大半夜发消息，家旺，你手机有信息。

田家旺：烦不烦呐，别吵我睡觉，有事明天说。（大呼声）

（音效：微信短信三遍后入）

李玉梅：怎么回事？太吵了，我帮他关了吧。

（两秒钟后入）

李玉梅：你睡了没？怎么没回我消息？田家旺！起来！

田家旺：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病？

李玉梅：这短信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田家旺：谁允许你翻我手机了？

李玉梅：谁翻你手机了，自己设置的微信通知！这女人是谁？

田家旺：不知道！

李玉梅：不知道，她半夜两点给你发这种消息？有本事你把微信记录给我看！

田家旺：看就看，你看你看你看，什么都没有！

李玉梅：肯定都被你删了！好啊，你不承认，我打电话给你妈！

田家旺：你找她干吗？毛病吧。

（电话音）

李玉梅：妈，请您过来一趟，家旺在外面有其他人了。

（闪回）

田母：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闹什么闹，你才消停了两天，又要干嘛？

李玉梅：田家旺在外面有女人！我要他把这个女人交出来！

田家旺：交什么交，瞎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李母：家旺，要不你说说这个女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田母：家旺，孩子第一，这女的咋回事？你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田家旺：没有，就浴城里认识的一个小丫头，她说啊，她心情不好，最近正好跟男朋友闹分手，跟我诉诉苦。我就想着安慰安慰。

李玉梅：你天天喊工作忙，天天加班那么迟回来，你哪来的时间去的浴城？你跟我无话可说，别人失恋来找你诉苦？这就明摆着吊你上钩，你跟她到哪一步了，上床了，是吧？孩子也有了吧？

田家旺：你给我说话干净点，我跟她就普通的朋友关系。

田母：玉梅，你也别激动，孩子要紧。我的儿子我清楚，他不可能干什么出格的事。家旺，把这个女的微信删了，以后不准联系，听到没？

李母：是啊，玉梅，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原谅家旺吧，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日子得朝前看啊。

田家旺：老婆，这次是我错，我以后再也不跟除你以外的女人聊天。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

李母：是啊，玉梅，你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去睡觉吧，啊。

田母：就是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以后别什么事就找我们，家旺这孩子品行在那呢，那我走了。

（闪回）

李玉梅：家旺，孩子明天就三个月了，我也该去医院建档了。

田家旺：玉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李玉梅：怎么了？家旺。

田家旺：就，就是我妈有个好姐妹在一家私人医院的B超室上班，要不你有时间跟单位请个假，我们去查查看，假如是女孩子，我们要不就……

李玉梅：（打断）家旺，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说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吗？

田家旺：可是我爸妈年纪大了，就想抱个孙子，他们也没有错啊？我们家就我一个，我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李玉梅：田家旺！你妈有没有告诉你，我到三个月是不能做人流的！

田家旺：她之前问过其他人，那种啊，只是极端情况，没事的，不会这么巧的。医生就是吓唬吓唬人。

李玉梅：是吗？好啊，那我打电话问问你妈！

（音效：电话三声嘟嘟后接）

李玉梅：妈，医生那天说了，我到三个月是不能打胎的，那您为什么还要我检查男女？

田母：诶呀，玉梅，那医生不还说建议三年怀孕，你现在怀了不也没事？所以他说的那种情况也不会发生的。

李玉梅：可我不是你们家的生育机器，我肚子里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我们凭什么就能决定他的死活？那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难道就因为小雨是女孩，她就活该一出生被爷爷奶奶嫌弃？就应该我母亲天天起早贪黑照顾一家人，只是因为心疼我，从来不敢睡整夜觉，生怕孩子冷了热了。我这么大的人，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心里根本不是个滋味！

田母：你在我眼里，就不是个好媳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什么叫嫌弃，我们本来就是身体不舒服。还有你放心，以后就不劳烦你妈照顾孩子了，她一个农村妇女，能带出什么样的孩子。小雨也是姓田的，以后都放我们这。你跟家旺也别管了，有空就过来看看，关键给我生个孙子，两个孩子以后的教育费都我们给。这下你满意了吧？再说了，生不出儿子，你被别人笑话，我反正生出儿子了，交差了。

李玉梅：呵呵，生不出儿子被别人笑话？我妈一个农村妇女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至少她教会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这几年，我尊重你们，忍气吞声，是因为你们是家旺的父母，我应该尊重孝顺你们。你侮辱我可以，谁让我眼瞎选择了这段婚姻，我活该受着！但你没有资格侮辱我妈！

（音效：电话挂断的声音）

田家旺：李玉梅，你疯了吧，你凭什么对我妈这个态度！

李玉梅：凭什么？一直以来，你对我家人怎么样？你什么时候主动喊过我妈，你什么时候对她说过一句辛苦了，你什么时候尊重过她？当初因为生了女孩，你父母没等我出院，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是我妈把他们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捧出来，才让我们有了这个安乐窝。呵呵，是这个你们口中的农村妇女，让我隐忍包容，让我事事不计较。

田家旺：什么叫全是你妈的钱，这房子首付款里也有我们家结婚时给你的彩礼钱，还贷也有我一份，你的那点工资够什么，你妈天天在这吃在这喝，是谁养着的！

李玉梅：你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行，我走！

(音效）开门跑出去的声音

田家旺：哎，你去哪？今天我们还没有把话说清楚，你哪都不能去！

李玉梅:不用你管，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旁白：追出来的田家旺试图抓住李玉梅的手腕，情绪激动的玉梅挣脱间，一个踉跄，左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李玉梅：啊！

李母：玉梅！

田家旺：玉梅！（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