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泊湖,大秦王朝西南地区一个不知名的湖泊,这里远算不上什么风景名胜,少有上层的文人墨客到这儿吟诗作赋,最多只是附近山里的农夫偶尔喜欢到这儿来打点野味。镜泊湖的湖水甘甜且纯净,夏天的时候,湖岸枝条迎风飘拂的柳树就在如镜的湖面上映出它们的倒影,清水悠悠,树影婆娑,显得这水像是绿色的一样。
一个白衣女子安静地站在树下,陪着她的马。
这马看上去很老了,衰老的身躯瘦骨嶙峋的,棕黑色的皮毛光洁不再,有些地方还掉光了毛。它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马耳微微耸动,驱赶着盘旋的细小蚊虫。
白衣女子从素净的雪白纱袖中探出一只同样素净的手,轻轻搭在老马不安的脑袋上,缓缓抚过它的鼻梁。她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凝神遥望着湖对岸的某处,虽然那里一片朦胧,巨大山陵的轮廓在空荡的湖面上若隐若现,但她却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似的,只是久久望着那里出神。
这是她第几次来到这里了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每当到达这里,面对这广阔无垠的万顷碧波时,她的内心总会泛起一种莫名的空虚感,若有所失一般,但她总还是要来到这里。
马到底是很老了,也许即将步入生命的尽头,站了一会儿,它便支持不住,慢慢地跪下来,匍匐在青草地上,鼻孔中喷吐着沉重的气息,吹动面前鲜嫩的草叶。
湖边的芦苇丛中停泊着一只仿佛早就准备好的木船,掩映在重重的随风摇曳的苇杆间。白衣女子轻轻地起身,缓步踏上小船,用笼在纱袖中的手提了苇丛里的长篙,篙头探进湖水向后摆荡,小船便在光滑如镜的碧水上毫无阻碍地滑行,船后的水面只微微皱起了些许涟漪。长颈霜翎的水鸟展开双翅,拍打着湖水腾空而起,翱翔入遥远的大团的浮云,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掠过天际。
小船继续滑行着,以一种温柔而舒缓的节奏。
船至湖心,白衣女子停了篙,把长蒿轻柔地放在船上。她缓缓地坐了下来,洁白纱裙的细密的衣褶于是渐次绽开,像天鹅临水舒展的羽毛。那纱裙的裙摆沿着船面铺展蔓延,宛若湖心一掌怒放的白荷,不染纤毫尘垢。
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那匹伏卧在柳荫下的老马合上耷拉着的眼睑,在水边暑热的蒸腾中酣然入睡。
白衣女子微微歪着头,随船悠悠荡荡。
也许,所谓故事的开始,也就是故事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