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山。
传承千年的天一门在今晚面临灭门之灾。
绿光莹莹的九离剑阵笼罩了整个月轮山。
阵内是咬牙坚持的上千名天一门弟子,阵外是化身数十丈绿色鬼头的隐山三老。
三颗鬼头盘旋着,喷吐着漆黑的魔火,灼烧得九离剑阵符文闪烁。
青元子此刻又急又气,他怎么也想不通,隐山三老是如何得知他身怀乾坤界的。
这远古留传下来的至宝,本就认识的人不多,自己更是从未在他人眼前展示过,根本就没有泄露的可能,可偏偏这三人上来就以命相搏,还逼迫自己交出乾坤界。
此刻大阵的灵气已经消耗大半,就算全门上下都输送灵气,这大阵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看着已经倒下小半的门内弟子,他想过妥协交出乾坤界,可对面三人的行事风格是出了名的残忍,在这种宝贝的面前,是不可能留活口的。
在青元子苦苦思索对策之时,众多阵亡的低阶弟子尸体之中,王守正在造化解体的状态下心疼不已。
自己入门五年的全部修为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又回到了筑基前的凡人状态。
这就是造化解体的代价,牺牲一个大境界,将自身融入造化之中,进入绝对的假死状态。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功法的效果,虽然功法介绍的是不可能被人发现,可这是第一次使用,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金丹修士的神识,而且这隐山三老可都是四品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是整个齐国最顶级的战力。
不停的有天一门弟子阵亡,九离剑阵的威力还在下降,那三颗鬼头反而威势更猛。
“掌门,护山法阵马上就要破了,接下来怎么办”众弟子中传来一声焦急的询问,还在坚持的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青元子所在的地方。
只见青元子浑身灵光闪烁,虽然周身灵石环绕,可却是表情呆滞,修为低的弟子还不以为然,等待着他的调遣,但门内数十名结丹境的高手却都是脸色一白。
原来青元子这个门内唯一的金丹高手已经逃了,留下的只是一具假身而已。
当下,那数十名结丹境修士纷纷停止了灵气供应,都开始聚集灵气,想在大阵攻破时趁乱逃走。
法阵在失去了大量灵气供应后不停闪烁,终于在半刻钟后彻底溃散了。
滔天的黑火如天幕降下,还期望着逃跑的众弟子极速四散,却还是逃不过火幕的下降速度,抵御片刻就纷纷陨灭在魔火之中。
往日金碧辉煌的天一门在魔火里熊熊燃烧,整个月轮山都散发出阴森墨绿的光,而隐山三老已经追着青元子到了后山的密洞之中,王守还在造化解体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等待着大战最后的结局。
后山不停的迸发出剧烈的灵气波动,巨响震得山体摇晃不停,巨响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了一天,整个月轮山也在这期间被魔火烧得漆黑,没有半分生命的踪迹。
正当王守以为已经尘埃落定,准备解开解体状态逃命之时,诡异的红霞从后山射出,然后是一阵莫名的心悸直抵灵魂。
“糟糕,被发现了”。
那心悸的感觉让王守清晰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探查在自己身上游走。
然后一黑袍的枯瘦老者抱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圆球,惊恐无比的直直朝王守所在的地方飞来,其后突兀的又出现一名红发红瞳,身穿红色皇袍的俊美男子。
那男子只是冷冷的看了老者一眼,老者便被定在了半空,惊恐的眼神慢慢失去光泽,接着元神化做的光团便离体而出,直往男子的嘴里射去。
那男子一口将老者的元神吞下,接着便遥望着东方,自言自语的说道:“极天尊,你终于要渡第九劫了吗!”
那男子望了足足有一刻钟,一种诡异的感觉也持续在王守的心头,接着那感觉突兀的消失,那红发男子也瞬间不见了踪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般,只留下焦黑的月轮山和黑袍老者的尸体。
一阵风像情人的手拂过脸颊,吹动天一门废墟里的一堆黑灰,那黑灰打着旋,慢慢的聚成一个人形。
浑身赤裸的王守大口的喘息着,洁白壮实的身体哪怕虚弱无比,此刻也显得有些诱人,披肩的长发凌乱中显出一丝病态,他平和的脸庞看起来才二十来岁,一双大眼睛紧闭着,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稍微调整了气息,王守便挣扎着来到了黑袍老者的尸体前,一把扯下了老者腰间的储物袋,接着便扒下了老者的外衣穿在身上,然后他捡起地上的紫色圆球,便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
天一门一夜被灭门的消息很快在齐国传开,齐国修仙界的几个门派都纷纷派人到月轮山查探,也有不少散修和世家子弟想来碰碰运气,可都空手而归,最后只流传出隐山三老围攻天一门,被天一门用不知名手段弄了个同归于尽的可靠消息。
而这场大战的幸存者王守,已经长途跋涉的来到了齐国南郡一个偏僻的小镇。
当他在小镇客栈安顿下来后,立马就进行了三个月的调息,平稳体内乱窜的气血。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三个月中,整个神州都发生了一场巨变,而偏僻小国齐国天一门的灭亡,在这场巨变中,却显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