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江边总是让我安心，远离人群的时光仿佛独属于我一个人，我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任凭烟雾缓缓消散在新鲜的空气中，我就这样一个人走着，行走在霓虹与自然的交界处。

“或许我的人生就是这样。”

我对着空气说话，将心中的不安说给自己听，自从来到了陌生的城市生活，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江边散步，用尼古丁麻痹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短暂的与整个世界脱离，一直到我看到了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戴着耳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城市夜景叹气。

“或许我的人生就是这样。”

当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听到她这样说着，此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在江边的小道遇见她。

“小宇啊，待会下去的时候可以帮我丢一下垃圾吗？”

我租的公寓在一片嘈杂的菜市场旁边，这里生活着的大多是些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儿女都去外边打工了，所以每次出门我都会帮着带垃圾下去，回来的时候帮买一些水果蔬菜，这些爷爷奶奶平常都把我当亲孙子一样照顾，这样的生活也算得上是平稳吧，但其实我已经有三年没回过家了，因为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出来这几年没攒下来几个钱，也不好意思回家，逢年过节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然后一个人蹲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泡面。

“小宇啊，今年过年也不回去看看父母吗？”

邻居奶奶很关心我，因为她的儿子也有几年没回家了，可能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她儿子的身影，所以经常请我到她屋子里吃饭，不过也确实是有些家的味道。

“不了王奶奶，工作挺忙的，今年也得加班呢。”

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对爸妈说，对王奶奶说，还有对自己说……

“那今晚上要不要来奶奶家吃饭，我儿子说啊，今年过年不回来了，说是工作需要，不太方便。”

我正想答应，但脑海里的那个身影一闪而过，便以工作为借口说晚上得加班，就在公司附近吃了。

“好孩子，去上班吧，奶奶就不拖着你了。”

王奶奶慈祥的面容像极了我的妈妈，在我三年前离家时她也是这样慈祥地笑着，直到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我才在后视镜上看到她用手抹去眼泪。

告别了王奶奶，我开车行驶在前往市区的道路上，像往常一样哼着歌，慢悠悠的欣赏着一路上的风景，阵阵寒风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路边的树早已掉光了叶子，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对面时不时开过来几辆小车，就算紧闭着车窗，在经过我身边时也能感受到一家其乐融融的气氛。

“是啊，又要过年了啊。”

一阵寒风袭来，吹得我直哆嗦，身子不自觉地缩在一起，车子也慢了一些，已经靠近市区了，街边行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成双成对的恋人，在口袋里握紧着手，依偎在一起，直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