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密诏现世

第一章：禁城深夜

01

天色早已沉寂，夜风掠过高耸的宫墙，将幽冷的气息洒满整个禁城。深宫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几处重要宫殿还亮着微弱的光。朱慎提着一盏小油灯，站在御书房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但他发麻的手心却早已出卖了他。

他——朱慎，是御书房的杂役，每日负责打扫文房案几。太监们看不上的活，宫女们嫌脏的事儿，都是他来干。然而，今晚的御书房，似乎比往常更多了一层隐秘和压抑的气息。

“慎着点儿，别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一旁的年长太监低声提醒他，声音沙哑如磨刀的砂石。

朱慎点头答应，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御书房那扇半掩的门。门后隐隐透出的光，昭示着屋里还未完全归于寂静。

他放下油灯，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书房内的气息很冷，冷得他觉得脚底一阵发虚。他低头将案上的书册整理妥当，手指刚触碰到一本厚厚的册子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谧。

朱慎猛地转过身，看见两名披甲侍卫快步走进来，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他的脸。他连忙跪下，语无伦次地说道：“奴才……奴才只是打扫……”

侍卫没有立刻理会他，而是快步走向书桌，翻动了一番，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东西果然不见了！”其中一人低声道。

另一人皱眉：“传信给总管，说这里可能出事了！”

朱慎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翻涌。他不敢抬头，只能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却敏锐地看到那本册子被侍卫拿走了。那是一本普通的记录册，可刚才，他分明在册子旁边瞥见了一角微微泛黄的纸，像是藏在册子里的某种文书。

侍卫走后，书房陷入一片沉寂。朱慎跪在那里，脑海中却乱作一团。他隐隐感觉到，今晚的事并不简单，而他，可能已经被牵连其中。

02

半夜时分，朱慎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藏在偏殿后的小杂屋。屋子简陋，墙壁上挂着斑驳的裂缝，风吹过时，冷风呼呼直灌。他缩在稻草铺成的床上，瑟瑟发抖。

“御书房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侍卫手中的册子。那些人神色紧张的样子，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朱慎警觉地坐起身，低声问：“谁？”

门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嘶哑：“是我，苏音格。”

朱慎微微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打开门。苏音格是内务府的杂役太监，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算得上他在宫里唯一能依靠的“朋友”。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朱慎小声问道。

苏音格没有回答，反而快步走进屋，关上门，脸色异常凝重。他压低声音说道：“朱慎，今晚的事你可知道分寸？”

朱慎一愣：“什么事？”

苏音格盯着他，目光锐利得让他有些不安：“我听说，御书房的密诏丢了。”

“密诏？”朱慎满脸茫然。

苏音格一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别装了！你刚才就在书房里，一定知道点什么吧？”

朱慎慌了神，连连摆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去打扫，看到几个侍卫进来，他们说丢了东西就走了……”

“你确定没有碰什么东西？”苏音格一字一顿地问道。

朱慎努力回想，脑海中浮现出那本册子和泛黄的纸角，犹豫片刻，才低声说道：“我只看到一本册子，旁边好像有一张旧纸……”

苏音格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旧纸？什么样的旧纸？”

“我……我没看清，”朱慎摇头，“就是泛黄的，看着像是……什么诏书的样子。”

苏音格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深思。他低声嘀咕：“果然是密诏……索尼，鳌拜，还有太后……这下宫里怕是要乱了。”

“密诏到底是什么？”朱慎忍不住问道。

苏音格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终，他轻声说道：“这东西不是你我该碰的，也不是你我该知道的。但朱慎，我劝你一句，从现在开始，闭嘴，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今天的行踪，否则，你的小命可能都保不住。”

朱慎听得心惊胆战，急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苏音格叹了口气，起身打开门：“好自为之吧，在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朱慎一个人呆坐在屋里，冷汗浸湿了后背。

03

整晚，朱慎都没有合眼。苏音格的话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安眠。

翌日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去内务府报到，却发现宫里的气氛与平日不同。御书房附近多了许多守卫，连往日闲散的太监们也变得警觉起来，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听到几个太监悄声说：“听说了吗？御书房出了大事，鳌拜昨晚亲自召集了内务府总管，似乎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密诏啊！”

“密诏？那可是朝廷大事，怎么会丢？”

“嘘，别乱说，这种事儿听着就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朱慎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匆匆离开。可他心里清楚，密诏这两个字，可能已经牢牢地绑住了他的命运。

朱慎独自站在御花园的小径上，眼前的宫墙高大而森严，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回想着昨晚的种种，越发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风暴中。而这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份失踪的密诏。

“我要怎么活下去？”他低声喃喃。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风，带着禁城的寒意，掠过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