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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无声

作者:左岸红门

现实生活家与情感

2824字| 连载| 2024-12-25 13:4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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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龙凤公社的办公楼在如丝的细雨中孤独地矗立着,烤火炉散发出的煤烟在房顶的瓦缝里无力地蜿蜒爬行,像苟延残喘的老蛇吐着信子在来回探寻着什么。高耸入云的狮子岩偶尔露出半边脸,山朦胧,树朦胧,天空低沉得简直让人分不清时辰和方向。

公社办公楼是全木结构,呈U字形,共两层,包括政府、医院、信用社等重要部门,二楼几乎空置,只有公社广播站一间办公室,里面摆放着闪闪发亮的广播机器,隔壁就是广播员的寝室,其余的房间由于长期无人居住,都布满了厚厚的尘土。晚餐后,头发花白的公社书记披着蓝色的毛领棉衣,在屋檐下的廊道里来回踱步。他一边用力摇动着仿佛腐朽的木门,一边和路过的村民打招呼,然后从地下捡起一根棍子,打断从门楣到田坎边拉得长长的蜘蛛网,并随手将将棍子扔到对面的树叉上,震落一串水珠。拍拍手上的灰尘,书记迅速从兜里摸出香烟,划亮火柴,将黑白相间的胡须照亮得清清楚楚,深吸一口,十分满足地将烟雾慢慢送出,然后迅速扯掉了粘在嘴唇上的卷曲的烟丝。不远处,供销社的大门敞开着,门口聚集着几个打煤油的村民,他们喝着柜台酒,多喝了几杯的人嗓门有些大,在闲聊着什么,一阵风来,你仿佛能够闻到酒香夹杂着水果糖和干壳饼的味道。信用社的几个工作人员在不停地翻动着厚厚的账本,时而传来清脆的算盘声响。医院里,扎针灸的中年男人突然发出了夸张的嚎叫,打破了乡间生铁一样的沉寂,仿佛一下子穿透了房顶那化不开的浓雾,将裹挟着身体和心灵的无限惆怅瞬间击碎,然后像瓷器的碎片一样哗哗掉落。此刻,人们舒畅了许多。

夜幕降临,经历了一天的劳作,村民们开始准备晚餐。大人一声吆喝,小孩们分头行动,将松树毛、干竹枝、干豆草等引火柴迅速归集在灶台前。轻轻拨开灶台里面的柴灰,一颗燃烧着的火炭喜庆地露出脸来,像一只粘人的宠物猫,眨眨眼,伸出舌头“喵”一声,调皮地和主人打招呼。将引火柴放在火炭上面,然后拿起竹制的吹火筒,用手将筒口残存的口水抹一圈,鼓起腮帮,轻轻一吹,火苗沿着锅底爬行,并很快伸出头来,摇摇晃晃,像怪兽卷曲的舌头,在胡乱地搜寻着它想要的猎物。柴火的光将厨房照亮,板壁上的人影像放电影似的来来往往,女人们从灶台前串到灶台后,时而劈柴,时而添火,时而挥舞锅碗瓢盆,弹奏着一曲充满油香的交响乐。男人们则吧嗒着旱烟,在院子里坐着聊天,不时传来将口水吐得老远的声响,他们悠闲地坐等晚餐,偶尔还要发出几声疑问,以表示自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一会儿,山头上的高音喇叭又响起了熟悉的乐曲,传到十里开外。

每晚十点,播音员都用地道的方音重复着耳熟能详的结束语:“龙凤公社广播站,今天晚上的播音到此结束,明天早上再见。”随即,山河沉寂。

…………

改革开放的春风温暖着神州大地,温暖着龙凤公社的每一个角落。村民们自从有了自己的承包地,干劲十足,每天起早贪黑,如饥似渴地在热腾腾的土地上精雕细琢。在这初春的田间地头,升腾起村民燃烧枯枝杂草的烟雾,哔哔啵啵的声响此伏彼起,邻里间聊天的欢声笑语,夹着黄牛脖子上叮叮当当的铃声,一股股沁人心脾的人间烟火气息,又在春风中弥漫开来。

紧挨公社办公楼的那块地里种满了整齐成排的蔬菜,边上的几株梨花肆意绽放着,一阵风来,梨花雪片般飘落,洒落在辛卯的头上,辛卯站起身,捋捋前额的发丝,将残留的花瓣随手抛落,脸上露出比梨花还美的微笑。

那年,辛卯16岁。

辛卯出生在一个食不果腹的年代。那年月,农村姑娘一般六七岁就需要承担一定的家务,比如割猪草、做饭或者带弟弟妹妹等,稍大一点还要干重体力活,以致长大后一个个身材都像茅台酒瓶一样,上中下一样粗,甚缺美感,这真是可怜她们了。尽管当年农村总体如此,但辛卯却是一个例外。和别人相比,她算有福气的孩子。辛卯上过学,读到小学三年级,赶场上下买东西会算账,能认能写常用字。在家里她排行最小,几个哥哥都很疼她,只让她在家做饭,几乎不让她干重体力劳动。没有背篼的重压,更没有紫外线的灼伤,十六岁的辛卯出落得如一树梨花。

辛卯如东家之子,长相甜美,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皮肤白嫩,一头黝黑的长发齐腰,赶场天走在乡场上,如鹤立鸡群,每次,齐刷刷的回望让人不敢相信这是本地姑娘。辛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非常守规矩,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和谐统一,共同打造了辛卯这一幅乡村绝世佳品。远看,辛卯像一树梨花,皎洁如雪,近看,辛卯又像一朵半开的兰,羞涩中散发着迷人的幽香。辛卯的一切都刚刚好,没有浓妆艳抹,更没有世俗的痕迹,有的只是文静与娇羞,轻轻靠近,生怕急促的呼吸打扰了花蕊的安宁。辛卯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双眼皮,黑亮的眼球像春兰花蕊上那颗灵动的黑点,天生就会说话,弯弯的睫毛仿佛田园里的木栅栏,将世间不入眼的一切统统拦在外面,守护着纯洁无暇的辛卯。一根挺直的鼻梁,毫不犹豫地矗立着,在最合适的位置,镶嵌着性感的双唇,天然的唇红映衬着整齐雪白的牙,心动在每一次双唇微微开启的瞬间。似尖还圆的下巴轮廓清晰,但又不乏肉感。颀长的脖子,仿佛有牛奶浸润过的痕迹和香味,在几丝黑发的掩映下,更显扑朔迷离。目光下移,能明显感知到肤色越来越白,越来越嫩,在挺拔处,你能领略到的却是毫无争议的柔美。

辛卯家离公社大约步行十分钟路程。公社办公楼旁边的那块地是她家的,每天早上,她都要到这块地里摘菜。辛卯每次摘菜后,都要站在地里歇息一会儿,凝神静气地看公社办公楼里那些穿着白衬衣,别着钢笔的人们,偶尔还有机会看到吉普车和带着盘盘帽的人。辛卯不认识他们,但她知道,他们都是不用下地劳动,不被日晒雨淋,且每个月还有工资可领的人。

早晨,辛卯又照常来到地里。突然,她发现公社大院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拖拉机,金黄色的车头上立着一根咖啡色的烟囱,呈黄白条纹状的拖斗有点微微向前倾斜,更显威武雄壮。驾驶室里,一个男人正埋着头,精心擦洗车里的每一个部位,感觉比擦自己的脸还认真。这人是邓石山,当地人,初中毕业。他留着刚劲的平头,耳朵上时常夹着一支香烟,浅浅的络腮胡更显男人的粗犷。邓石山和办公楼里的那些人一样,喜欢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一支钢笔别在胸前,顿觉墨香四溢,文化气十足。邓石山会开车,那年月有这个技能,社会地位比一般公职人员还要高。这些司机给大家的神秘感来自两个方面,首先是他们能操控这么大的机器,比起当时一般使用锄头和犁铧的人肯定高级很多。其二是他们经常外出,往城里跑,见识过山外的世界,见多识广,自然比村里一般人聪明得多。

朝阳慢慢升起,拖拉机挡风玻璃将阳光反射在辛卯的脸上,让人睁不开眼。随即,哒哒声响起,辛卯目送着拖拉机慢慢驶出了公社大院,一阵风来,吹落梨花满地,沐浴着怡人的花瓣雨。……。

没过多久,邓石山和他的拖拉机就成了乡里的明星。赶场天,拖拉机像印度火车一样,全身挂满了人,驾驶室、拖斗,就连拖斗与驾驶室的连接处也要站着三五个人,拐弯处,还经常有不少人强行爬车,摔断手脚后自己悄悄去医院治疗。路上,喇叭声骤然响起,人们老远就靠边站立,茫然地看着车上的人。随后,一股白色的灰尘腾空而起,轻轻掩盖了路人羡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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