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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一杯山楂雪

作者:金蜂鱼露

都市都市生活

11万字| 连载| 2024-11-20 23:14 更新

半无业游民唐华二十七岁,因为失去了自家的小公寓,被迫背井离乡,含泪住进了亲戚家的湖景别墅。
面对陌生的城市,唐华百无聊赖,一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只干这么几件事:睡觉,打字赚钱,到处耍。
给自家同居的美人妹妹做饭;
和偶然相遇的红颜知己出门约饭;
被毕业做上公司总裁的青梅请吃饭。
对此,唐华本人是这么表示的: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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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共29章

正文

第1章 晚春雨与片儿川

桐湖的雨天,比晴日来的更柔和。

这是我的伞告诉我的,而我现在正撑着它走过石质的拱桥;鞋底与水潭碰撞的声音,在这一刻盖过了荷叶和风的梦呓。

我真的不太喜欢下雨。自住在楠城的那些时间起,我对雨就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

现在看来,即使是到了桐湖边,雨天也照样是雨天。

水从伞缘洒了下来,打湿了肩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我加快脚步,绕开工作日无人的小径,走到快堵住的马路边上。等到我找到时机穿过车与车的海,我的裤管已经半湿了。拖着行李箱的那只手也有些酸痛。

所以我不喜欢雨天。

走过斑马线后,走过一段便是上山的台阶路。我提起不大不小的箱子,一步一步往上走着。

桐湖周围的小山都不怎么高,但台阶还是有些坡度。经过了较为漫长的十分钟,我走上了平地。半山腰,这里坐落着一栋独栋的双层别墅,配有入户的小道和环绕别墅三周的花园,环绕着别墅的林间风景,以及接通身后往山顶的另一条小径。

我踩着大理石砖,此时正是紫罗兰短暂花期中的某一天,环别墅四周的花丛,花香几乎满溢而出。穿过如烟雾般的与雨水交织在一起的紫色花云,我在欧式格栅门面前停了下来。

“应该是在……”

我从上衣票袋中取出钥匙,推开了厚重的外院门。吱呀的声音在山间的空荡中拖的很长,雨线也微微化开了一些。面前的菱纹大理石砖微微向右侧偏转,通向入户的松木门。我收起雨伞,搭在门边的伞架上,和原本的那一把伞靠在一起,而后敲了敲门,后退了一步。

门后听不到一点声音,让我莫名产生了一些紧张感。不过很快,门便打开了。是一个女孩子,长发蓄到了腰际,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神情。一对寒如深潭的眸子直直地仰望着我的眼睛。

我的内心颤抖了一下。

接受着她的审视的同时,我也在审视着自己: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头发有些乱了,鞋上带着香樟花的残屑。我不免想到,如果来到她的角度,我可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关上门,把这个人可疑人物请出去。

还好,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子中闪过无数难以言表的情绪,而后用对待客人般的语气平静的说道。

“您就是唐华先生。”

“我是。”

我暗舒一口气,而她也垂下眸子,转过身去;我愣了一下,把箱子留在了伞架边上,跟在她的身后。

“娘舅他不在吗?”

“他在公司。”

她只是简单地回答了我一句,自顾自地向前走。我跟在她身后,这栋房子正如我想象一般,通彻明亮。客厅整块的落地窗投下如琉璃般的雨色,头顶的枝形灯微微摇晃着。我以为她会让我在客厅的长沙发前坐一会,但她径直带我走向二楼。

“卧室在二楼,你的房间也是。”

走上不低的螺旋扶手梯后,她带我来到了楼梯边第二间房间。一眼望去,整条走廊的一侧设了大块的玻璃幕墙,正对着桐湖的一角。我望着走廊另一侧错落摆放着的一幅幅油画,尽量不去想每一张背后所可能代表的数目。

“这里是你的房间。”

她望了我一眼,打开了门。房间里很空荡,但该有的都有——空荡仅仅是因为房间本身空间很大。左侧摆着双人大小的床铺,紧靠着的是一大扇半开落地窗,对望着桐湖的孔桥,在视野中连成起伏的几线。

窗边摆放的办公桌椅造型简易,但配套有很宽的旋转书架。而房间右侧是一扇大开落地窗,并设露台与成套茶桌。打开里侧的门,里面是一整套卫浴。

在窗前的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有些皱。我拿了起来,看了几眼,又放下了。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左边那间。”

她领我走出房间,穿过走廊,在一间房间面前停下,回过身对我说。在我看来,这间房间的门和我那间房间的门并无差别。也许房间里面的布局也是。

“旁边是我的画室。”

画室的门半掩着,而我只是顺着缝看了一眼,里面空间并不大。

“娘舅的房间在哪里?”

“走廊另一边的那一间,是他的书房。”

“他的卧室呢?”

“他不在家里住。偶尔回来,就睡在书房。”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云菓。”

她抬起头,像是在问我为何喊出她的名字。她始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很难说脸上的表情曾有什么起伏。我望着她的侧脸,脸颊两侧散落的发丝在走廊灯昏暗的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最简单的一句话:

“谢谢你。”

“没事,我先回房间了。有事敲画室的门,我一般都在那里。”

云菓点了点头,推开画室的门。随着不重不响的关门声,偌大的宅子顿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安静。我愣了一下,顺着走廊回到那间为我准备的房间;我的箱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搬了上来,大概是钟点工之类的。

我走到桌前,慢慢地坐下。雨快要停了;目光跨过梧桐树的街道与松木的林,雨线在湖面绞作缭绕的一团,隐隐透出云层中的些许光彩。我所见的这间宅子和我很多年前第一次所见的桐湖水都一样,有着一股不近人情的透明感。

我拿起桌上这封信,从内袋中取出裁纸刀,沿着封口小心地裁开。里面是一一张信纸,上面是一些相当平常的寒暄,让我想起舅舅的脸。我放下信纸,发现还有一张储蓄卡夹在信夹深处。我失笑着把卡片丢进抽屉,反转两圈后随手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我站起身。从窗外送入的风掺杂着晚春的植物腐殖味道。我对这种季节的风物并不排斥,只是希望它们可以偶尔看点气氛。

我打开箱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打开衣橱的柜门。接着是笔电,几本笔记本,一大叠打印纸。

做完这些后,我感到一阵疲惫。关于旅行的雀跃固然不假,但久经波折后到达目的地,却因为旅途的劳累什么地方也去不了,最终选择在旅店躺上一天。和朋友一起出去还好,如果是一个人出游的话,指望有什么缜密的计划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对我来说,这次到桐湖来住,也不过是一次比较长的旅行罢了。我想到楠城的街道,想到那间小公寓,和楼下每天限量的白玉烧卖。不免为自己廉价的念旧情节感到好笑。

“云菓……”

刚才没有那种余裕。而现在想来,她的相貌实在让人心惊,不由得和我记忆中那位女性重合了。只是那种从内往外透出的冷淡,又告诉我不是那样。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

有点饿了。

我扶着螺旋扶手下楼时,正好撞上了云菓。她一身休闲装束,宽松的淡粉连帽卫衣配浅色紧口裤,脚上踩着一双单色AJ,头上戴上了棒球帽。这副样子,莫名让我想到了大学社团的那些网球社员。

她向我望了一眼,然后和我一起走下楼。

“你要出门吗?”

我尝试着问道。

“我去吃晚饭。”

“你不在家里吃吗?”

“偶尔会有人来做饭,但今天你自己解决。”

说完,云菓没有多做解释,便开门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

都不知道她是信任我,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宅子中,实在有些不适应。我随便乱逛,发现在候客厅左侧回廊尽头,联通着室外和室内两部分用餐处。再往里是厨房,但没开灯,我花了半分钟才找到开关。

厨房相比一些小的房间还要宽敞一些,烤箱,烘箱,炸锅之类的一应俱全,甚至有一小块类似于酒吧吧台的酒架和调酒区。我将手扶上不知道价值多少的组合式厨厅,抹了一下,有一点灰尘。

我打开冰柜,里面正如我所想的,没有任何东西。

好吧,只能出去吃了。

虽然我不抵触餐厅和外卖,但也没想到来到新家的第一天,连想要吃点东西都不行;也许,这里真的只是一间比较大的旅馆罢了。

我关上厨房的灯,推开宅子的门。我取出钥匙锁上门,回过头,拿来的长柄伞静静地躺在伞架上。我抓住伞把,却被一阵光刺了眼。我定了定神,发现头顶不远处的天空,暖色的橙红穿透了灰,蔓延到地平线后的地方,将穹顶划作无数碎片。

天放晴了。

我想了想,放下了伞柄。

桐湖边上不缺饭店。虽然就我那缺少幽默感的感性而言,这些装饰明亮的半开放式店铺让我想到了扑向水牛尸体的鬣狗。早知道这样,也许在出发前应该叫住云菓,向她讨要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去处。

我一边沿着河畔长堤走着,余晖在湖面上划过潋滟的浪。某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总部就坐落在桐湖边不远处,顺着湖畔的步行道走几步就能去到。

对于来到一座新的城市生活,我一直比较抵触。比起用公共自行车和地铁就能一天划出图案的有形街道,以时间的形式所积累下来的东西,即使在五年甚至十年之后,依然会将一个人与一座城相隔开来。

我所看到的店铺的招牌仅仅只是招牌,地砖也仅仅只是地砖。同样的,要是我迷路在桐湖这座大城中心,如果不是靠认识人的帮助,我可能真的会饿死。

“在这里啊。”

不起眼的店铺,看起来就和某些湖边的商业店铺一模一样,装潢也算不上出众。我推开半卡的店门,里面稀稀拉拉的半坐满了人。食客都是旁边那老小区来的,看上去一个个年纪都不小。

“河虾片儿川来一碗。”

“旁边付钱。”

我领了带点灰尘的牌牌,找了个边角角的位子坐下。斜对角坐着的老哥没有对我说什么,我也不说。我环顾店内一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来一样的。我拿出手机来,不知道该看什么。

“你到了?还适应吗”

是舅舅发来的消息。我靠到椅背上,给他发了个表情。

“挺好的。”

服务员端着面碗来了,汤头在白炽灯下闪着油光。我拿起筷子,挑起一片笋片。

苦味去的少,但春笋的鲜味还算可以。虾仁是新鲜现剥的,虽然少了些,但浮在白面雪菜上的样子像小块的翠玉,算是好看。面半熟的口感劲道,粗面拌着汤汁吃下肚去,身子也暖了一些。分作小叠装着的油渣就着面汤拌面条,香味浓郁。

……还行,确实好吃。姜歌没有骗我。

来到桐湖之后的第一股暖意居然来自于一碗面条,我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店外的天色已暗,石楠枝叶沉默一片;道路上的水洼反射着蓝色发灰的冷光,与黄色,红色的招牌霓虹混在一起,融化了暗灰色天空的痕迹。

远处传来扩音器的响声,大概是什么户外活动吧,旁边的人对此毫无反应。对这些本地人来说,这大概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咽下一口面汤,放下碗。还在学校时,我吃饭一般不会这么快。几句扯皮,看几眼手机,饭凉了一半。入口的感觉有时也不在乎,只为求一口“热乎”。我埋头吃面;一会,又抬起头,想起给老朋友发个消息。

我:到桐湖了。

放下手机后,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面。事情一堆,天气很凉。身边没有个能说话的人,便只能一个人想东想西。面味够好,没有问题,只是这顿饭我注定吃不开心。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着外套走出店门。市中心的灯光柔化了尖锐的汽笛声,远处的湖边一片流光溢彩,山坡上零星灯光。一想到我要回的房子就在这里面的某一点,怎么说,这可是湖景别墅,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分……至少就普世价值观来说是这样的。

但此刻我,只感到了残留雨水落在肩头的凉意。

穿过人流,走过步道。爬上靠暗淡路灯照亮的石阶,我转开宅子的门。会客厅的枝形灯通明,在高高的屋顶上投下各形的影子。云菓正坐在靠过道的一张小沙发上,看一本书。她那如瀑的青丝自肩垂下,落在书页间,她时不时将发丝拉到一边。

我走近了看,发现这是本画册,我看不懂的那种。

即使我向她打了个招呼,她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而后又低下头。我不由得苦笑一下,坐到旁边的大扶手沙发上。

我沉默了一会,问了一个问题。

“你平时从学校里回来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会,才说道:

“学校五点就放了。但我一般都有别的事情要忙,一般七点回来。”

“…是吗。”

云菓的语气中并不带着不耐烦,或者厌恶之类的情绪。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对我不感兴趣。某种意义上,我还宁愿她能把对我的不满写到脸上。

“我先上楼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想浪费口舌,转身上了楼梯。偌大的屋子中人气如雾气般退去,我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懒得再去看那把悬在门把上的钥匙。

扑倒在松软度刚好的床上,我只感到一阵百无聊赖。手机里绿气泡依旧是清一色的未读未回。我干脆长按关机,把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

第一天,到了陌生地方的疲惫感马上涌了上来,冲淡了其它的情绪。

伴随着闭上眼的寂静,我几乎感到一种解脱感。仿佛这有些漫长的日子,也会在某时结束一般。

仔细想想,还是不要来为好。我正过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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