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万字| 连载| 2024-12-30 21:54 更新
持刀踏雪,十年如梦,赤焰未曾冷。江湖浩渺,谁主沉浮,笑看风云动。
白水村的清晨,安静而祥和。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远山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村里的土路上,早起的农妇三三两两,挑着水桶,慢悠悠地走向村口的小溪。
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剩饭与柴火的香气,沁人心脾。
江凌藏在村头的老槐树后,探头探脑、不停地往村里瞅。
他身穿一件褪色的破旧道袍,一头长发枯黄如稻草,随意地用木簪子束起。
五官倒是长得十分俊秀,但由于长年营养不良,面色暗沉发黄。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唤。
他随手撸下一串槐花,就着树叶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不多时,一位满脸胡茬的魁梧汉子从村中大步走出,江凌赶忙藏好身形。
望着大汉渐渐远去的背影,他松了口气,快速跑向村头的几户人家。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李猎户的小院,轻巧地趴上院墙,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张望。
堂屋的大门虚掩着,春凤婶和桂娃正在屋内吃饭。
春凤婶那膀大腰圆的身影坐在桌前,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和桂娃聊着家常。
小院的角落,十几只母鸡正在低头啄食,偶尔发出几声低鸣。
江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弓着身,快速靠近鸡窝,小心翼翼地往里摸去。
他手速极快,动作娴熟而老练,短短几个呼吸间,怀中就已微微隆起。
忽然,脑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江凌猛然回头,脸色大变。
只见院门口,一条黑毛大狗,正龇着牙,狠狠盯着他,狗眼中满是杀气。
“完了!”江凌脑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黑狗一眨眼功夫就窜到了他面前,猛地跃起,张嘴咬向他的手臂。
江凌立刻朝旁边闪身,半人高的鸡窝被他撞得稀烂,稻草和泥土洒落一片。
他眼疾手快,抄起地上的一块土疙瘩,奋力甩向黑狗。
“砰!”
土块精准地打在狗脸上,黑狗一愣,停下了扑击的动作,狗眼中露出几分忌惮。
江凌趁机猛地转身,翻墙而出。
堂屋大门被一把推开,春凤婶插着水桶腰虎吼道:“小王八羔子!老娘要打断你的腿!”。
江凌不敢回头,双手护在怀中,不顾一切地奔跑,脚下的土路被他踩得尘土飞扬。
他飞快地跑出村子,拐进一片密林。
黑狗的叫声渐渐远去,江凌藏身在灌木丛中,气喘吁吁,心跳如鼓。
他摸出怀里的七枚鸡蛋,一颗颗放在手心打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江凌站定片刻,环顾四周,调整了一下方向,快速在林间穿行。
大约一炷香后,密林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孤立的荒山。
江凌如猿猴般灵活地攀上荒山,山顶是一片开阔地,十丈见方,中央矗立着三间破旧的茅屋,屋顶的茅草随风摇曳,显得格外荒凉。
“小瑶儿!哥哥回来了!”
听到动静,右边的茅屋门缓缓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她穿着朴素的道袍,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清澈的双眼中透着一股宁静。
江凌看到她,心中不由一暖,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鸡蛋,得意地献到她面前。
“小瑶儿,你看你看!这是哥哥刚从白水村化缘来的新鲜鸡蛋!”
瑶儿看着他头发上的几根鸡毛,嘴角扬起笑意,默默地接过鸡蛋,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鸡蛋不一会儿便已煮好,饥肠辘辘的江凌根本顾不上烫,迫不及待地拨开蛋壳,狼吞虎咽地将鸡蛋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
转眼两个鸡蛋便已下肚,噎得他直打嗝。
瑶儿轻轻走到他身旁,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哥哥真笨,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她从腰间取下葫芦,递到他嘴边,江凌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才终于缓过气来。
瑶儿又递给他一个鸡蛋,江凌却推了回去,催促瑶儿快吃。
瑶儿仔细地拨开蛋壳,小口小口的吃着,一星半点也不敢浪费,好看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满是恬静与满足。
吃完两个鸡蛋后,瑶儿将剩下的三个鸡蛋装进破碗里,轻轻敲了敲中间茅屋的房门。
江凌满脸不忿,低声咕哝道:“瑶儿,别管那死老头,给他吃纯属浪费!”
突然,茅屋里传出一声调侃,“哎哟,还是小瑶儿知道心疼师傅!”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与轻蔑:“倒是你这废物小子,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也不长进!”
接着,屋内传来一阵悉索的穿衣声,伴随着沉闷的酒嗝:“呃...为师让你去弄那条大黑来给我下酒,你个小废物就弄回来几个鸡子儿!哎,师门不幸啊!一把年纪了,还得让为师亲自出马!”
茅屋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位满头银发的道士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袭破旧道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那皮包骨头地单薄身板。
道士的面容却出奇的年轻,看起来不到四十,五官俊逸,一头银发如雪,垂落至肩。
江凌被气的七窍生烟,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你个老废物!给你吃的还挑三拣四,小爷今天就教教你该如何做人!”
老道也不甘示弱,抄起手边的竹竿就要迎战。“来,来,来!为师会怕你这小鸡崽子!”
瑶儿娇斥一声:“你们俩天天有完没完!”
她将破碗塞到老道怀里,接着双手环抱住江凌将他拉开。
她绣眉微蹙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谁敢动手,今晚就别想吃饭!”
两人互相瞪了瞪,默契地停了手,好好一场掐架,演变成了隔空对骂。
“老废物!”
“小鸡崽子!”
“你这个老废物,天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一样正事不干!如果不是小爷我,咱们早特么被饿死了!”
“逆徒啊!逆徒!为师含辛茹苦把你和瑶儿拉扯大!现在人老了,爱喝点小酒、睡会懒觉怎么了?!为师的一身本领都对你倾囊相授,你自己悟性差,脑子蠢,学不到为师当年的一成风采,现在反倒怪起为师来了?!你个目无尊长、倒反天罡的逆徒!”
江凌是个穿越者,前世曾是一枚社畜。
当年他刚刚签下了人生中的第一笔大单。
正志得意满、醉眼朦胧地走回出租屋,一股尿意袭来,他立刻掏出作案工具,在小区的人工湖里释放自我。
刚刚尿到一半,便被人从背后一脚踹进湖里,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那会儿年仅六岁!
被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从江滩上的死人堆里救了出来。
“无量天尊!小友莫怕,贫道法号灵虚子。我观小友印堂神光聚现,骨骼精奇,起了爱才之心,才破戒施以援手!贫道年轻时杀孽过重,曾立誓不再涉足红尘因果。唉,罢了罢了!”
“吾心安处即是归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小友,你可愿拜贫道为师?”
那一席话,宛若一道光,瞬间照进了江凌心底。
他猛然间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牛马社畜,眼前的这个陌生世界,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他立刻五体投地:“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灵虚子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满眼欣慰:“好!好!好!从此你便随为师修行,守护武林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那一刻,江陵坚信,自己就是这方世界的天选之子,注定要被无数世人仰望,让万千少女魂牵梦萦!
一老一少在江风中相视而笑,似乎有某种默契在无声中流转。
江风轻拂,带着几许苍凉,两颗灵魂在这一刻悄然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