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铁路,在黄昏下,衍生至看不见的远方。
一开始,少年只是想沿着它静静的走下去。他夹着一本厚厚的英语书,走在铁轨旁的路面上。他的心事似杂乱无章,可却又一片空明。像是天边垒起的白云,层层叠叠之下,是一片片渺茫的雾气。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甚至也并没有对外面的世界的渴望,他看向昏黄的夕阳,橘色燃映一片天际,铁轨绵延不息,目力所及的尽头淹没在余晖金灿灿的光里。他收回视线看向脚边,脚边是一截蛇皮袋。
半掩在砂砾中的蛇皮袋已经被风化成带点苍青的白灰色,像记忆里那个暮霭沉沉的老人的手背,粗糙的质感盘结着鼓起的青筋,像是山峦刻录在老人的身上,带着沉重与庄重并存的意味。
白发苍苍的老人背着余晖,也是在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夕阳里走在铁路旁。他佝偻着背,沿着这条铁路搜寻。蛇皮袋被挂在他挺不直的背上,里面林林挂挂放着些收集来的塑料瓶,或是碎纸片。单薄的夕阳在老人脚下拉出长长的、轻薄的影子,和铁路连在一起,像蛇一样盘桓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