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万字| 连载| 2026-01-21 21:30 更新
莫名成为孙少平,一场大病让他欠下无数人情。为了吃饱饭,为了贫苦的家庭,为了拯救二流子姐夫,为了可亲的润叶姐……他与天斗与地斗,甚至不惜与人斗。在那个特殊时代的平凡世界里,只能小心翼翼地游走于夹缝之中,利用前世一些不起眼的特点努力奋斗。
但黄土原上实在太落后了,想要彻底改变面貌,哪怕是他也得投入毕生的精力,宵衣旰食绞尽了脑汁,连送上门的爱情也不敢收下。
可当他心无旁骛地朝目标进发时,厚重的黄土原向他敞开宽广的胸怀,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让他彻底迷失在了这个世界……
原西河东,堤坝坡底,一块大石头上独坐着一少年,许久未曾动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少年脸色黄瘦两颊塌陷,唯鼻子高挺如希腊人,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前方河面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如同一塑雕像。只是身上的衣服把这尊仿佛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像给破坏了,自家织的老土粗布黑颜料染得极不均匀,显得肮脏破旧,裤子短窄吊在半腿位置,袜腰虽高但无后跟需用鞋遮掩,破旧的黄胶鞋,鞋带用白线绳代替,鞋帮缀蓝布补丁,没有哪尊雕像会塑成这样。
如果靠近了,会看到少年两只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可是此刻不知为何,他两眼里竟然噙满了泪水,似乎初春的寒风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的泪珠带下来。
如果侧起耳朵,还能听到他轻微的自言自语声。
“这不是小说吗?不是虚构的吗?怎么会真有这个世界,我又是怎么来到了这里?”
“老天爷呀,我怎样才能回去啊?
我没想着要来这里,我有家庭,我有工作,我有妻子,我有儿子,我有父母,我有一大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我呢……
我真没想着到这里来,真的是害死我了。”
整整三天,少年上午都在原西县城漫无目的地逛着,似乎想在某处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逃回原来世界的门,努力一上午终究一无所获,下午他便准时来到这块大石头上想着心事,自怜自艾不可自拔。
说起他的到来,还有一段离奇的故事。
一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原西县立高中开学后的第二天。这天深夜,一股强大的西伯利亚寒流冲破了冷极涡旋,穿过荒凉的蒙古高原,抵达黄土高原的上空,与这里盘踞已久的暖湿气流相汇。顿时天空中风云变幻,强烈对流冲撞起来,时而洒下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时而又飘起大片雪花。
高中宿舍103寝室的通铺,金波早已沉沉睡去,17岁正是贪睡年纪,屋外凄厉的风声和轰隆的雷声对他丝毫没有影响。突然,宿舍门被急促地拍响,“金波,金波,孙少平病咧,已经昏迷咧。”
金波倏地惊醒,忙披上衣服赶紧去隔壁宿舍,却见少平双目紧闭脸颊通红,身上像一块烧着的木炭早已人事不知。虽是年少,可还是知道这病来得凶险,一群半大的孩子不敢怠慢,连忙用被子裹着送去县医院。
值班医生看过后也慌得手足无措,病人的体温竟高到42度。年轻的值班医生慌了神,思量再三,只能先打了一针退烧针。半个小时候后再测量体温,竟然没有一丝效果,然后又打了一针,再过半小时,仍然没有效果。
这下子,值班医生就处理不了,只得打电话求助主任医生,这年头医院带班主任可以不住医院,必须去家里喊人。幸好今晚的带班主任医生是徐爱云,她住县革委会家属大院,离县医院只有几百米距离,并且她家里还有电话机。
电话打过后20分钟,徐主任就赶到急救室,后面还跟着一个给她打手电筒的小姑娘。小姑娘有个宽大的额头,被几缕不羁的刘海遮住,扎着两只短短的小刷辫,笑起来嘴角旋出两粒白贝般的虎牙,异常活泼。
徐主任人称县医院一把刀,她来到急救室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徐主任一边戴上口罩一边拿上听诊器,立即吩咐“汇报病情。”
“病人情况不明性发热昏迷不醒,现在体温42度,呼吸32次每分钟,心率98次每分钟,血压110的70。我已经给他打了两次退烧针,一个多小时了不起任何作用。”
果然凶险,42度啊,一两个小时就能把脑子烧坏,丝毫不能大意。
“立即建立静脉通道,两组,糖盐平衡。立即把病人的衣服全脱了,用酒精擦洗身体,特别是腋下、腹股沟等部位……”
乱糟糟的急救室开始有条不紊起来,一连串医嘱下达,安瓿瓶连续被敲开的声音如同作战室里滴滴哒哒的电报声,像极了作战指挥部。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病人的情况并没有好转,面目赤红嘴唇烧得干裂,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炽热的体温。徐主任抬手看看手表,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体温没有下降的迹象,看来病情凶多吉少。
“谁是家属,过来一下。”
徐主任朝门外喊,这个时候有些话要跟家属讲清楚,该作些准备的必须准备起来。
“大夫,这是我的高中同学,他的家属都在农村乡下没有过来。”
金波赶紧进来,徐主任见一个半大孩子跟她说话,脸上的稚气犹存,看得出如果不是情况特别紧急,这孩子都没胆子站到自己面前。
“你想办法通知一下家属,或者是学校老师,这个病人怕是不行了。”
“啥?不行了?他要死了?”
金波瞪大眼睛,仿佛不相信徐主任的话。徐主任也是非常无奈,医院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医生只能治病不能改生死薄,很多时候其实是无能为力的。
“哇——”
金波不顾急救室内外许多人,竟咧开嘴大哭起来。
“医生,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少平,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徐主任无可奈何地道“医生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但这个病人我们真是无能为力。”又转头对值班医生说“下病危通知书吧,等病人学校老师来了交给他们。”
徐主任虽没明着说放弃抢救,很多工作事实上都停了,已经没有意义了。医生护士们不再像刚才那么忙碌,只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床上的病人,只等着他最后一刻到来。
一个跟徐主任差不多年纪的护士大姐忍不住走到病床前,心疼地摸了摸后生的脸。“唉,还是个娃娃哩,还没活人哩,小小年纪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说完眼泪都流了下来。
徐主任也面露惨然,瞧这后生跟女儿小霞差不多大,顿时同情心也上来了,难过地道“刘姐,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没了,县医院力量有限,实在是没办法救活他。”
叫刘姐的护士大姐一脸惋惜地看着病人,泪水把棉布口罩都打湿了,突然扬起头来问了一句,“能不能请老赵过来看看?”
在场的人似乎都知道老赵是谁,但好像不愿意提起他,一个医生道“怎么能请他,他是右……”
刘姐打断他的话,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咱们只让他来看看,万一有办法救呢,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难道咱们就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
其他医生护士不再说话都把眼睛看向徐主任,徐主任只能苦笑,“刘姐,我知道你一番好意,可如今的形势下怎敢犯这种错误。”
主任发话了刘姐还不死心,“反正病人已经快死了,咱们已经放弃了治疗,让他来看一眼,有办法就接着治,没办法那也认命,只能怪这后生福薄命短。”
这时,门口抽泣的金波也听到屋里人的说话,不顾脸面地冲了进来朝众人哭喊,“求你们再救一救少平,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再救一救啊。”
众人不敢接茬,徐主任也不敢表态,同意,现实不允许,不同意,良心不安。
那个小姑娘早在一旁看得清楚,站到众人面前,用一种不容辩驳的口气说,“既然病人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那大家都撤了,这里只留下刘阿姨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