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万字| 完结| 2023-09-29 21:28 更新
该文是2013年索尼发行的PS3游戏《超凡双生》(Beyond:Two Souls)的二次创作,与寿限无的《超凡双生》小说没有联系,请不要误会。
该小说均摘录于一个叫朱迪·霍姆斯的凡人的破碎记忆。
剧情似曾相识,设定截然不同。
没有异世界的灵体,却是深渊的异魔。
朱迪是一个凡人,想要平静的生活,再来点无害的冒险。
但她生来就与一种被称作TA(全程:热力学异象)的智能生命形态互相联结,生活就此不同。
TA不能为肉眼所见,汲取周围环境的热能为己所用,感知和行动方式均与凡人大相径庭。
显然,平静的生活与她无缘了,或者还能有转机?
(该故事发生在平行世界,所有人名、城市名字、官方机构等均为虚构)
封面画师:Riku-gurl
对汤姆·霍金斯警官来说,这一晚实在难熬,因为他的办公桌对面正坐着一个难题: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就靠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面穿一身洁净的粉色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污渍斑斑的呢大衣,散发着酸臭味,估计是哪个垃圾堆捡的。两副Y型拐杖靠在椅子两边,一个折叠好的轮椅放在墙边。
从体型外貌上看她不到二十岁,棕色眼,乱蓬蓬的褐发,右边的发髻明显长一些,垂到了耳下。脸上和手背散布着黄橙橙的水疱,有几块地方脱了皮,红的发亮;两侧眉弓都光秃秃的——按他的经验判断,很可能是火场烧伤所致。
汤姆耐心地问了她一遍又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你住哪家医院?”“你的家人在吗,有谁可以联系?”但她那两片缺乏血色的薄唇粘住了一般紧闭着,整个人倚在靠背上一动不动。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帮不了你。”汤姆叹了口气,便不再问话,开始从她的病号服、轮椅和拐杖上判断来处,但没有什么线索。从体表的伤势和衣服推测,她或许是火灾现场救出来的住院病人,可是他还没有听说附近哪里失火,或是接到病人走失的通报。
他拨打了电话想询问附近有无火情,还刚刚给附近的几家医院打了电话,可话筒里全是忙音;换了手机也是一样的结果。汤姆不禁暗地埋怨起来:电话对面到底在搞什么?
这么下去要耗到天亮换班了。汤姆一屁股坐在靠椅上,桌上的咖啡杯上方已经没了白汽。奇怪,一分钟前才泡给她的,当时还烫手呢……汤姆想到这点不禁打个寒战,今晚屋里似乎是多了些凉意,毕竟早春还没到。
他把目光转移回到女孩身上,扫视着她瘦削的脸庞、她那病号服下棱角分明的双肩……这时汤姆才注意到,女孩右耳上方似有一线皮肤缺了头发,像是有道狭长的疤痕,从太阳穴一直延续到后脑勺*。
“你头上是不是有道疤?它是怎么来的……”他起身伸出自己的左手想去摸摸。
这时头顶的荧光灯管“啪”的一下灭了。
天哪,我受够了这栋老房子。他转身要去开灯,这时他听到了身后飘来一句话,虚弱,但又十分镇定:“你们快走。”
她终于肯讲话了。汤姆一阵摸黑找到了开关,按下去,“孩子,我是在帮你,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来了,警官,战争就要打响。”这女孩看着年轻,说起话来沙哑得像个老烟枪。汤姆仍在不停扳动开关,可荧光灯管仍然亮不起来,连亮灯前的“呲呲”响都听不到。
“带着你的同事走,我们会放你们一马。”
汤姆有些听不懂了。“他们”是谁?为什么她要说“我们”?这时身边的门“咯噔”一下开了,他看到一名警员一脸诧异地站在外面。“这么黑是干啥,霍金斯警官?外面有人找你。”说到这他突然凑到汤姆耳边,压低了嗓音,“是军队的人。”
汤姆进了办公大厅,在层层叠叠的办公格子间对面,一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等着他,他头盔上架着一副夜视仪,与明亮的室内格格不入,“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在哪?”他问道。汤姆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门内,“她就在房间里。这是什么情况?”
“这地方很危险,”军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已疏散了这楼里的所有人。”就在他身后,一股强烈的寒风灌进来,一队类似装束的士兵碎步进入房间,内有几人扛着两挺重机枪,发射的.50口径子弹击穿办公室墙壁绰绰有余——不管他们要干什么,这似乎也太小题大做了。
这时大厅里的灯突然都熄了,所有人的面孔隐没在黑暗里,“不要恐慌,我们只是切断了这片街区的电源。”军人在做解释。
汤姆能听到军人身后还在传来细碎的脚步。“她是谁?你们来找她干什么?”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受伤的少女和军队会有什么牵连。“你竟认不出她是谁?”军人一脸诧异,反问道,“算了,情况紧急,不跟你废话。她随身有带其他什么东西?可以点火或易燃的物品?”
一两小时前,汤姆在外巡逻发现她时,这女孩孤零零一个人在公路边上用手摇着轮椅前行,人瘦的就剩一把骨头,那件呢大衣下的身子还不住的哆嗦。
到了警局的时候,汤姆特地检查了一下那件外衣——对不明身份的流浪者不能掉以轻心。衣服口袋里并没有枪支、刀具或其他危险物品,而她单薄的身上还能藏住啥东西?“她除了一身衣服、一对拐杖和一副轮椅什么也没带。”汤姆答道。
“那没你的事了,快走。”一阵琐碎的脚步声从军人身后向两边延伸过去。
汤姆急步走出大门,那些士兵令他不安。警局外的公路在他带女孩回来前还是空荡荡的,现在却突然变出了一片前线阵地:公路对面并排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步兵战车,一台探照灯架在车边,将警局正门照得煞白。
其他的警员都已被士兵领到卡车边,一个个跨上后车厢,一些士兵持着步枪缩在架起了重机枪的沙袋掩体后方,两台“大冰箱”一般的机器正对着警局大门,好像是冷库用的冷风机,那疾烈的寒风就是这冷风机的风扇里吹出来的。一名士兵在低声嘀咕着莫名其妙的话:“杀了她又能怎样?没有屏蔽场,TA还是能逃走。”
这不是梦吧?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天降到警局面前,就为了追杀一个病怏怏的女孩子?TA又是什么东西?汤姆附近的一名军官正拿着手机嚷嚷:“克雷顿特工,我再给你的收容小组五分钟时间;再等下去只会让她又一次逃掉,而死伤的可都是我们的人!”
一名士兵指示汤姆上卡车,车厢内两侧能隐约看到他的同事们。汤姆突然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哆嗦。“这室外有点冷啊。”
“对啊,冬天还没过呢,还摆这两个冷风机……”士兵回应道,这时一只手搭上汤姆的肩膀,“警察,你刚才说冷?”
是刚才那个用手机通话的军官,汤姆随口回道:“对啊,我刚才出勤回来还没这种感觉,可能从室内到室外一时不适应吧。”
奇怪的是,军官很在意他的回答,他眉头紧皱,手握对讲机喊道:“查理,目标从房间里出来了吗?”
对讲机里回话,“没有,长官。”
“TA不可能离开她这么远……不行,不可大意。”军官一脸紧张地嘀咕着,他握对讲机的手紧绷成了紫红色。“所有人注意降温报警!随时准备撤离!”他朝士兵们大声命令着。
汤姆虽然摸不着头绪,但他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影响,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面前的警局、他站着的这条路、身后的树林、无星的夜空与两小时前没什么两样。是什么在威胁着他们?
“别磨蹭,快点。”那名士兵正拉着他督促他上卡车,那扶着他的手突然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般瘫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汤姆马上低下身,拍打那士兵的脸,试图把他叫醒。这时四周纷纷响起沉闷的坠地声,他一抬起头,他周围的士兵都以各式各样的姿势倒伏在地上,就像中了睡神的魔法。
稍远处的人还站着,其中一个大兵注意到了异样,他立即大叫出那两个不明意义的字母:“TA——”话没说完,马上也遭遇了和他战友一样的命运。远处的其他人更是连话也喊不出来,立即消失在掩体后面。
地上某处有焦急的对讲机呼唤传来,似乎是部署在警局里的人呼叫外面的阵地:“长官,外面怎么了?回话!”
汤姆一睹此景,本能的反应是:生化武器!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口鼻,但定下心一想,他此时还好好活着,生化武器也不会专门绕着他走啊。卡车里的同事也还活蹦乱跳的,他们正看着车外面低声议论,似乎一时无法接受眼前的奇景。
“这帮大兵的晚饭里被下药了吧?”有人瞎猜着。
好奇心驱使汤姆小跑到一个倒地的士兵面前,他转过那人的脸就看见,倒地者的鼻孔中徐徐流出了带血的清涕,顺着脸颊往地面淌。这是什么情况?
“该死,TA在外面,快杀了她!”丢在地上的对讲机里有人在咒骂。警局楼里顿时机枪声大作。
一种奇异的声音在汤姆左边耳鼓膜上震起来,听起来就像一阵密集的鼓点,但汤姆即使在嘈杂的枪声中也马上理解出四个字:
——快向左跑!
在本能驱使下,他听从了这怪声的命令。就在这时,位于他身后的步兵战车引擎声猛然响起,与他擦身而过,向警局大门冲去,那两台冷风机被战车撞得轰然倒地。一个被撞飞的沙袋砸到他的肩上,而机枪声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枪声止住后,这道公路变得比汤姆接女孩来前还要肃静。这份肃静随即被卡车那警员同事的惊叫打破了:“司机没反应,他在流鼻血。死了吗?”
汤姆没有去卡车那检查司机的生死。他刚才为了躲避战车一路跑到了马路另一边,此时转过身来,目光锁定在了警局门口。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幸存者。那辆步兵战车自己向后慢慢退开,他带来的那个女孩子把Y形拐杖夹在腋下,一晃一晃走出了前门。随着她往大路方向前进,战车也开始掉转方向,绕过她身后转了半圈。与旁边那二米多高的钢铁巨兽相比,这女孩显的像一只小老鼠。
有人用手掌拍了他后背,是一名从卡车跑到他身边的同事。“我知道这丫头是谁了,她的脸被烧伤了,害的我差点没认出来。”警员的话中满是紧张和恐惧,“朱迪·霍姆斯,那个恐怖分子!”
汤姆这时终于恍然大悟,警员的职业操守在告诉他应该立刻拔枪制止那个女孩,但他的目光一接触到那些莫名其妙倒地的大兵们,此时心底里突然生出莫大的恐惧,右手肌肉此时被冻结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被称作朱迪的女孩根本没在意他们。她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任凭坐在里面的士兵一歪身子跌在她脚边。
步兵战车载着她逐渐起步往公路远处离去,汤姆和身边的警员被逼退到一旁,一点反击的动作都没有。战车开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好像听到那女孩对他轻声说话:“谢谢你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