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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从生产队当记工员开始

作者:陈年腌菜

都市都市生活

23万字| 连载| 2025-11-12 23:17 更新

随身带着一亩田,来到50年代,从生产队里的一名普通记工员做起。
挣工分,分口粮,生产队里,干活忙。
锄草,翻地,沤肥,一个工分,就是一份粮。
养鸡鸭,喂猪羊,育良种,修沟渠,打深井,备粮备荒,丰收忙!
织毛衣,做鞋垫,办养殖,乡土也有致富经。改良自行车,旅行箱,公文包,手提包,小商品也有大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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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窝头难啃

1957年,夏。

京城,房山,王各庄大队。

清晨,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宁静的小山村里便升起袅袅炊烟。

在晨曦的微光,和雄鸡的嘹亮啼鸣声中,生产队的社员们,摸着黑就开始忙碌起来。

生火,烧水,蒸窝头,煮粥,切菜……随着红日渐渐升起,阵阵饭菜的香气,也从村子里各家各户的茅草屋,向外蔓延了开来。

一时间,宁静的村庄,仿佛随之变得鲜活了起来,小孩的哭闹声,男人们的喝骂声,妇女们的劝阻声,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传遍了整个村子...小村庄也渐渐变得愈发的热闹了!

“喔,喔,喔...”

大红公鸡飞上屋顶,迎着朝阳高声啼鸣,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黎明的黑暗,播洒向大地!

预示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了屋子里,在一片喧嚣中,王学斌双眼迷蒙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啊,不,是一片陈旧的木头房顶。

看着房顶上,这片充满了时代气息的黑旧大木梁,以及其周围隐隐有些发霉腐朽了的木椽子,王学斌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嗅着隐隐从周边传来的,混杂着木头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独特味道……

感受着从身下土炕传来的,冰凉梆硬的触感,和腰背间的不适。

王学斌不由自主的怀念起,“前世”,“家里”的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前世的王学斌,虽然也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生活有些不如意,但好歹每天有酒有肉,吃喝不愁,住的是亮亮堂堂的屋子,睡的也是柔软舒适的弹簧床,隔三差五还能呼朋唤友,整顿啤酒,烧烤啥的。

可没想到一朝穿越回五十年代末,生活质量水平直线下降,见天抱着窝头咸菜啃不说,连睡觉都是硬邦邦的土炕。

更让王学斌难以接受的是,这个时代的农村,极度不发达,不但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甚至连电都没有,晚上全村照明竟然全靠油灯。

村民们日常出行,要么全靠双腿走路,要么就是驴车,牛车……全村八百多人,别说汽车,摩托车,电动车啥的了,翻遍全村甚至都找不出一辆自行车来。

全村唯一几个和“工业”这个词沾边的东西,就是村民日常生活常见“洋钉”,“洋火”,“煤油灯”之类的小玩意儿,以及民兵队的几杆,老掉牙的三八大盖,和老套筒了。

至于农业生产方式,也还是传统农业,基本依靠人力和畜力,粮食产量很低,旱地基本靠天收,每亩能有二三百斤,就已经算是风调雨顺了,即便是能够引水灌溉的水浇地,小麦产量也不超过每亩400斤。

这还是在华北平原,若是换成其他丘陵或者山地,产量只会更低。

虽然1957年,距王学斌生活的2025年,相差仅仅不到70年,可由于工业化,科技化带来的巨变,导致了这70年的变化,甚至比过去700年还大!

因此,这几天50年代末的农村生活,给王学斌带来的体验,简直就像是从亚洲来到了非洲,从魔都来转到了谋北……落差之大,宛若从天堂掉进了地狱,让人心里难以承受,王学斌也是躺在床上,缓了好几天,才慢慢接受了现实。

“哐,哐,哐...”

就在王学斌“悲古伤今”,怀念过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王学斌的思绪。

紧接着,王学斌便听到,屋外有人大声催促道:“小斌,小斌,快起来,吃饭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这一阵阵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呼喊,王学斌神情不由一阵恍惚,曾几何时,孩童时代,每天早晨,他的“妈妈”,也经常是这样,拍着屋门喊他起床上学的!

门外,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回应,秦淑芬不禁有些奇怪,还以为儿子还在懒床,根本没听到,无奈只能加大了力道,“哐哐”又拍了两下,并深吸一口气,向屋内大声喊道:“小斌,快点起床啦!!”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啦!!”

“你昨天不是说,今儿要去生产队上工吗?去晚了,可是要扣工分的!”

“生产队!扣工分!”

这两个字一入耳,就仿佛触发了关键词,王学斌瞬间精神一震,猛然惊醒道:“我靠,差点忘了,昨天和母亲说好的,今天要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呢,可不能再躺着睡懒觉了!”

“对对对,挣工分!这个时代,可真的是不干活,就没饭吃的,可不能迟到了!”

说话间,王学斌猛地直起了身子,立即结束“躺尸”状态,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伸手抓来衣服,冲屋外大喊道:“听到了,听到了!我马上就起来!”

“恩!快点呀!”听到屋里总算有了动静,秦淑芬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悬着的胳膊,也顺势放了下来。

站在原地,又继续催促了一声道:“动作快点,别磨蹭!时间不早了,赶紧起来吃饭!要是耽误了上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正在穿衣服呢!马上就好!”

“嗯!”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秦淑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呼~”

而在屋子里,听到门外的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学斌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中的动作却不由的又加快了几分。

此时,正值六月中旬,天气比较炎热,大多数人的衣着也比较单薄,衣服不多,穿起来并不麻烦。

秦淑芬走后,王学斌动作麻利的穿上了长裤,套上了背心,登上袜子,仅仅用时不到两分钟,便迅速的从炕上爬了起来,然后匆匆披上外衣,汲着鞋就一把拉开屋门,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正屋。

当王学斌走到正屋时,刚巧看到一位身穿粗布衣服,面容沧桑的中年妇女,端着饭菜迎面向屋内走来……

王学斌见状,神情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脚步也不由为之放缓了许多。

母子两人走个碰面,看着汲着鞋,匆匆而来的儿子,秦淑芬神情不免有些意外,情不自禁的打趣了一句道:“咦?小斌,今儿这是咋了,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啦?”

“往常喊你起床,哪次不是磨磨蹭蹭,耽搁好久的,不喊上个三五遍,绝对不起床吃饭......今儿这可倒好,才喊了你两遍,就自搁儿起来啦?”

“啊?这...”

瞧见母亲戏谑的笑容,和语气中充满了“意外”的语气,王学斌顿时臊的满脸通红,无言以对...只因,这懒床的毛病,其实并不是“前身”原有的,而是王学斌穿越之后,“懒癌”发作,自己带来的坏习惯!

因此,面对秦淑芬的调侃,心虚的王学斌一点不敢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低声讨饶道:“娘,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懒床了还不行么……”

“嗯,这还差不多~”见儿子认错悔改了,秦淑芬也没揪着他不放,而是迅速收敛起了笑容,将饭菜放在木桌上,并招呼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快点过来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小斌,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去洗漱一下……”

“哦,哦!”

知道自己起床太晚,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听到母亲的催促,王学斌也不敢怠慢,连忙从窗台上抓起自己牙刷,牙缸,又在墙角处拿了个木盆,一个箭步冲出屋门,来到院里。

迅速跑到院里的水缸前,并一把掀开盖子,伸手抓起里面的水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倒入盆中,又往搪瓷缸子里倒了一点水,快速的洗漱起来……

洗完脸,刷好牙,又用清水在头发上捯饬了几下,顺手又拿起镜子照了照!

看着镜子里,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如雕刻般的英俊面容,王学斌方才那点乱糟糟的心情,顿时变得明朗了许多!

“啧啧…咱这模样,比起老许(牧马人)或许稍微差那么一丢丢,但放这王各庄周边,绝对没有对手,妥妥是十里八乡的最出色的俊后生呀!”

看着镜子里,倒影出的,如读者老爷们一般的英俊容颜,王学斌只觉得,就算每天吃糠咽菜,睡土炕,也不算亏!

因为,单凭自己的这张俊脸,王学斌就可以断定,只要他肯低下头,抱紧“阿姨们”的大腿,往后日子绝对不缺一口香喷喷的软饭吃。

“臭小子,瞎臭美什么!”

母亲摆好了碗筷,一回头,发现儿子还拿着镜子前照来照去,脸色顿时一黑,不禁嗔骂一声。

“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儿来,赶紧过来吃饭!待会儿还要上工呢!”

“啊,哦~”

王学斌闻言,脸色微囧,连忙答应一声,匆匆放下了镜子,又转身端起水盆,将洗脸水泼在了屋外院子里...

放好盆子,用毛巾擦了擦手,王学斌便老老实实来到饭桌前,坐到了母亲秦淑芬对面,妹妹王学惠的身旁,准备开始吃早饭。

饭桌上的早餐很简单,只有三碗玉米面粥,和一小碟咸菜丝,另外笸箩里还放着几个窝头……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可谓是非常的寒酸。

而且,做粥和蒸窝头用的玉米面,也不是后世那种,去了玉米粒的硬皮,用大型磨面机磨出来的,那种细密如尘般的金黄色玉米面。

而是掺杂了少量玉米芯,高粱壳,麦麸,甚至是锯末,以石磨,人工磨出来的混合物。

老京城人一般称之为“混合面”,是曾经日伪时期,小日子人搞出来的东西。

这些苟东西,从东北,华北等地区的老百姓手里掠夺了最后一点口粮,又把玉米芯,高粱壳,花生壳,麦麸,豆粕,锯末等连牲口都嫌弃的东西,磨成粉,做成不掺一点玉米,小麦等主粮的所谓“混合面”,当做粮食高价卖给老百姓。

让沦陷区的老百姓们,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受尽了折磨和屈辱!

虽然,后来抗战胜利后,老百姓们不用再吃小日子人搞的那种“混合面”了,可往玉米面里掺玉米芯或者高粱壳之类东西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毕竟,这混合面虽然难吃,还不容易消化,可却真的顶饿呀!

因此,在农村,家里穷的人家,在去碾房磨面时,往往都会在玉米面,红薯面,或者高粱面里掺些麦麸,或者豆饼之类的东西,亦或者将三种杂粮混合食用,两两结合,称之为二合面,三种面粉掺在一起叫做三合面。

可想而知,用这种玉米面做出来的窝头,味道是何等酸爽,啃起来那是又硬又难嚼,又难消化……与后世,饭店里的吃起来甜甜的玉米面贴饼子,加了糖的窝头,根本就是两种东西。

至于咸菜丝嘛,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从咸菜疙瘩上劈下几片来,切成丝状或条状……这东西,除了咸味比较重,基本没啥特别的味道,主要用来下饭和补充盐分。

要是能拌点醋,味道也还凑合……若是单纯只有咸菜,只能说齁咸,很下饭!

“看啥看,还不快点吃饭!瞧你妹妹,都快吃完了!你要是再不动筷子,待会儿可就没得吃了!”

见王学斌双眼直愣愣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眼睛一眨也不眨,就是不动筷子,母亲秦淑芬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禁用筷子敲了敲碗,不满的催促道。

“啊!?”

王学斌闻言不由微微一愣,旋即便顺着母亲筷子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便看到妹妹王学惠,正一手抓着窝头,一手夹着咸菜,吃的正香,连手里的窝头,都已经啃了大半了!

“咕噜~”

见妹妹吃的香甜,早已饥肠辘辘的王学斌口腔里不受控制的分泌了一些唾液,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在饥饿感,以及身体本能的驱使下,王学斌忍不住伸手从笸箩里拿起一个窝头,也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大口。

“呃,呃……咳,咳……”

或许是肚子太饿,吃的太急的缘故,王学斌没能控制好分量,这一口咬下去,手里的本就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窝头,登时少了一大半。

粗粝干硬的窝头,入口以后,王学斌鼓着腮帮子,像个仓鼠一样,费力的嚼了老半天,竟也没能把窝头咽下去,反而被噎的差点翻白眼!

“慢点吃,别噎着了!”

见儿子被窝头噎的够呛,费了老半天劲儿,也没咽下去,母亲秦淑芬连忙端起桌子上棒子面粥,递到王学斌面前,并伸手为他抚了抚后背,关切道:“来,赶紧喝口粥顺顺!”

“呼噜...”

王学斌见状,顿时如遇救星,连忙接过大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棒子面粥,顺势嚼碎口中的窝头,这才勉强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呼~”

抚了抚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看着面前这碗平平无奇,却意外救了了自己一命的玉米粥,以及盘子里的咸菜丝,王学斌眼中不禁泛起了几丝奇异的光芒。

直到此时,王学斌才发现,窝头,咸菜,棒子面粥,这三样东西,虽然看起来好像非常不起眼,可其搭配绝对是历经了千锤百炼的,那真的缺一不可,少一样,都可能吃不下饭!

窝头干硬粗粝,嚼起来很费力,只啃窝头,确实难以下咽,但如果搭配玉米粥一起吃的话,不但可以将窝头软化,变得更容易吞咽,还能顺便解渴,增加饱腹感。

甚至关键时刻还能救命,以防被窝头噎死!

咸菜丝虽然齁咸,也没啥营养可言,可却非常下饭,还能为身体补充所需的盐分,让窝头吃起来,没那么干巴,单调……同样必不可少!

三者搭配起来,既能填饱肚子,补充盐分,又能让食物变得容易吞咽,简直完美,无懈可击,充满了劳动人民最朴实无华的智慧。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一遭,差点被窝头噎死的“惨痛教训”后,王学斌顿时学乖了,再也不敢大口的啃窝头了!

而是开始学着母亲和妹妹的样子,一边小口咬着窝头,一边用筷子夹起几根咸菜丝,嚼上几口,再喝两口棒子面粥顺顺……

这样一来,吃起饭来果然顺滑了许多。

果然,凡是就怕对比,只要做足了心里建设,能够自己说服自己,就算以往难以下咽,看着都腮帮子疼的窝头,此刻再让王学斌吃起来,竟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老话怎么说来着,“既来之,则安之”,作为曾经的底层“牛马”,王学斌深喑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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