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次你不想带降落伞？”

张伟死死抓着飞机舱门边的扶手，冲着苏凡大吼。

舱门大开，猎猎狂风灌了进来。

苏凡站在门口，嘴角微扬，指了指脚下云间的某个白点。

“嗯哼，看到那个白点没，我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现在才告诉你。”

张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

一张网？

“兄弟，别搞，不带伞包跳伞，你这不送死吗？”

苏凡笑了笑说：“你个三届全国翼装飞行冠军，你没试过这种？网上不也有很多老外成功过嘛。”

张伟没好气地说：“那是人在风洞里模拟了成千上万次的，你一次都没模拟过，你拿头去跳啊？”

苏凡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吉尼斯世界纪录是多少米来着？”

张伟闻言，仔细想了想，刚想开口。

却见面前的苏凡后退一步，身体后仰，朝着那万米云层，一头栽了下去。

张伟愣住了，扑到舱门边，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苏凡，颤抖着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

苏凡只感觉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耳边，是风的尖啸。

大地仿佛一块不断放大的棋盘，飞速朝他撞来。

这种刺激的体验，苏凡体验了无数次，但依旧爱不释手。

他调整着姿态，视线锁定了地面上那张巨大的白色防护网

近了！

更近了！

防护网的轮廓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接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完美地擦着防护网的边缘而过。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凡一头栽进了防护网边上的草坪里，像个被摔碎的西瓜。

【你死了】

【剩余可重启次数：326518。】

【是否选定锚点重启？】

“是。”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次你不想带降落伞？”

……

“你说什么？”

……

“你说什么？”

……

“兄弟，别搞……”

……

“你疯啦！”

……

飞机舱门大开，苏凡看着呆若木鸡的张伟，笑道：“张伟，这次，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疯狂！”

一连跳了几十次，苏凡这才掌握到精髓。

这一次，他必将“一次”成功。

“我的苏大少爷啊，哥，你是我亲哥，你别干这种送死的事啊！”

张伟快哭出来了，坐在地板上，抱着苏凡的大腿不放。

“你懂什么？”

“这种，才是真正的刺激，好了，把手放开。”

张伟猛摇头：“不放！”

“给你五百万。”

“就是五千万也不行啊！”张伟昂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你死了警察找我我怎么说？说我劝不住你？”

苏凡叹气一声：“哎。”

他重启了几十遍，也就这次多跟张伟说了句话，结果他直接抱住自己大腿不放了。

真麻烦。

苏凡想着，然后说：“行吧，我带降落伞，你去帮我拿。”

“真的？”

“骗你是狗。”

“哎哟，你吓死我了，我真……哎，你，算了，我去帮你拿。”

说着，张伟缓缓松开苏凡的大腿。

刚松开一秒，张伟又像是条件反射般的猛地抱住。

苏凡无奈：“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张伟有些尴尬：“我以为你是想骗我松手。”

“说了骗你是狗。”

“那行。”

终于，张伟松开了苏凡的大腿，吭哧吭哧地去拿降落伞。

然后，他听见了两声有模有样的狗叫。

“汪汪……”

……

苏凡感受着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只觉得畅快。

说起来，这无降落伞跳伞还真有些难度。

他此前也就第一次离那张防护网最近，后面一连十几次，连防护网的边都擦不到。

不过，他是一个失败了会自我反思的人。

之后的几十次模拟，他又调整着俯冲的姿势，终于是又一次地擦着防护网摔了下去。

视线中，那张白色大网越来越近。

苏凡感受着心底的那股刺激，嘴角咧得越来越开。

终于，他一头栽进了大网的中间。

只是网中间的缝隙有点大。

他一头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重重砸在地上，像是个被砸碎的西瓜。

【你死了】

【剩余可重启次数：326452。】

【是否选定锚点重启？】

“……是”

……

“我的苏大少爷，你别干这种送死的事啊！”

张伟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凡站在舱门口，面无表情。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66次站在这里。

前64次他都偏了。

第65次，好不容易准了，结果那网里有个大洞。

这网是特制过的，上飞机前，他背着张伟检查过好几次，根本没有问题。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那张网上动了手脚。

苏凡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说的对。”

苏凡忽然开口。

张伟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在喉咙里：“啊？啥？”

“我说，你说的对，不带降落伞确实是送死。”

说着，随手关上了舱门。

风声戛然而止。

“回去吧，今天先不跳了。”

张伟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卧槽，你吓死爹了，我真以为你要自杀！”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有些心疼钱：“如果不跳的话，我只能退你30%的钱，毕竟这飞机都开出来了，油费，保养费还挺贵的。”

苏凡摇摇头：“不用退。”

说着，又拿来手机，给张伟转了个10000的红包，

他晃了晃手机：“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收着。”

“那你得保证以后都别自杀了。”

苏凡抬眸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不跳了。”

“那就行，骗人是狗，嘿嘿。”

说完，他美滋滋地收了钱，屁颠屁颠跑去驾驶舱通知返航。

苏凡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窗户，冷冷地注视着地上那张，几乎已经看不见的白网。

……

雷龙跳伞俱乐部。

那张巨大的防护网边上几百米外的小房子里，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正拿着个望远镜，观察着万米高空之上的飞机。

“队长，咱们这么做，是在杀人啊！万一他真跳了怎么办？”

旁边西装革履的大背头正吧嗒地抽着烟，神色平静地看着苏凡的资料。

资料上全是苏凡的各种极限运动数据。

巨型冲浪、自由潜水、高速赛车、悬崖跳水……

他让手下一个能力者动用能力，把苏凡的防护网换了，但他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一个天降大运，中了几十亿彩票的运气小子。

死了，也就死了。

但如果苏凡没死……或者说，他毫无征兆的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行，太煎熬了，我们真不能这样做！”

女人受不了了，放下望远镜，刚要拿起对讲机，让那个飞机驾驶员返航，就听到了无线电中，对方传来的声音。

“队长，苏凡要求返航。”

闻言，西装男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就连烟烧到了手指，烧红了他的皮肤，也毫无察觉。

呆滞几秒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眉飞色舞起来，在心里叫道：

“终于找到了！”

“危机感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