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宫墙下的孤影

“你说，这皇宫里的饭菜怎么就这么难吃呢？”

长乐宫的偏殿里，温婉优雅的魏芷岚正盯着面前的碧玉汤，一脸嫌弃。虽然她的表情依旧端庄，但筷子却纹丝不动，显然没了食欲。

“娘娘，这可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光是这一碗汤，得熬足三小时，还放了珍贵的天山雪莲……”小宫女冬儿低声提醒道，一边偷偷用眼角瞟了瞟门外，生怕有人听到主子冒犯的话。

“嘘——”魏芷岚抬手打断她，“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从御马房顺来的马饮水呢。”

冬儿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但很快又绷住脸，“娘娘，这话可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魏芷岚笑得意味深长，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桌角，语气淡然，“这里是长乐宫，本宫还真不信谁敢往这儿伸耳朵。”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地便禀，“娘娘，不好了！方才三皇子身边的赵公公突然传话，说皇后娘娘要召见您！”

魏芷岚挑了挑眉，“皇后召见？莫非又是因为那日赏花宴的事？”

冬儿一脸不安，“娘娘，那天您当着众人的面怼了李贵妃，皇后娘娘怕是要替她出头……”

“李贵妃？”魏芷岚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就凭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也配让我给她道歉？”

“可是，娘娘，这宫里毕竟是皇后当家，她……”冬儿话没说完，却见魏芷岚摆了摆手，“走吧，咱们看看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后宫中

大殿内，珠帘低垂，香烟缭绕，皇后凤仪端坐在正中，眼神威严，手中执着一只描金茶杯，缓缓啜饮。下首站着李贵妃，正用帕子擦着眼角，抽噎着告状。

“姐姐，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那魏芷岚实在欺人太甚！”李贵妃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殿外，似乎在等某人到来。

话音刚落，魏芷岚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冬儿。她行了个礼，笑盈盈地说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

皇后见她来了，神色并未显露喜怒，只轻轻放下茶杯，“魏才人，那日赏花宴上，你当众顶撞贵妃一事，本宫还未与你计较。今天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究竟作何解释？”

魏芷岚听罢，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目光坦然，“臣妾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知贵妃娘娘为何觉得臣妾顶撞了她？”

李贵妃被气得直跺脚，“你明明当着众人的面，说本宫的牡丹‘徒有其表’，这是实话？”

“贵妃娘娘误会了。”魏芷岚一脸无辜，“臣妾当时明明是夸您的美貌，甚至超越了牡丹花。若娘娘觉得臣妾言辞不妥，那可能是臣妾表达得不够精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李贵妃更觉火冒三丈，“你……你这话分明是夹枪带棒！”

皇后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敲了敲桌案，语气沉了几分，“够了！魏才人，你进宫不过半年，却屡次引发争端，本宫念你初来乍到，不曾计较。但若你再不收敛，恐怕……”

“臣妾领罪。”魏芷岚适时跪下，低垂着头，语气谦恭，“臣妾不过一介才人，自知身份卑微，从未敢有冒犯之意。若贵妃娘娘不喜臣妾，臣妾愿向贵妃赔罪。”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让皇后和李贵妃都微微一愣。皇后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罢了，起来吧。你既然知错，那便好好约束自己，莫再惹事。”

魏芷岚垂头应是，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从皇后宫中出来，冬儿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您方才那番话，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滴水不漏？”魏芷岚嗤笑一声，“不过是做戏罢了。宫里谁要真心以为我怕了她们，怕是活不到明年。”

冬儿听得一阵胆寒，却见魏芷岚抬头看着夕阳下的高墙，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宫墙里，谁是真正的赢家，还早得很呢。”

从皇后宫中出来，魏芷岚一路上若无其事地踱着步子，身后的小宫女冬儿却已经急得冒汗，“娘娘，您刚才那话虽说得漂亮，可李贵妃明显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是不是该先做好防备？”

魏芷岚头也不回地笑了笑，“冬儿，宫里争来斗去，不就是看谁的气势更足？今天她讨了个没趣，怕是得回去再琢磨几天。”

冬儿仍旧不安，“可是娘娘，李贵妃毕竟背后有三皇子撑腰，咱们……”

“撑腰？”魏芷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那也得看她能撑多久。”

冬儿一时没听懂，只能懵懵地点头，但魏芷岚心中已有了盘算。她刚入宫不久，却早已摸清了宫中势力的几分眉目：贵妃仗着三皇子是皇上的宠儿，在后宫横行霸道，而皇后看似稳坐中宫，却在太子的继承问题上节节败退。至于她魏芷岚，不过是个入宫不久、尚无实权的“婉仪”，谁都想拿来做棋子。

“可惜啊，他们算错了，”魏芷岚心中暗想，嘴角微微扬起，“我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棋子。”

另一边，贵妃宫中

“姐姐可真是气死我了！”李贵妃一回到自己的永和宫，就气得将茶盏摔在地上。她身旁的贴身侍女瑶儿赶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安慰，“娘娘消消气，那个魏芷岚不过是个小小婉仪，如何斗得过您？等过几日，她自会倒霉。”

“倒霉？本宫恨不得现在就让她知道厉害！”李贵妃咬牙切齿，“你去查清楚她的来历，本宫就不信她没有弱点。”

瑶儿点点头，悄然退下，李贵妃则坐在椅子上，心里越想越气，“区区一个江南小户出身的贱人，也敢跟我斗？魏芷岚，你给本宫等着！”

夜深，长乐宫中

夜风微凉，魏芷岚却毫无睡意。她披着一件薄纱外衣站在窗边，目光望向漆黑的天际，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笑意。

“娘娘，夜深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冬儿小心翼翼地递上披肩，却见魏芷岚忽然开口问，“冬儿，你可还记得咱们进宫前那一夜？”

冬儿一愣，随后点点头，“娘娘是说……那个帮您逃过一劫的年轻人吗？”

魏芷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柔光，却又迅速掩去，“是啊，那一夜若不是他，我可能连这宫门都进不来……”

冬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娘娘，那位公子若是真心待您，也许将来……”

“将来？”魏芷岚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涩，“冬儿，咱们进了这宫墙，就再也没有将来了。”

冬儿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默默退下。魏芷岚却依旧站在窗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进宫前她唯一带进来的东西，也是属于那个男子的信物。

“阿衡……”她低声呢喃，目光透着一抹复杂的情绪，“若有一日，我还能再见到你，会不会……已经物是人非？”

翌日，宫中风波再起

天刚亮，冬儿便慌慌张张地冲进魏芷岚的寝殿，“娘娘，不好了！御膳房的人来了，说您昨日辱骂他们的菜品，还把这事捅到了皇上那里！”

魏芷岚听罢，眉头一挑，“御膳房？这不是李贵妃的小动作吧？”

冬儿一脸着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如果皇上真的发火……”

“先别慌，”魏芷岚淡定地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襟，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既然他们想看本宫的笑话，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更擅长演戏。”

她唤来御膳房的内监，表情顿时切换成了柔弱无辜的模样，“小公公，本宫昨日只是不小心说了句玩笑话，可从未想过冒犯御膳房的大人们，怎会被误会成了顶撞呢？这些日子本宫身子不适，胃口一直不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千万见谅……”

几句话说得声情并茂，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那小内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尴尬地说道，“婉仪娘娘，皇上那里，您还是早些解释清楚为好……”

“那是自然。”魏芷岚笑了笑，目送他离去，随即恢复冷漠的神色，“哼，李贵妃这一招，可真够拙劣。”

冬儿看得目瞪口呆，“娘娘，您这转脸变脸的本事，当真是……”

“在宫里混，没点演技怎么活？”魏芷岚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走吧，咱们也该会会那位‘真龙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