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知道二师兄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铁公鸡不但没有丝毫羞愧忸怩,反而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
于是乎,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上,空气没来由的如同水波纹般泛起阵阵涟漪,随后一个青色的身影踉踉跄跄的从水波纹中跑出,在三步之后“扑通”一声,趴在了干燥的土地上。
本就松散的土地被震起一阵土雾。脸埋在地上的符生手指紧扣地面,突然扬起头来,又带着一阵灰尘,符生紧闭嘴唇,收了一下然后使劲吐出刚才吃掉的泥土。与此同时,符生刚才跑出的水波纹中,一只悬空的腿,慢慢后退,又消失的水波纹之中。
符生紧咬着牙,被踹时的一脸茫然已经在吐出那口泥土的时候换成了恼羞成怒。
不给钱就不给钱嘛!干嘛踹人!让我以这幅狼狈的模样下山,以后我还怎么混!亏了我刚才凄凄惨惨的道别!白瞎了我用了洪荒之力硬挤出来的眼泪!
除了刚抬起的脑袋全趴在地上的符生越想越气,越想越激动。他双手化爪成掌,轻微往地一拍,脚尖杵地,身体跃然升起。在站起的那刻随即转过身来,右手伸出,指向已经趋于平静的空气。
“二师兄,你……”
本来平静的空气突然又泛起涟漪,一个黑色的背囊从空气中突兀的飞出,直奔正准备破口大骂的符生。扔背囊的人显然很有准头,不偏不倚的正落符生脸庞正中。
有水平的不只是准头,还有力气。刚刚站起来的符生被这个黑色的背囊“砰”的一声又砸在了地下。而这次他显然没有刚才的义愤填膺,倒下之后没有立马起身,而是直直的躺在地下。任由又被激起的土雾缓缓落下,掩盖住他今天刚换上的自认为最干净帅气的青衣。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归于静籁,符生动了动右手,扑簌簌的落下一阵灰尘。拿起还盖在脸上的背囊,就这么望着蔚蓝色的天空,突然咧起了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笑了起来。
还是山下好啊,空气都这么清新。
傻笑良久,符生坐起身来,看着由青变黄的衣服,心里一阵苦闷。嘴里嘟囔着“这个二师兄,不知道我今天刚换的新衣服么,真是的。”
符生撑起胳膊,刚想站起身来,却又突然坐下,脑袋往右使劲一撇。一枚袖珍小剑“咻”的一声从他耳边飞过。在不远处飞落在地上。
符生紧皱起双眉,这飞剑虽不如二师兄扔的背囊那般力大,却充满着杀意,直奔他后脑,显然是想要取他性命。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才从宗门出来什么事都没干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外面。
符生转过头,看向飞剑射来的方向。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飞剑的主人正右手紧捂着左臂,弯着腰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一道红黑的血液顺着左手指间滴答滴答的往地下坠落。
一缕青丝不知是被汗还是血粘连在一块,紧贴在那人的脸庞上,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不知为何明明背对着她却依旧能够从容躲过她几乎拼劲现在全力一击的符生。
虽然此刻十分狼狈不堪,但从高耸浮起的胸脯上不难看出,这个暗下杀手的来人是一个女人身,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为何对刚刚入世从未接触过的符生怀有如此大的敌意。
符生站起身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气血两虚,脸色苍白。指尖流动的黑血分明是中毒极深的表现,眼看随时随地都会倒地身亡。刚才那一击显然是不顾生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博命的手法。
符生张了张嘴,询问道:
“你这是……”
还未等符生问完,那女子便怒斥道:
“你也是南宗元派来杀我的人吧!”
符生一时丈二摸不清头脑,李宗元又是何人?
“不是,我……”
“不用再说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着那女子外强中干恶狠狠说的话,符生心里却想,果然,三师兄说的对,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啊。
“这位女侠,你听我说。”
随着符生话音刚落,却看那女子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晕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符生张了张嘴,还是叹气一声,大步走到女子身旁。抓住她右手手腕,放到一边,只见左臂上有一道一尺长的伤口似是被刀砍伤,深可见骨。但致命的伤并非这刀伤,周围腐烂的伤口正翻涌着红黑色的血液,很明显刀口上被人下了剧毒。
符生抓住她的手臂运气探入气脉当中。随着真气的不断深入,符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剧毒已经深入血液,不断地往心脏涌去,在她未袭击符生之前应该在极力压制着剧毒,可当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试图暗杀符生时,已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压制,此刻剧毒渗透的速度越来越来,已经离心脏只有一寸之遥。
正当符生准备运用真气为她排毒的时候,又听“唰唰唰”三个人从远处跑来,站立在距离符生十丈之外,驻足看着符生。
为首一人眉头紧蹙,眼神在符生还那女子之间来回打量,看到那女子右臂沾染黑血的伤口,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含有剧毒的伤口正是他手中弯刀砍伤所致,虽然他有自信那女人活过不过半天,但事情毕竟事关重大,一定要亲眼看到那女人死绝才能安心。
眼下看这女子的情况,毒血已然攻心,就算是他也无法再去解毒。不过符生的出现却让他意料不到。
男子身边一个身材矮小丑陋的男子眯着眼睛看着符生,舌头刷过森白的牙齿,阴森一笑低声道:“让这小子一块陪南家小姐一块上路吧,正好黄泉路也不孤单。”
矮小男子转了转手中的弯刀,猛然向符生冲起。为首的男子手臂仅是一颤,最终也未做阻拦。只是对他这一路的擅自行动颇为不悦,眼前这男子他根本看不清底细,要是个软柿子,杀也就杀了,要是踢到铁板上。他倒也恨不得看见这种场景。
别看男子身材矮小,爆发力却也不俗,几个呼吸之间已然奔到符生身前,弯刀朝着符生的脑袋用力往下一劈,试图将符生一刀斩死。弯刀离符生越来越近,看着一动不动的符生,男子讥笑一声,只当符生此刻已经吓得动弹不得。
只是当弯刀本该劈在符生脸上的时候,矮小男子眼前虚晃一下,不知怎的,连人带刀扑空出去。男子顺势持刀翻滚,卸力之后立马跳起转身,疑惑的看着横抱着小姐的符生。
男子明知有些古怪,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回头的地步。咬了咬牙大喝一声“蚀骨散”随即手中向符生方向甩出一把黄色粉末。而自己在甩出粉末的同时又爆冲过去。
符生看着眼前向他冲刺过来的男子,不由的玩味一笑,任由那“蚀骨散”在其身旁挥散,当男子带弯刀冲过来的时候,身形一侧,抬起右脚轻轻一点,踢在男子手腕处。
在符生两人打斗的同时,远处的两人也在静静地观看着。
“韩大哥,这李老二又用他这无耻的招数”
被称作韩大哥的男子两只眼睛紧盯着烟雾中的情况,刚才符生躲避李老二的抡砍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些不安,他自问就算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也只能堪堪躲过,更何况这小子还抱着一个女人。即便李老二用这个阴招杀过很多强手,但他却觉得这次并不是那么容易。
果然,烟雾中李老二突然“啊”的一声,从烟雾中倒飞出去,扑通摔在他二人面前。
“不是我说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再动手啊。”符生抱着女子无奈的看着眼前三人。
韩姓男子脸上阴晴不定的看着符生,眼睛在符生,女子还有李老二身上不断打转,随即抱了抱拳,沉声道。
“是我等唐突了,还望公子见谅。我们走。”
说完便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去。
身边一人紧紧跟上,躺在地下的李老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符生,连忙起身跟上。
符生对此并没有阻拦,而是皱眉看向了怀中的女子,毒已攻心,若按照常理已经无力回天了。看来那人肯定是以为女子必死,才洒然离去。不过他没想到,这次碰到的是符生。
符生把女子放在地上,掀开女子紧贴上身的衣物,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此刻他却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赏心悦目的一幕,符生突然嘀咕一声
指尖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却没注意到躺在地下的女子叮咛一声,脸上浮现了几朵红晕。
随着符生真气的注入,刚才还势头强劲的剧毒如同初雪遇火般不断地消散,符生不断的围追堵截,把仅余的一丝剧毒逼到女子喉中。只见他手指一勾,女子口中猛然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液。随即又昏睡过去,不过脸色却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缓。
符生提她盖住刚才掀起的衣物,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她左臂的伤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拿起女子的衣摆,撕拉一声,撕开一段衣布,缠绕在她的伤口之上。
做完这些,符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看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
“我这是不是以德报怨,应该算是师兄常说的积德行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