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寒冬，毫无冰雪的影子。阳光普照大地，梅花在山上静悄悄地绽放。在这个时节，董安和妻子回到了阔别一年的农村，他回家既为阖家团聚，也为父亲庆贺六十岁生日。

父亲是位乡村教师，董安自己在父亲手上学会写下第一笔字。村里能识字的，大多进过父亲的学堂。父亲六十大寿生日，村里乡里，来了许多他的学生。

家里热闹非凡。音响房里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吹笛。从街上雇来的帮厨，穿着红色的礼服，围着有些泛白的黑色围裙，正在厨房紧张的忙碌着，大声呼喊该做这样菜啦，该炒那种肉啦。到处人声嘈杂，不绝于耳。桌上摆着果汁、茶点、咖啡。围着桌子坐着镇中学校长李魏、县乡村振兴办公室职员谢兴国和软件开发项目经理张清，他们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争先找些有的没的对大家说，像是害怕大家忘记他们的存在似的，他们谈论着某数学老师恋爱失败被辱的囧事，谈论某会计员迷信鬼神，向鬼神祈求而被骗财骗色的故事，谈论某开发所负责项目一直出bug，bug又无缘无故消失的奇异故事。大家争论到底有没有奇迹，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神。。

冬天日短，下午六点半，太阳已经沉入西方地下去了。董安去厨房查看晚餐菜肴是否已经准备好，酒是否有差错。厨房里，到处飘着鸡、鸭和其他许多食物的气味。角落靠近另一间房子的两张高凳子上堆叠摆放着几箱啤酒白酒。

开饭时间到了，菜一件件堆满了整个桌子，酒一瓶一瓶的开。有人拿杯子喝，有人直接拿起酒瓶喝起来。有人大声说话，谈论各种各样的事，有人点起烟来，房间里烟雾缭绕。酒喝多了，厕所外排起了长队。有人往外溜，男士们看哪里没人就在哪里尿。女士们有厕所外排队的，也有找其他人家找厕所的。

“好家伙，你跟谁一起干嘛呢？”面包经销商万禺伸着脑袋看着董安跟着孔维小姐自后面走进来。“哦……，原来是孔维小姐啊。中学时，你们就要好，一个班花，一个大帅哥。那时你们就……好呀……”

“我们根本不是，”董安窘迫的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乱传谣言……关于那个，孔维小姐，她要上厕所，而这里的厕所外全是人，她又是女士……。所以，我带她去大伯家……。”

“求你别乱传谣啊。”孔维似乎有些哀求。

“随你说去吧，什么事也没有。”

万禺脸上像花朵绽放一般现出笑容来，离开了。董安红着脸，背部有些热。孔维小姐进去一会，跟着进屋了。

“这个鬼东西，上学时就爱传谣。”董安在内心里默念。“现在不知道他又会传成什么样子？这个混蛋，畜生，怎么在哪都避不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