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万字| 连载| 2025-12-22 10:00 更新
(种田)父亲去世的那天,十六岁的艾德蒙·莫尔斯在棺木旁拒绝了敌国的最后通牒。
他继承了摇摇欲坠的王座,也继承了一片被蛀空的国土:贵族勾连外敌,国库几近空虚,三十万百姓的家园危在旦夕。
而在他的面前,是虎视眈眈的卡和帝国铁骑、暗中操控大陆的教廷势力,以及一道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裂缝……
这不是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而是一群普通人在绝境中的选择。
是少年国王在铁血与仁慈之间的艰难取舍;
是老兵元帅在荣耀与生命之间的沉重反思;
是白发少女在守护与杀戮之间的破碎成长;
也是敌国流亡皇女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孤注一掷。
从莱茵河谷的焦土到铁原上的冰霜,从熔炉谷的爆炸声到鹰喙关的钢铁洪流,
他们用生命回答着一个问题:
当世界将你逼至悬崖,你是选择坠落,还是选择在坠落前点燃火焰?
这是一部关于战争与和平、牺牲与希望、铁血与温情的史诗奇幻小说。
它不仅描绘了宏大的战场与诡谲的政治博弈,更深入到每一个普通士兵的恐惧、每一个失去亲人的家庭的眼泪、每一个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相信光明的灵魂。
王冠之下,皆是凡人。
但正是这些凡人,在绝境中选择了不凡。
晨光透过厚重的彩绘玻璃,在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光很绚丽,却照不进人心。
艾德蒙站在其中,却只感到寒意——以及身后那一道道比影子更冷的目光。财政大臣在计算代价,边境伯爵在交换眼神,而卡和帝国的使者,正站在明暗交界处,等着将他父亲的土地,变成谈判的筹码。
“尊敬的艾德蒙陛下。”使者声音在大厅回荡,“卡和帝国向您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同时,望您慎重考虑我国提议——割让莱茵地区,换取两国长久和平。”
莱茵地区。父亲用了二十年经营的土地,三十万百姓的家园。
艾德蒙闭上眼,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带他巡视莱茵河谷。金黄的麦浪中,父亲指着远处炊烟说:“艾德蒙,国王的冠冕不是黄金铸的,是这些百姓的信任垒起来的。”
他睁开眼,声音清晰坚定:“我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土地,我不会将它交给任何人。卡和帝国的要求,我拒绝。”
先是死一样的寂静。随后是压抑的哗然。
使者脸色沉了下去:“艾德蒙陛下,也许您尚未完全理解当前——”
“我理解得很清楚。”艾德蒙上前一步,晨光终于完整照亮他年轻却决绝的脸
“我拒绝。”艾德蒙还是决绝的说到
第三次拒绝。使者最后一点伪装剥落,他微微鞠躬开口说到
“那么,很遗憾。下次相见,恐怕只能在战场上了。”
橡木门轰然关闭,那声音像丧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贵族们瞬间涌上,将艾德蒙围在中心。质问、恐慌、指责如潮水般涌来。
“陛下!您知道这会让多少人送命吗?!”
艾德蒙没有回答。他穿过人群,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时回头望去。
这寒冷的眼神,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我不想听无病呻吟。”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寂静,“在座的各位,都曾对着王国旗帜宣誓效忠。如今你们丢掉的不是谨慎,是握剑时曾刻在心里的‘荣誉’。”
门开了。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像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陛下!”有人在身后喊,“至少告诉我们,您打算怎么办?!”
艾德蒙没有回头:“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父亲留下的东西。至于你们——要么重拾你们的剑,要么让开道路。”
门关上了。将他与需要父亲庇护的艾德蒙·莫尔斯,永远隔开。
葬礼在下午举行,按照父亲遗嘱:简朴,安静。墓穴挖在家族墓地,旁边长眠着艾德蒙难产去世的母亲。
棺椁入土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住艾德蒙衣角。
“哥哥。”叶卡捷琳娜,艾德蒙的妹妹。
她仰着小脸,金发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爸爸会孤单吗?”
艾德蒙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会。妈妈在那边等他。”
“那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回到城堡,等待他的是堆积如山的公文和随即到来的坏消息:
卡和帝国三个骑士团向前推进五十里;国库资金不明流向海外;表叔莫德里奇亲王正秘密会见卡和使者。
“陛下,您需要休息。”老管家端来热茶。
艾德蒙摇头,展开地图。普鲁士王国像一片被巨兽包围的绿叶,而这片绿叶内部,已经蛀空。
巡视的路比他想象的更长。
在距离王都三十里的村庄,金黄的麦田边,一个老农跪了下来,腿在发抖:“陛下,今年的税……能不能缓一缓?收成不好,儿子又在前线……”
艾德蒙扶起他,触到的是粗糙如树皮的手。
“你儿子在哪个部队?”
“铁、铁棘骑士团,第三大队……”
艾德蒙回头对随行书记官说:“记下。今年所有军属家庭的税,全免。从我的私库补差额。”
老人愣住了,眼泪滚进满脸皱纹里。那不是感激,是终于看到希望的泪。
但希望很奢侈——艾德蒙比谁都清楚。
继续往东,边境市集萧条得可怕。一个卖陶器的老人摊前无人光顾,看到艾德蒙的装束,犹豫很久才低声说:
“陛下,我不怕卡和帝国打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怕的是,打过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被自己人榨干了。”
艾德蒙没有回答。他买了两个陶碗,付了双倍的钱。
城墙上的情况稍好——至少士兵们眼里还有光。他问一个脸颊长雀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为什么参军?”
少年挺直腰板,声音响亮:“我父亲说,莫尔斯家族世代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你们,就是守护我的家。”
艾德蒙感到眼眶发热,拍了拍少年的肩。
但心寒的景象更多:途经的贵族庄园里传来歌舞声,宴会正酣;征税官的马队从贫困的村庄满载而出;几个骑士团驻地,盔甲上的金线比刀刃还亮。
第七天傍晚,他回到王都。落日的夕阳将王城染成血色。
父亲的书房保持原样。羽毛笔搁在未写完的信笺上——那是写给大哥的信,只写了一半
“……告诉艾德蒙,王冠很重,但不要一个人扛……”
艾德蒙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皮革因常年使用而柔软凹陷,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
桌上摊开的账簿上,一道斜线割裂数字,就像这个破碎的王国,仿佛踢一脚就会倒塌。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海因茨伯爵走进来。这位激进派家族的族长,拥有王国精锐的“铁棘骑士团”。
“陛下。”
“来表忠心的吗,伯爵?”
“海因茨家族永远忠于国王。”
艾德蒙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你们忠于的‘国王’,到底只是一个符号,而不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对吗?”
短暂沉默。
海因茨压低声音:“陛下,我知道您想做什么。但在面对卡和帝国之前,请暂缓。现在动手,王国会从内部先崩溃。”
“所以我就该等着?!等着贵族把国库掏空?!等着军队烂到骨子里?!”艾德蒙的声音逐渐升高,言语间充满愤怒。
“等待时机不是懦弱,是智慧。您父亲用了十年——”
“我没有十年!”艾德蒙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和海因茨对视,“卡和帝国不会给我十年,百姓的耐心不会等我十年!”
但旋即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伯爵身上移开:“伯爵,我问你:海因茨家族血脉里流淌的忠诚,还在吗?”
海因茨注视他许久,他看到了一颗燃烧的星辰,冉冉升起的,染着烈火的星辰。
单膝跪下——不是朝国王,是朝威廉·雷文斯的儿子。
“我的忠诚从未改变,陛下。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说:您现在走的路,太危险。”
“那就让它危险。”艾德蒙绕过桌子扶起伯爵,“我要清理的不仅是蛀虫,而是一个腐烂的系统。这个过程会流血,但如果不做——”
他看向窗外,夜色完全降临,王城灯火零星如将熄的星辰。
“——坏疽就会蔓延全身,直到最高阶的神圣魔法也救不回来。”
海因茨谈了口气,走向门口。
但在离开时,他站住脚,回过头:
“无论您做什么决定,铁棘骑士团永远站在您身后。但请记住:剑再锋利,也砍不断所有枷锁。”
门关上了。
艾德蒙独自站在黑暗中,良久,对着空荡的房间说:
“那就用火。”
“要不把他们点燃,要不就燃烧自我。”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