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万字| 连载| 2026-01-11 12:14 更新
大商王朝,人、仙、妖、冥、魔、神六界混沌未明,杀劫将至。
这是封神尚未诞生的时代。
阐截二教博弈于幕后,妖族崛起于北荒,魔界窥伺九幽,冥界混乱无序,神界空悬。
一场席卷洪荒的量劫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正是人族商朝。
三位背景迥异的主角:
狼性之子殷破、应劫之人王子微、龙族希望敖寅,三个本不相干的少年,因缘结义,誓同生死。从此,他们的命运之轮轰然转动。
殷破为寻亲复仇,闯入妖域,组建“十三妖团”,却因挚爱之死化身血狼王,几近成魔;
王子微为破“二十四岁死劫”,智算天下,从被逐弟子到执掌天一派,强闯冥界建立十殿阎罗,更入魔域得蚩尤赏识,半仙半魔,踏上问鼎六界之路;
敖寅周旋于四海权谋,为龙族复兴背负一切,却陷入与仙子的禁忌之恋,在情义与责任间痛苦挣扎。
三兄弟被推至时代的风头浪尖,一人掌妖域烽火,一人定幽冥秩序,一人统四海波涛。
当兄弟情义撞上种族大义,当个人爱恨卷入天地杀劫,他们能否携手逆天改命,在这混沌未分的洪荒中,为六界杀出一条新秩序。
王子微的宠物白犬—小白的成仙之路也很精彩哦!
殷破抚摸着胸前的半块残玉。
残玉上,鸮鸟羽尾的纹路在手上微微发热,像是沉睡了十年的记忆,正在试图醒来。
他有的时候会想,如果人生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该有多好。
主角跌落了悬崖必会有奇遇,家破人亡之后定会有贵人相助,苦练了十年必会成为绝世高手,然后就是快意恩仇,潇洒人间。
可惜。
现实里,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住在大商王朝最北边的一个破旧的哨所里,睡在漏风的土炕之上,哨所的同僚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唯一让他温暖的就是怀里这半块不知道何时还能拼完整的玉佩。
“又下雪了。”
殷破望向了窗外。
鹅毛般的大雪砸在窗棂上,噗噗的作响。
远处的雁门山淹没在了铅灰色的天幕里,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对,就是鼻子。
殷破有一个秘密。就连导师金元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虽然身负狼族的至宝“玄啸珠”,血脉里流着狼王的力量,但他对特定品种的狼毛……
过敏。
尤其是北境狼族换毛期的那种细软的绒毛。
只要一沾上就会打喷嚏,眼睛也跟着发痒,严重的时候连鼻头都会变红。
“这算什么狼王传承?”殷破曾经对着大鲜山的冰河一顿吐槽,“怕不是哪个祖宗跟人打赌,输了,被人下了诅咒吧?”
但这事他谁也没有说过。
实在是太丢人。
就像你告诉别人你是一名绝世剑客,但实际上只要一拿剑就会手抖,说不出口呀。
此刻,窗外的风雪更急燥了。
殷破收回了思绪,开始整理起行装。又从炕角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晒干的草药。
这是导师金元教的,说能暂时压制住玄啸珠的躁动,虽然殷破严重怀疑,这老头当年是不是把治风寒的方子错当秘籍给他了。
毕竟喝完之后,除了想睡觉,并没有别的感觉。
“算了,总比没有强。”
他把布包揣进了怀里,推门就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而来,像是有无数个冰冷的针刺向自己。
同一时间,雁门山西隃关外的草原上。
王掌柜现在很是后悔。
非常后悔。
后悔到什么程度呢?
假如时间能倒流,他宁可待在自己的杂货铺里,跟隔壁卖豆腐的西施大嫂斗斗嘴,调调情,也绝不会接这趟关外的单子。
“王头儿!马不行了!”
年轻护卫的哭喊把他拉回了现实。
王掌柜看着倒在雪地里抽搐的驮马,心就凉了半截。
这匹马跟了他多年,已经能通人性了,会自己寻找路线,还会在宿营的时候用脑袋蹭他的手心来讨草料吃。
现在它死了。
眼睛里还留着了最后一点光,像在问:主人,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都打起精神!”王掌柜嘶吼着,声音在风里被吹的碎成了渣,“等到了哨所,每人……每人多分半斗粟米!”
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几个老的护卫交换了眼神,那意思很明白:王头儿又开始画饼了。
尽管是画饼,却没有人给戳破。
人在绝境里面,总得抓住点什么吧,哪怕是一张根本吃不着的大饼。
就在这时候,狼来了。
不只是一头,而是一群。
幽绿的眼睛在雪中亮了起来,像是鬼火,无声地围拢了过来。
“结阵!快结阵!”
护卫头子颤抖的大喊一声。
护卫们才勉强靠拢一起,长矛一致对外,但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都在颤抖着。
他们见识过妖狼,上次哨所的巡逻队遭遇了袭击,五个人出去了,只回来了半个。
真的是半个。
腰以下都没了,肠子拖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一道红痕。
“完了……”
王掌柜脑子里只剩了这两个字。
领头的妖狼迈步上前,体型壮得像一头牛犊,獠牙上面还挂着上一个动物的碎肉。
它盯着王掌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是猎食者在享受猎物发出的恐怖声音。
王掌柜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死。
但死亡却没有来。
来的是一道黑影。
从侧面的雪幕里撞了出来,快得只剩下了残影,带着一股子……怎么说呢,饿了好久扑向猎物时的气势。
“嘭!”
一声闷响。
妖狼头子的脑袋便歪向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庞大的身躯砸进了雪地,溅起一片猩红。
黑影落地。
那是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的模样,身高却高于平常的成年男子,穿着一件破烂的狼皮袄子,黑发披散着,脸上沾着雪和泥。
他最惹眼的是那一双眼睛。
幽绿色的。
在雪光之下,像两块浸在寒潭里的翡翠。
少年只身面对剩下的狼群。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抬起了手,揉了揉鼻子。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
让狼群懵了。
护卫们也懵了。
王掌柜张着嘴,脑子里飘过一句话:这兄弟……怕是属牲口的吧?打架前还得先清一清鼻子?
少年似乎也有些尴尬,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就行动了。
接下来的场面,王掌柜很多年后在酒馆里吹牛时,依然描述不清。
他只能说:那不是打架,倒是一场拆解。
那个少年像一道黑色的风,在狼群里面来回穿梭。每一次的停顿,就有一头妖狼倒下。不是脖子被拧断了,就是喉咙被撕开了。
手法干净利落。
只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还能站着的妖狼就只剩下了三头。它们盯着少年,又盯着地上同伴的尸体,最后发出了一声哀鸣般的低吼,随即夹着尾巴逃进了风雪的深处。
少年没去追。
他站在一地狼尸的中间,微微的喘着气,然后转过头,看向了商队。
护卫们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王掌柜却上前一步,深深作揖道:“多、多谢小英雄救命之恩!”
少年没有说话。
王掌柜赶紧在怀里摸索起来,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云纹玉佩,据他所说,这是某个修仙门派的信物,虽然他也从来没有验证过。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玉佩之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王掌柜的手臂都要酸了,才伸手接过。
王掌柜能感觉到对方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少年攥紧了玉佩,转身就走,消失在了风雪里面。
他的背景像个真正的侠客,请忽略他边走边揉鼻子,接着又打了两个喷嚏。
边境的哨所。
殷破推开栅栏门的时候,院子里的议论声瞬间就低了下去。
几个扫雪的兵卒眼神复杂的瞥了他一眼。
有鄙夷,有畏惧,还有一丝……怎么说呢,好比集市之上,那些围观耍猴人的眼神。
“看,狼孩回来了。”
“啧啧,一身的血腥味,怕是又去林子里生啃活物了吧?”
“小声点,他耳朵灵着呢……”
殷破没有理会。
这种话他都听了十年了。从大鲜山到雁门山,从七岁到十七岁,期间,从未间断。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真是个怪物就好了,至少怪物不会如此难过。
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想找到家人、想弄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普通人。
如果自己身负狼王血脉、能徒手撕开妖狼也算是普通的话。
“破娃子。”
角落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王瘸子靠墙坐着,怀里揣着一个布包。他见殷破过来了,于是默默的掏出了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肉干。
是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能崩掉牙的那种。
殷破接过肉干,揣进了怀里。
“谢谢王叔。”
他声音很低的回答道。
老头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了嘴里缺了两颗的门牙的窟窿。
这是哨所里唯一不把他当成怪物的人。
虽然王瘸子也从不说为什么。
殷破回到了自己的土屋。
土屋的门关不严,冷风从缝隙之中往里钻,导致屋里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他摸黑走到了炕边,坐下。
先是掏出了王掌柜赠送的玉佩。
那个玉云纹古朴,玉质温润,对着破窗透进的雪光,能看到里面隐约有流光在转动。
“修仙门派的信物?”
殷破挑眉自问。
他不太信这个。
这些年他见过了太多的骗子,有号称能点石成金的道士,有说能沟通阴阳的神婆,还有卖“祖传修仙秘籍”的书贩子,翻开一看,竟然是春宫图搭配着错别字。
但这玉佩……手感确实不一样。
他收好了玉佩,又从贴身处取出了那半块残玉。
鸮鸟的羽尾。
玉质浑浊,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掰断的。
这时,母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破儿,这是鸮尾玉佩,能镇邪……,能和姐姐的鸮首玉佩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立鸮。咱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了。”
母亲没有说出口的话,殷破现在懂了。
有些约定,注定是无法实现的。
他把那个残玉贴在了心口,闭上了眼睛,到梦里找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