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测灵石如判官，矗立青云宗山门前广场。

少年北宸手掌紧紧贴合在石面上。

一秒，两秒……测灵石毫无反应。

执事皱了皱眉：凝神静气，全力感应！

北宸闭目，努力感应。

又过了十息，测灵石依旧沉寂如死物。毫无反应。没有预期光华流转，没有一丝一毫灵气。它沉默着，如同嘲笑一只试图撼动大树蝼蚁。

五行伪灵根，灵气感应无。站在测灵石旁青云宗外门弟子，宣判了结果。

周围等待测试少年少女们，爆发出压抑不住哄笑。

果然是个废物！

北宸，死心吧，老老实实回去打你铁吧！

还以为他能创造奇迹呢，结果连点动静都没有，哈哈哈。

那声响好似针尖，扎进北宸耳中，也刺进他心窝，他缓缓收回了手。

他仰起头，望向山门，那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修仙起点，可此刻却仿佛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将他彻底阻隔在外，十五年的期盼，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习武，小镇邻里们或真心实意、或勉强应付的鼓励……所有的一切，竟在那一块石头出现的瞬间，轰然破碎。

他没争辩什么，也没露出绝望的神情，只是默默地转了个身，走下测试台，他的背影在喧闹之中显得十分孤单，还透着一股像石头般的固执劲。

回到那个位于清风镇家，还未进门，就听到了母亲低低啜泣和父亲叹息。

唉……宸儿他……母亲声音带着哭腔。

命如此，强求不得。父亲声音沙哑，以后，让他安心接手铺子吧，总归是门手艺饿不死。

北宸脚步在门外顿住，拳头死死攥紧。饿不死？他追求从来不是仅仅饿不死！他渴望是那云端风景，是那挣脱凡俗枷锁可能！可是天赋这该死天赋，将他钉死在了“凡人”耻辱柱上。

他没有进屋，转身朝着镇外小河走去。他需要冷静，需要一个人舔舐伤口。

夕阳将河水染成一片残红。

河对岸却是另一番景象。镇上另一个参加选拔少年，拥有不错三灵根资质，此刻正被青云宗仙师带着，在一众镇民羡慕目光中，演练着引气法门。那少年指尖萦绕着灵光，引得周围阵阵惊呼。

那少年看到了河对岸北宸，嘴角勾起一抹优越与怜悯，随即更加卖力地展示着那微不足道灵气，享受着众人追捧。

北宸静静地看着，河水倒映着他脸，但那双漆黑眸子里，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不甘，一种被命运轻蔑嘲弄后，从骨子里迸发出不屈！

凭什么？凭什么血脉、天赋就能决定一切？凭什么努力在它们面前，就显得如此可笑？

他转身不再去看。咬着牙快步离开广场，大步朝着家方向走去。

他没回卧室，直接就走进后院的铁匠铺，这可是他打小待着的地儿，每样工具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他心中又烦躁又不甘心还带着一股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得找个地方发泄发泄，他抓起父亲常用的一把铁锤，眼睛看到角落垫炉脚的金属疙瘩，不知道那是何种材料制成，特别坚硬，父亲试过好几回都没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最后就搁置在那里了。

此刻北宸却将它当作了目标，生起炉火，把金属疙瘩夹起，放入炉中烧，待其烧得通红时，才夹出置于铁砧上。

铛！

当铁锤砸下去时，北宸的手臂被反震得发麻，不过那个金属疙瘩丝毫未变形。

我不信！北宸低吼，再次抡起铁锤。

铛！铛！铛！

一锤又一锤，他毫无章法，只凭着心中一股邪火，拼命地锻打，汗水当即湿透了衣服，肌肉疼痛，虎口被震裂，血将锤柄染红，而他却毫无察觉。

他仿佛在锻打不是一块废铁，而是这该死命运，是那测灵石，是那些嘲讽嘴脸，是那令人绝望伪灵根！

不知砸了多少锤，金属疙瘩却依旧如旧。

连你也和我作对！北宸喘着气，望着这个怎么都不听劝的人，心中十分沮丧，他费了好大力气，连一块废铁都弄不定，还怎么去走那没什么希望的仙路。

他松开手以后，铁锤哐当一下砸在地上，接着顺着墙慢慢往下滑，随后他在旁边坐下，把满是汗水和血迹的脸埋进膝盖中。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也许是刚才疯狂锤击震动了什么，铁砧旁一堆用来引火、沾满油污和灰尘废旧书册中，一本线装、封面焦黄卷边小册子，滑落了下来，恰好掉在他脚边。

北宸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册子的封面，有几个大字，是用已经褪色的墨迹书写的，在昏暗的光线下，还能隐约看见。

《百炼锻体诀》

不是仙法秘籍，名字普通很土气。但“百炼”二字却像是一道电光，劈入了他绝望内心。

不知不觉中，他伸出手，将那本满是污渍的小册子拾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开篇明义，没有玄奥经文，只有一行：

灵根天定，肉身自争百炼成钢，凡躯亦可通神！

北宸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