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异变，六道崩坏。地府十殿，尽皆破败。九泉之下，为之一空。

在无尽的寂静与黑暗中，忽有庄严佛音响起，如钟鸣震彻寰宇：

“地狱已空，何不成佛？”

片刻沉寂后，一道温和却掷地有声的回应穿透虚无：

“众生皆苦，何以成佛！”

光怪陆离的梦境伴随着话音落下瞬间支离破碎，陈律从睡梦中骤然惊醒，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陈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墙壁，以及陌生的床铺，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简陋廉租房映入眼帘。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忍着原因不明的头痛，陈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摸索到了洗手间的方向，打开水龙头狠狠地往脸上泼了几把水。

冷水带来的凉意让陈律稍微清醒了一些，头痛也随之渐渐退却，陈律用手扶着洗手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终于缓过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绑架了？

陈律抬起头来，望向被水滴模糊了的镜子，镜中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尽管长相十分相似，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目光涣散，浑身透着一股倦意，活像平行世界中另一个颓废的自己。

哇，这是一天几次才能搞成这样？

不过此时这都无关紧要了，因为一个更大的异样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见镜中自己的头上，赫然正顶着两个汉字和一串数字，只是被水珠模糊得看不清。

陈律连忙用手擦干净镜子，方才看清自己头上的到底是什么。

【功德：5451】

“哈？什么东西？”

陈律尝试用手去抓，指尖却径直穿过那串文字，连一丝触感都没有。

他仰头挑眉，那行字竟像长在视网膜上似的，无论怎么动都稳稳停在视野上方，分明是虚幻的投影，却又真实得不容忽视。

功德？

更大的疑问占据了陈律的脑海，自己平日行善积德，结果就刷出来这么一个玩意？

这么说来，功德后面的数字5451，就代表自己这二十余年所积攒的功德喽。

好像有点少喔。

我这辈子就干了这么点好事吗？

正当陈律疑惑之际，眼尾的余光忽然又瞥到了自己的手臂，一截淡金色的小字正贴着皮肤流转，像是活过来的经文。

【善有善报：消耗一定功德，令自身财运大幅提升，抽奖必中，逢赌必赢，生意必火。消耗功德越多，获得财富越多。】

嗯？认真的？

陈律不禁挠了挠头，难道攒功德真的有用，能让善有善报？这样谁不愿做好事呀！自己立刻就下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陈律还是暂时冷静下来，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拿到钱也不一定有用，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别的能力。

陈律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发现自己的四肢以及胸口上，也都同样出现了这些金色的文字。

四肢和胸口总共就有五行这样的文字，代表着五种不同的能力。除开右手上的【善有善报】，剩下的分别是：

【轮回转世：消耗全部功德，在死后立即投胎转世。根据此生剩余功德的数量，会投胎到不同的世界，获得不同的出生和天赋。】

【功德开光：消耗一定数量的功德，将一件物品开光为功德圣物，有挡凶辟邪，诸法不侵之效，根据开光物品的不同，所消耗的功德亦有差别。】

【南无加特林：消耗2000功德，从手中唤出法器南无加特林，每次开火额外消耗1点功德，功德耗尽则法器消散。】

【道成肉身：消耗15000功德，以功德重塑肉身，同时开启第一重体庙“五脏祭庙”。】

“这是让我早死早投胎啊？”陈律忍不住吐槽道。

既然能够凭功德投胎转世，那么自己就算是死了，只要捏着手里这五千多点功德，至少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富贵人家，天赋异禀，甚至转生异界都有可能······

“年纪轻轻就赶着去投胎呢！”

陈律连忙拿水拍了拍脸，把这窝囊的想法抛诸脑后。

既然剩余功德越多，投胎转世就越好，那么这辈子肯定得多攒点功德。最好是上辈子拯救过世界，下辈子就不用愁了。

况且从其他技能所消耗的功德数量来看，五千功德绝对不算多，难保自己真能投个好胎。

至于剩下的其他能力，【道成肉身】很好理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强化身体的机会永不嫌多。

但是这【功德开光】和【南无加特林】是什么鬼？尤其是【南无加特林】，这名字已经不想吐槽了，真有机会能用得上吗？

就在陈律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不是普通住户的拖沓脚步，而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硬实声响，节奏分明，动作利落，一听就知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陈律小心翼翼地打开廉租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匆忙地冲向自己隔壁的住户。

一个像是房东的大爷站在门口，此刻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色。

“你们总算来了！可急死我啦！”

“别慌，交给我们来处理。”为首的男人声音沉稳，安抚住房东。

陈律一眼瞥见他胸前挂着的证件，上面赫然写着：

紧急尸体处理小组

刘昊明

尽管从名称上就不难猜出他们是做什么的，但是加上“紧急”两个字就让人有些不祥的预感。

什么尸体需要紧急处理啊？生化母体吗？

楼道里的住户也都探出头来，每张脸上都写满恐惧，死死盯着刘昊明等人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哐当！”

一声巨响，隔壁的房门被暴力撞开。一股浓烈的臭味瞬间飘了出来，混杂着腐烂的气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刘昊明的队员们却面不改色，迅速冲进屋内，很快从浴室里抬出一具苍白的女尸。

其中一名队员迅速观察了一下尸体的状况，对刘昊明汇报道：

“死因：割腕，尸体状况：完好，死亡时间：预计为20小时。”

刘昊明看了一眼手表，迅速下令道：“距离临界点还有4个小时，立刻封装转运，运往B区焚化场处理。”

队员立刻取出一个不明材质的白色运尸袋，将尸体装入其中，然后拉紧拉链，绑上好几条拘束带，还要用胶带捆上好几圈，里三层外三层地直到把尸体绑成虫茧般的模样方才罢休。

看他们紧张的模样，与其说在处理尸体，不如说像是在处理一件危险的爆炸物。

在将尸体打包完毕之后，紧急尸体处理小组将其抬上担架，然后火急火燎地运送尸体离开。

就在小队准备下楼时，陈律忽然听到了一声怪异的水声。

“滴嗒——”

从被打包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袋中，流出了一滴黑色粘稠的液体，落到了地面上。

是血？

不对，这神秘的液体要比血液更加漆黑，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的光。

更诡异的是，这滴粘稠的黑水还轻微蠕动了一些，就好像拥有生命的一样。

陈律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滴黑水就凭空消失了，连一点湿痕都没留下。

我真是透支过度了，怎么还能产生幻觉的？

等等，这个功德系统不会也是幻觉吧！

刘昊明一行人对此毫无察觉，抬着担架快步下楼，很快就消失在楼道拐角。

紧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尸体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原本沉重的空气方才有了一丝松动。

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缘故，陈律走近刚才黑色液体滴落的地方，果然还是没有发现一丝一缕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东西令这里的人如此恐惧？

一个纸团被风吹着滚动到陈律脚边，陈律捡起来看了看，发现只是张被揉皱的废纸，便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就在纸团落入桶中的瞬间，他视野里的金色文字轻轻一跳——

功德+1

陈律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好吧，看来做这点小事也是有功德的，只是确实小到微不足道。

自己目前拥有的5452功德，或许就是二十年来所做的无数件小事积攒起来的，必须谨慎使用，否则不知道多久才能重新积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