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顶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尖，像是一块浸了水的脏棉絮，每一缕飘下来的雪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姜子牙坐在观星台的蒲团上，身前的青铜鼎里燃着三炷檀香，烟气在穿堂风里拧成麻花，慢悠悠地往屋顶的破洞钻。他面前摊着一块巴掌大的龟甲，甲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最深处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谁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咔哒。”

龟甲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姜子牙枯瘦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捏着龟甲的边缘，将其凑近眼前的烛火，火苗在甲面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些交错的裂纹突然变得清晰——一道斜穿甲面的主纹从右上角延伸到左下角，纹路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刚凝固的血。

“断龙纹……”姜子牙的声音有些发颤，指腹摩挲着那道主纹，甲片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他在昆仑学道四十年，亲手占卜过三百余次，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断龙纹。古籍上说，此纹主人间王气更迭，纹现则旧朝倾颓，新朝崛起。可按照他推演的天数，这纹至少要三年后才会显现，如今提前三年现世，绝非吉兆。

观星台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门板上的漆皮卷成了翘角，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哪吒掀开门帘冲进来时，带起的雪沫子扑了姜子牙满脸，少年身上的混天绫还在滴着雪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水印。

“师父！朝歌又杀人了！”哪吒的声音里带着未脱的稚气，却裹着一股火暴暴的怒气。他腰间的火尖枪随着动作发出轻响，枪鞘上镶嵌的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光，“听说比干丞相的侄子想去收尸，刚到城门就被纣王的人砍了头，脑袋挂在旗杆上，说要让天下人看看，跟朝廷作对的下场！”

姜子牙抬手抹掉脸上的雪沫，目光落在哪吒冻得通红的鼻尖上。少年的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像是撒了把碎钻，可那双眼睛里的火气却能把冰雪烧开。“你又偷偷下山了？”老道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节敲了敲案上的龟甲，“我说过多少次，没我的允许，不准私自离开昆仑。”

哪吒脖子一梗，混天绫“啪”地甩在地上，溅起的雪水打湿了姜子牙的道袍下摆：“难道就看着他们杀人？那可是比干丞相啊！当年他还送过我一把桃木剑呢！”少年越说越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响，“师父总说要顺天而行，可这天要是瞎了眼，难道我们也要跟着装看不见？”

姜子牙沉默了。他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雪花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往山下滑，最终落在禁地方向的迷雾里。那里藏着昆仑最深的秘密，也是他四十年不敢踏足的禁地。“你以为我不想管？”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当年我在元始天尊座下听道，他老人家说过，天道如一张网，万物皆是网中的鱼。鱼要是想破网，要么被网绳勒死，要么掉进更深的水里。”

“我才不信什么天道！”哪吒猛地掣出火尖枪，枪尖的烈焰“腾”地窜起半尺高，将周围的雪气烤得滋滋作响，“我只知道，谁害好人，我就烧了谁！”他的袖口被火星燎到，冒出一缕青烟，可少年浑然不觉，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姜子牙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四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这般急躁，总觉得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天换地，直到在元始天尊的丹房里被罚抄百遍《道德经》，才慢慢明白“静为躁君”的道理。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是用雷击桃木做的，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边缘处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打开看看。”他将木盒推到哪吒面前。

少年狐疑地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半块玉佩。玉佩是青灰色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半个太极图，边缘处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这是……”

“定界佩的一半。”姜子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指尖划过玉佩的缺口，“另一半在人间，据说藏在西岐。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时，将定界佩劈成两半，一半镇昆仑，一半镇人间，用来锁住天地间的裂隙。”

哪吒的眼睛瞪得溜圆：“那这玉佩跟断龙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姜子牙将玉佩放回盒中，盖盖子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古籍上说，定界佩合，则天地宁；定界佩分，则妖魔出。如今断龙纹提前显现，定界佩恐怕也……”

他话没说完，观星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烛火“噗”地灭了，龟甲从案上滑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门槛边。哪吒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姜子牙，火尖枪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门外：“怎么回事？是地震了？”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禁地方向。那里的迷雾正在翻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墨汁，迷雾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听得人头皮发麻。更诡异的是，那些飘落的雪花到了迷雾边缘，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扬扬地停在半空，变成一颗颗晶莹的冰珠。

“是禁地的镇界石像。”姜子牙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的手按在桃木盒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传说石像脚下锁着噬灵渊，渊里的邪祟能吞噬魂魄。难道……”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迷雾里传出来，像是有巨兽从沉睡中醒来。观星台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来，姜子牙看见门槛边的龟甲突然裂开一道新缝，新缝与旧纹交错，竟组成了一个“周”字。

哪吒突然指向天空：“师父你看！”

姜子牙抬头望去，只见昆仑山顶的雪突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人用刀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湛蓝色的天。一道金光从云缝里射下来，正好落在观星台的屋顶上，屋顶的破洞里顿时落下一张泛黄的纸。

纸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姜子牙面前。

那是一封用朱砂写的信，信封上盖着昆仑的紫金印，印泥是暗红色的，像是用朱砂混合了什么东西。姜子牙拆开信封时，指尖微微发颤，信纸是用桑皮纸做的，质地粗糙，上面只有八个字，笔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雪停之日，西岐见。”

墨迹像是活的，落在纸上还在微微蠕动，最后竟渗进纸里，变成八个淡金色的字。姜子牙将信纸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血腥气钻进鼻腔，那是元始天尊丹房里特有的味道，只是比往常多了几分……妖气。

“是师祖的信！”哪吒兴奋地说道，“师父，我们可以下山了？”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望着西岐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正浮着一层暗红色的云，云的形状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占卜时，龟甲上除了断龙纹，还有一道极淡的细纹，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想来，那细纹分明是一只鸟的形状。

“师父？”哪吒见他发愣，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姜子牙回过神，将信纸折成小块塞进怀里，桃木盒揣进袖中。“收拾东西。”他站起身，道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龟甲，“我们下山。”

“太好了！”哪吒欢呼一声，转身就要去收拾行囊，却被姜子牙拉住了。

老道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混天绫上，混天绫的一角沾着片黑色的羽毛，羽毛根部有些发绿，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这羽毛哪来的？”

哪吒低头一看，挠了挠头：“好像是刚才进门时挂到的，就在观星台门口的松树上。怎么了？”

姜子牙捏起羽毛，放在指尖捻了捻。羽毛很轻，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是九头雉鸡精的羽毛。”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这种妖物常年待在朝歌，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昆仑。”

哪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的意思是……朝歌的妖怪已经盯上昆仑了？”

“不止是昆仑。”姜子牙将羽毛扔在地上，用脚碾成粉末，“他们想要的，恐怕是定界佩。”他抬头望向禁地方向，迷雾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锁链拖动的声音，却像是刻在了他的耳朵里，“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另一半定界佩，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但哪吒已经明白了。少年握紧火尖枪，枪尖的火焰又窜高了几分，将他的脸映得通红：“师父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抢走定界佩！”

姜子牙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旧行囊，行囊是用粗麻布做的，边角处打着几个补丁，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磨得卷边的《周易》，还有半块干硬的麦饼。“走吧。”他将行囊甩到背上，桃木剑“噌”地抽出剑鞘，剑身的寒光在雪地里闪了一下，“让那些妖魔鬼怪看看，昆仑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两人刚走出观星台，就见雪地里站着个身影。

那人穿着件月白色的道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根玉带，手里拄着根碧玉拐杖。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银白色的，却面色红润，像是个得道的仙人。看到姜子牙，老人微微一笑，拐杖在雪地里轻轻一点，周围的雪花突然在空中打了个转，纷纷落在两人的肩头。

“师尊？”姜子牙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惊讶，“您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元始天尊。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将拐杖递到姜子牙面前。拐杖的顶端是个雕刻精美的龙头，龙嘴里衔着枚青铜牌，牌上刻着个“周”字，边缘处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绿松石。“拿着它去西岐，姬昌会信你。”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记住，定界佩不仅能镇裂隙，还能……”

他的话突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元始天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滴在雪地里，瞬间融化了一片积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

“师尊！”姜子牙惊呼着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三步之外。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将青铜牌塞进姜子牙手里，声音急促了几分：“噬灵渊的封印松动了，锁魂链……快断了……你一定要找到……”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是要融进周围的雪景里，“小心……披着人皮的……”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里，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根碧玉拐杖插在雪地里，杖身的云纹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哪吒愣在原地，手里的火尖枪差点掉在地上：“师祖他……”

姜子牙握紧青铜牌，牌上的绿松石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元始天尊刚才的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让他心惊。“别愣着了。”他将青铜牌揣进怀里，“我们得快点下山，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哪吒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混天绫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红蛇。

姜子牙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望向禁地方向。他总觉得刚才元始天尊消失的地方，雪地里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只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盒，定界佩的寒意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走到半山腰时，哪吒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块巨石：“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巨石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雪地里有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只巨大的爪子，五根趾头清晰可见，边缘处还带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印记的方向，正好朝着西岐。

姜子牙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爪印的大小，爪印足有他的巴掌那么大，深陷在坚硬的冻土里，显然留下印记的东西力量极大。“是饕餮的爪印。”他的声音有些凝重，“这种凶兽贪吃成性，最喜欢吞噬魂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哪吒的脸色变了：“难道是从噬灵渊里跑出来的？”

“有可能。”姜子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看来师祖说的没错，封印真的松动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不能让这些凶兽跑到人间去。”

两人不敢耽搁，加快了脚步。山路越来越陡，路边的松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上挂满了冰棱，像是一串串透明的珠子。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那是山脚下的河流，过了河，就是人间的地界了。

姜子牙突然停下脚步，他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等等。”他示意哪吒安静，自己则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水声、雪粒从枝头滑落的声音……还有……一丝极轻微的呼吸声。

声音来自右侧的灌木丛。姜子牙做了个手势，哪吒立刻会意，悄悄绕到灌木丛的另一侧，火尖枪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攻击。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桃木剑，朝着灌木丛劈了过去！

“唰！”

剑光闪过，灌木丛被劈成两半，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雪兔被吓得窜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

“奇怪。”哪吒挠了挠头，“难道是我听错了？”

姜子牙没有说话，他盯着灌木丛底下的泥土。那里的雪被踩过，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个女人的鞋印，鞋跟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那粉末的颜色和元始天尊吐出的金色血液有些相似，却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是迷魂散。”姜子牙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种药粉是用曼陀罗和罂粟花做的，能让人产生幻觉。看来有人不想我们下山。”

哪吒的火气又上来了：“肯定是朝歌的妖怪！师父，我们追吧！”

“不用追。”姜子牙摇了摇头，将粉末吹掉，“他们只是想试探我们，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他抬头望向山下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河对岸的人间，正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着，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我们的战场，不在昆仑，在人间。”

两人继续往下走，越靠近山脚，空气里的甜腻香气就越浓。姜子牙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艾草和苍术，他将布包递给哪吒：“闻着这个，能防迷魂散。”

哪吒接过布包，放在鼻子底下用力嗅了嗅，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刚才的昏沉感顿时消散了不少。“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姜子牙笑了笑，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河对岸传来一阵喧哗。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河边的码头上围了一群人，人群中间躺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是西岐的信使。”姜子牙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朝歌的动作，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他加快脚步冲到河边，河面结了层薄冰，冰面下的河水缓缓流动，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蛇。哪吒祭出风火轮，金色的轮子在雪地里划出两道弧线，带着两人“嗖”地掠过河面，稳稳地落在码头边。

“让让，让让！”哪吒拨开人群，火尖枪在地上一顿，枪尖的火焰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姜子牙蹲在信使身边，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已经很微弱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灵力，希望能让信使多撑一会儿。

信使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姜子牙身上的道袍，突然激动起来，他伸出手，紧紧抓住姜子牙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姜……姜道长……玉圭……玉圭被抢了……西伯侯……快……”

他的手突然垂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姜子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信使的胸口插着的箭杆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蕊处涂着黑色的漆，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

“是假伯邑考的箭！”哪吒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他们不仅杀了信使，还敢留下记号！”

姜子牙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朵海棠花，突然想起元始天尊没说完的话——“小心披着人皮的……”。他站起身，望向西岐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中，暗红色的云越来越浓，像是要滴出血来。

“师父，我们怎么办？”哪吒问道，手里的火尖枪已经蓄势待发。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将信使的眼睛合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青铜牌，高高举起。“西岐的百姓听着！”他的声音带着灵力，传遍了整个码头，“我是昆仑姜子牙，奉元始天尊之命前来相助西伯侯！玉圭被抢，我们会夺回来！有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惊讶，有人怀疑，还有人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对着姜子牙拱手道：“道长真的能救西伯侯？”

“能。”姜子牙的声音坚定，“只要大家信我。”

老者看了看他手里的青铜牌，又看了看地上的信使，突然对着人群喊道：“是昆仑的仙师！我们信仙师！”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之前的疑虑和恐惧一扫而空。有人拿来担架，要将信使的尸体抬走安葬；有人端来热汤，请姜子牙和哪吒暖暖身子；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拿着锄头和镰刀，说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西岐。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百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元始天尊说的“天道如网”，或许这网里的鱼，并不都是任人摆布的，只要他们团结起来，就算是天道，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多谢各位。”他对着众人拱手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西岐，有劳各位照看一下信使的后事。”

“仙师放心！”老者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把他葬在风水最好的地方！”

姜子牙点了点头，和哪吒一起踏上了前往西岐的路。阳光已经升到头顶，雪地里的影子变得很短，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惊叹号。他知道，前面的路不会好走，有妖怪挡道，有暗卫追杀，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他不怕。

因为他怀里揣着元始天尊的青铜牌，袖里藏着定界佩的一半，身边有哪吒这样的少年，身后还有无数相信他的百姓。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天道安排的路，而是人心铺成的路。

而这条路，就算布满荆棘，他也要走下去。

（第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姜子牙和哪吒在前往西岐的路上，遭遇了一群神秘的黑衣人，这些人身手矫健，却对昆仑的法术十分了解。在激战中，哪吒意外发现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上，刻着和禁地震动时相同的符号。与此同时，西岐的西伯侯府里，姬昌的病榻前，那枚玉圭突然发出一阵强光，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