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万字| 连载| 2025-01-07 14:3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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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身体如流星般急速下坠,我整个人在空中僵硬得如同被冰封住,四肢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直直地朝着地面冲去。狂风在耳边疯狂咆哮,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破我的耳膜。我的头发被风吹得根根直立,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强风的冲击而变得扭曲。
“砰”的一声极其响亮的巨响传来,剧烈的撞击让我瞬间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我的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好几根骨头发出清晰可闻的断裂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惊心。
那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我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颤抖、在抽搐、在痛苦地呻吟。我根本没有办法站立起来,整个人就像一堆没有了骨头支撑的肉泥一样,毫无形状地倒卧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四肢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和生机,根本无法做出哪怕一点点的反抗动作。
好在这身伤势能够自行复原,否则真不知道会是怎样无法承受的后果。
天空中不断有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这些雪花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地交织在一起。雪花不停地从阴沉灰暗、仿佛没有尽头的天空中持续飘落,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
周围的树木的枝头都被厚厚的积雪沉沉地压弯。有的树枝因为实在承受不住积雪那巨大的重量,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断裂声,随后大量的积雪就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松树的针叶被积雪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几乎看不到针叶原本的样子。白桦树那原本就洁白的树干在雪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净。
时间缓慢地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渐渐地,我身上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慢慢地愈合。
终于,我极其艰难地尝试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地面上爬起身来。我的双手在雪地上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撑着,撑了好多下,才终于勉强把上半身支撑起来。双腿不停地颤抖着,哆嗦个不停,费了好大的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迈着蹒跚的步子,一瘸一拐地朝着远方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痛楚。
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早就已经没过了脚踝,就要接近膝盖的位置。每迈出一步,都能明显地感觉到雪所带来的巨大阻力。脚深深地陷进积雪里,再拔出来的时候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而且带出的雪会迅速灌进鞋里,那种寒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就传遍了全身,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远处的山峦完全被雪所覆盖,原本那些清晰可辨、高低起伏的轮廓现在变得模糊不清,放眼望去,只剩下一大片白茫茫的景象。山峦起起伏伏,一座连着一座,没有尽头。
寒风不停地呼啸着,冰冷的风像无数把尖锐的刀子直直地刮在脸上,带来让人难以忍受的刺骨疼痛。风一个劲儿地往领口、袖口里面钻,疯狂地掠夺着身体里所剩无几的那一点点温暖。
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艰难跋涉,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村庄。村庄里的房屋排列得错落有致,烟囱里不断冒出缕缕青烟,那些青烟在白色的雪幕中显得格外温暖。然而,还没等我走到村庄,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晕倒在了地上。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脑袋沉重得超乎想象,那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疼痛,又沉又痛,让我痛苦得几近昏厥。意识也如同被浓稠到几乎凝固的浓雾紧紧包裹、层层封锁,混沌不清,无论我如何拼命挣扎,都难以挣脱这混沌的束缚,清醒过来。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十分沉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极其缓慢地缓缓撑开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我拼尽全力地转动着沉重的眼珠,开始极其吃力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狭小而昏暗的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那破旧且参差不齐的茅草。然后是那用黄泥简单糊成的墙壁。不少地方的黄泥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土黄色的土坯,那些脱落的痕迹犹显得斑驳而破旧。
角落里随意地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有生了锈的锄头,那耨(锄头)的刃口早已不再锋利,锈迹斑斑,坑坑洼洼;缺了齿的铁耙(耙子);还有断了柄的铚(镰刀)。这些农具上布满了锈迹和厚厚的灰尘。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每一块肌肉都酸痛无比,那种痛楚深入骨髓。这才惊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到极点、几乎要散架的木床上,床板发出“嘎吱嘎吱”。
身下的草垫又硬又扎,刺痛着我,咯得我后背生疼。那草垫里的草已经被压得扁平,不少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破旧的破布,那些破布丝丝缕缕,参差不齐,破烂得不成样子,显得破败不堪。身上盖着的麻布衾(被子),补丁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得如同天上的繁星,针脚歪歪扭扭。
这时,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脚步迟缓地慢慢进入了我的视线。她身着一身清洗磨得失了原本颜色的粗麻织就的深衣。袖口和领口都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毛边翻卷着。但针脚细密整齐的缝补,每一针每一线都紧凑精致。
老妇人头发花白且稀疏,整齐的绾在脑后,用一根略显粗糙、带着痕迹的桃木簪固定着。几缕发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在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摇曳。她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尤其是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深刻而明显。然而,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关切和慈爱。
她看到我醒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若狂、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每一道皱纹都跟着欢快地舒展开来,更深了,却也更显得和蔼可亲,充满了无尽的欢喜与宽慰。
“孩子,你可算醒了,你这一病,整整昏睡了五天呐。这五天里,老身的心一直悬着,就盼着你能早点醒过来。”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她的声音温和而略带沙哑,带着浓浓的乡音和深深的担忧,“你这孩子,可把老身担心坏了,每天都盼着你能睁开眼睛,跟老身说句话。”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这几天,老身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眼中隐隐泛着泪光,那泪光在她浑浊的眼眸中闪烁。
我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尖锐如刀割的刺痛。我只能发出一阵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咳咳”声,每咳一声,都感觉胸口一阵如被重锤猛击的剧痛。
老妇人见我如此,连忙起身,脚步略显蹒跚,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踉跄不稳。她先是用衣角快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然后微微驼着背,急切地走向桌子。她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陶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水。由于紧张和担忧,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水在壶口晃荡,险些洒出。然后,她双手捧着碗,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到我床边。
“孩子,先喝点水,润润嗓子。”老妇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关怀,“慢慢喝,别着急,小心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关切,紧紧地盯着我,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
我努力抬起头,脖子像是被一块巨大无比、沉重万分的铅块死死压住,每抬起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缓缓地靠近碗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那水带着一丝淡淡的土腥味。
“多谢阿婆。”我的声音虚弱且沙哑,艰难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老妇人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莫要客气,孩子。你能醒来就好,只要你能好起来,老身做什么都愿意。”她的眼神中满是慈爱和欣慰,“这几天可把老身担心坏了,现在你醒了,老身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忧虑和疲惫。
这时,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脚步轻快,身上的粗布短襦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摆动,衣角飞扬。那短襦虽然颜色暗淡,却也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阿婆,阿婆,我把药熬好了。”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我熬得可仔细了,一点都没洒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到床边,眨巴着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老妇人接过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黑色的药汁在碗里打着旋儿,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苦不堪言的苦涩味道,迅速弥漫在整个房间,让人闻之欲呕。
“来,孩子,把这药喝了,病才能好得快。”老妇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把勺子递到我的嘴边,目光中满是鼓励和期待,
“虽然苦了点,但良药苦口利于病,喝完就会好起来的。”
我皱着眉头,强忍着那令人作呕、苦到极致的苦味把药喝了下去。那药汁又苦又涩,在我的舌尖迅速弥漫开来。我忍不住想要呕吐,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咬紧牙关强忍住了。
老妇人看着我喝完药,脸上露出欣慰至极、心满意足的笑容:“孩子,你再睡会儿,好好养着。这病啊,就得靠休息才能好得彻底。”她轻轻地为我掖好被子,生怕弄疼了我,小心翼翼,充满关爱,“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会好多了。”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悠悠转醒之时,窗外那璀璨而炽热的阳光,以一种极为倾斜且锐利的角度,投射进屋内。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有缺了一条腿、摇摇欲坠的破旧凳子,有磨损得厉害、竹条松散的竹筐,还有些不知用途、形状各异的零碎物件。它们无一例外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灰尘。
老妇人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粗布衣裳,那布料的纹理都已被岁月摩挲得模糊不清,上面还精心打着几个不太显眼但针脚细密的补丁。那衣裳的领口和袖口不仅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甚至还微微有些脱线,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此刻,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全神贯注地缝补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衣物。那衣物的布料已经磨损得厉害,原本的颜色也褪得近乎模糊,让人难以分辨其最初的模样,或许曾经它也是一件色彩鲜艳的衣裳。
老妇人微微低垂着头,几缕银丝从她那有些凌乱、梳得不太规整的发髻中散落下来。她的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手中的针线活,目光中透着一种旁人难以撼动的坚定与认真。她手中的针线灵活地在衣物上穿梭不停,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极为细致认真。她那略显粗糙的手指,关节处还微微有些肿大和变形,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娴熟与流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韵律。
小女孩则乖巧地在一旁帮着整理那一团团略显杂乱的麻线。她的裙摆处有几个小小的补丁,针脚细密而均匀,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可爱与俏皮。那小裙的颜色虽然已经有些暗淡,但上面的碎花图案仍依稀可辨,为她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息。小女孩那小巧玲珑的双手灵活地摆弄着麻线,手指纤细却充满了活力。嘴里还欢快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轻快小曲儿。她那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一双明亮如星的大眼睛,眨呀眨的。
老妇人极其敏锐地察觉到我醒来,缓缓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春花般慈祥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里肆意绽放的花朵,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充满了无尽的善意与关怀。她的眼中满是关切与慈爱,犹如一泓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的清泉:“孩子,感觉可好些了?你这一睡啊,可把阿婆我担心坏了。就盼着你能早点醒过来,恢复精神。”她轻柔地放下手中的衣物,伸出那布满老茧、骨节分明且略显干枯的手,带着满满的怜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额头。那手上的温度,带着岁月的沉淀和生活的厚重,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仿佛是世间最温暖的港湾。
我微微颔首,声音略带虚弱:“好多了,阿婆,这几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这身子不争气,让您费心照顾,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吃力地试着坐起身来,尽管身体依旧还有些绵软无力,但相较于之前那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状态,已然是好了许多。我身上盖着的那床略显陈旧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我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和瘦骨嶙峋。
小女孩欢欢喜喜地跑过来,脚步轻快,带起一阵微风。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大哥哥,你能起来啦,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又能陪我一起玩啦!”
老妇人起身,脚步略显蹒跚。她稳稳地倒了一碗温水,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给我:“来,孩子,喝点水,润润嗓子。睡了这么久,嗓子肯定干得难受。”
我赶忙伸出双手,那双手瘦得青筋暴起,好似干枯的树枝。接过水碗时,由于太过急切,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我小口小口喝了起来,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那痕迹在破旧的衣衫上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喧闹声,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平静与安宁。那声音尖锐刺耳,直刺人心。老妇人不禁皱了皱眉,脸上的皱纹也随之更加深刻,“这又是咋啦?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时候。”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厌烦。
小女孩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看了看,又迅速跑回来。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惊慌失措,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阿婆,是村里的王伯和李叔在争一块地呢。他们吵得可凶啦,好多人都在旁边看着呢。”
老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与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些个。大家都不容易,就不能互相让让,平心静气地商量商量。”
我放下水碗:“阿婆,我和您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劝劝他们。大家都是邻里,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妇人犹豫了好一会儿,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放心:“你身子还没好全,能行吗?别到时候又把自己累着了,这我可怎么跟你交代哟。”
“没事的,阿婆,我能行。我已经好很多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吵下去。”我咬了咬牙,下了床。双脚刚着地,身子便晃了晃。
来到屋外,只见王伯和李叔正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堆积着,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带着尖锐的哨音,刮在人们的脸上、手上,带来刺骨的疼痛。
地上的积雪厚厚一层,洁白无瑕却又冰冷刺骨。那积雪并非平整均匀,有的地方被狂风卷起,形成一道道高低起伏的雪丘;有的地方被行人踩踏,露出下面泥泞湿滑的土地。小径原本的模样已被完全掩盖,只留下几行凌乱且深浅不一的脚印,有的脚印深深陷入雪中,有的则在雪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小径旁那棵歪脖子柳树,早已没了春夏时的生机。柳枝干枯如铁丝,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树皮干裂,脱落的部分露出里面苍白的树干。几片残留的枯叶还挂在枝头,却也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寒风扯下。
不远处的田地里,一片白茫茫,往日的庄稼踪迹全无。曾经肥沃的土地被积雪覆盖,变得冰冷而坚硬。只有几株枯黄的草梗在雪下,偶尔露出一点尖儿,在寒风中飘动着。田边的灌溉沟渠也已被冰雪填满。
周围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他们都穿着破旧且单薄的衣裳,那衣裳上的补丁层层叠叠,针脚歪歪扭扭,显得十分粗糙。有的村民倚靠着自家那摇摇欲坠、土坯剥落的土墙,眼神中透着无奈和麻木;有的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试图获取一丝温暖,表情或好奇、或忧虑、或漠然。
几只麻雀在不远处光秃秃的树枝上缩着脑袋,羽毛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短促而急切。树枝上的积雪时不时地被震落,簌簌地掉在地上。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雾气之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山上的树木大多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山脚下的村庄稀稀落落,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寒风中很快就消散无踪。
脚下的土地冻得坚硬如铁,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夹杂着冰雪的味道和人们身上散发的烟火气。
王伯身材魁梧壮实,犹如一座小山。他挽着袖子,露出粗壮如树干的胳膊,肌肉紧绷,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额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在愤怒地跳动着。“这地明明是我家先开垦的!我辛辛苦苦在这地里劳作,流了多少汗,费了多少力!你倒好,现在想来抢,门儿都没有!”
李叔身材瘦削,好似一根竹竿,衣服上有几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怒火,仿佛要喷出火来,“胡说,这是我家的地!我家里人早就看好了这块地,准备种些庄稼,好填饱肚子。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上前,伸出双手试图隔开他们,那双手虽然瘦弱,却带着坚定的力量:“你俩别吵了,大家都是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话好好说嘛。这样吵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大家的关系越来越僵。”
两人看到老妇人,稍微收敛了一些那愤怒的情绪,但依旧气呼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如同风箱一般,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老妇人耐心且诚恳地说道:“如今这世道本就艰难,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咱们应该团结一心,互相帮衬,而不是为了一块地争得面红耳赤,伤了和气。这地不管归谁,不都是为了种出粮食,让咱们能活下去吗?小王,你开垦土地确实辛苦,但小李家里也等着这块地种庄稼糊口。小李,小王付出了那么多汗水,咱们也得尊重他的劳动成果。咱们不如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小王的努力不白费,也能解决小李家里的困难。这样不好吗?为了一块地,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值得吗?”
在老妇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王伯和李叔那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王伯放下了挥舞的手臂,粗壮的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肌肉也逐渐放松下来:“唉,大娘,您说得也有道理。我就是一时气不过。”
李叔也不再怒目而视,眼神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思考:“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争这块地,就是一时着急了。”
最终,经过老妇人一番调和之后,两人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并不能解决问题,于是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决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这块地的归属。
老妇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轻声说道:“孩子,回家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慈爱。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跟随着老妇人走进屋里,一进门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板凳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然而还没等我缓过神来,一阵深深的疲惫就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我席卷而来,让我根本无法抵挡。我无力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我的额头开始不断地渗出汗珠,这些汗珠密密麻麻的,很快就浸湿了枕头。
老妇人见状,赶忙走过来,她的动作十分轻柔。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拉起被子,轻轻地盖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拭去我额头上的汗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疼爱。
“好好歇着吧,别再操心别的事儿了。把身子养好了比啥都重要。”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
我默默地听着老妇人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