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是遗传疾病，也是瘟疫。

当瘟疫无处扩散时，就会反噬源头。

19世纪20年代至80年代，阿美利卡移民人数从14万增加到525万，增加了37倍。

19世纪80年代之前，移民主要来自不列颠岛、爱尔兰、德意志和斯堪的纳维亚等地。

1869年5月10日，阿美利卡联合太平洋铁路和中央太平洋铁路东西并进，东西海岸蜿蜒绵长铁轨合拢于在夏延镇，阿美利卡东部的欧洲病人不断向中西部迁移，贪婪的向印第安人索取灵丹妙药。

“阴沟的老鼠，tawt.......呸！”

混合着咀嚼烟草的浓痰伴随着压低的咒骂落在干燥的砂石地上。

夜幕低垂，星辰点缀着苍穹，小镇旁的车站静谧无声。

粗疏的木栏勉强围着错落的房舍，将屋后的菜园与杂草隔开。

借着昏黄的点点月莹，勉强看出简陋木屋的轮廓。风声掠过旷野，带来远方狼嚎。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沉睡的巨龙，等待黎明的唤醒。

布鲁托老爹站路边，斜砌街道上，只有交易人牵着马蹄包布的乖巧牲口轻轻在屋影间穿梭，渐渐消失在街角。

视线内的街道陷入黑甜梦乡，一阵轻柔夜风送来广场那儿模糊的喧闹和犬吠，那儿是小镇的酒馆。

粗粝碎沙道边钻出的草木摇曳中有盾背螽斯的鸣叫，屋角台阶和阴沟里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黑暗中穿梭，寻找着食物残渣。

退步到屋檐下，毛呢外套里裹着粗壮的身体将将隐蔽在阴影中。

勉强挤进阴影中的糙汉，右手搭在腰间。浓密络腮胡子的布鲁托老爹警惕少减后皱紧眉头，自己这落脚的新丁还没用脚丈量，铁路边毫不起眼的偏僻小镇。

就在夜半十分，接到难以拒绝的意外之财。让他躁动想喝一口润润干渴的喉咙，今夜难眠了。

街口两边简陋木板房的缝隙只有夜风钻进，没有钻出一丝亮光。

即使这样，也不保证黑漆漆的屋内是否有一双双眼睛透过缝隙窥视着新邻居的紧张。

布鲁托扬起下巴撩开外套漏出腰间左轮，插着腰面相街道两边的屋子警告自己并不好惹。

恐吓一阵后，满意的退回皮货铺关闭店门顶上门杠，回到抖动烛影的库房。

学徒尼克又失眠了，孤独和冷，两样都让其难以入睡。

被父亲罗德罗托付给布鲁托老爹做学徒，这位英格兰北安普顿郡同乡是有家传手艺的皮匠。

老家伙在纽约英格兰皮匠协会内也是顶着“The dog's bollocks”油滑鬼的咒骂和唾沫。

布鲁托老爹父女俩经营的小作坊，全赖老爹凶神恶煞的脸，摸了蜜的口条，以及在大主顾面前弯腰缩脖将如斗牛犬一样的讨好，日子过的远比在英国乡下舒服。

躺在床上裹着毛毯蒙头闭眼的尼克，乱糟糟翻腾着无序的念头。

毫无睡意，木墙缝隙的寒意侵袭掠夺着体温。

拱出半张脸，意外发觉原本漆黑室内，视线不再被黑暗阻挡。

床对面的桌椅，堆在墙角的箱笼杂物，紧闭的房门竟然一一可见。

棕色的小脑袋钻出毯子，少年消瘦白皙脸颊上精巧五官满是困惑。

尼克晃动脑袋，皱着鼻子乱嗅，鼻腔和肺没找到寒气的方向。

盘绕身边的寒意骤然涌向尼克的头部，笼罩头顶如数十枚冰针粗暴扎入，瞬息暴烈的冰寒麻痹冻结尼克全身。

毛毯里纤瘦的胳膊抱臂胸前，单薄的肌肉下显出胸骨轮廓，心脏位置的皮肤肌肉不在起伏。

大脑排出所有氧气脑电波终止，肤色间粉润的生机与血色在一瞬间被抽离，呈现出一种凋零的苍白。

上一刻鲜活的少年，这一刻已经凝结的血液开始导致全身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青灰之色，尤其是在眼窝和脸颊处更为明显，像是被寒霜覆盖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尼克的瞳孔在4-5分钟内逐渐放大并失去光泽，眼球因体内血压消失而开始从球体慢慢变平。

这些微妙的变化，使得原本如珍贵绿宝石般晶莹眼眸的瞳孔消散，看上去如同廉价混浊的绿玻璃。

身体肌肉开始僵硬，自上而下，从咬肌、颈肌开始，逐渐扩展到颜面肌、躯干、上肢及下肢。

肌肉的僵硬使得尼克的尸体保持一种固定的姿态，被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尼克就这样莫名死去，毫无征兆，也没有挣扎，安静的夜里，悄无声息不打扰任何人，不为人知彻底失去生机。

屋内凝滊的空气沉寂不知多久，一个心情糟糕的异界幽魂摊手不知该向谁质询：哎呀，你大爷的，我当游戏机玩具用的，你TM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这人谁呀？

尼克尸体接收到盘踞在大脑中异界幽魂的质询，如木偶一样，下巴机械性的张合，咔哒磕动着牙齿。

青色嘴唇如干瘪的气球，皱巴巴附在萎缩到白牙齿根部的牙龈上。

紫黑色的舌头已经在口腔中缩成一小团，没有气流从震动喉部声带，只有下巴的牙齿机械碰撞发出。

“....咔嗒.....嗒嗒”

尼克尸体的脑干传出指令，心脏干涩的扩张收缩，再次泵动的血液，经过静动脉供给脏器，肺叶开始收缩扩张。

“....嗒嗒.....嗒嗒”

嘴唇颜色逐渐退青转红，唇部肌肉恢复弹性充盈起皮肤，嘴唇重新包裹住牙齿，咬肌恢复弹性。

“....叭叭.....叭叭”

舌头红润舒展，口腔少量分泌唾液浸润喉咙声带。

口中生涩磨合的发生器官配合下尼克嘴巴呢喃出回复

“嘶....这里...是....夏延....”

异界幽魂状态的鹿博心烦意乱：破什么玩意？这算怎么档子事！我也没吃火锅没唱歌，也没准备好。我怎么就用游戏机穿越了？！

尼克眼球晶状体充盈凸起，绿色瞳孔聚焦出莹莹光泽，在血管极速奔流的刺耳嗡嗡声中逐渐苏醒。

连接到尼克意识信号的大脑皮层一阵酥麻，尼克眼前如同过火车般急速驶过一节节记忆车厢，装着东部公立学校囫囵听课的记忆那节车厢中越出字符。

如鱼群般汇聚一起，左右变向急速抖动整队，向尼克涌来，尼克闭上眼，感觉脸上一阵清凉。一项项的通识，越入心湖。

恢复生机身体口齿清晰的做出回复。

“这里是路易斯安娜州的夏延镇，今天是1871年9月10号。我是尼克-肯特，14岁，皮匠布鲁托老爹的学徒。”

报完信息的尼克，看了看只有自己一人的卧室，想不出在床上坐起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念出这样一段话。

感觉自己很不一样，以往混沌迷蒙的大脑恍然如梦初醒，鼻端甚至嗅到顺着木板墙壁缝隙飘来的一丝丝腐臭。

是布鲁托老爹搬进仓库的野牛皮味，腥臊下有了轻微的腐臭，显然与白天在镇上收的新剥牛皮不同。

本来寂静夜里尼克卧室内应该黑乎乎的，尼克转动着绿眼睛，屋内一切都能清看到。

试着闭上眼，裹着毛毯下床，想着闭眼前看到的位置，避开椅子拿起桌子上的漫画《麦克斯和莫里茨》。

不睁眼随意打开，手指拂过粗糙纸面，手指停止卷边页边，这是第五页。尼克确定，也能清晰回忆到马克斯和莫里茨第一个恶作剧，村上一个寡妇的四只鸡，贪图被他俩绑线的诱饵，抢夺间线缠到树上，四只鸡痛苦的垂死挣扎。

但是......尼克挠挠头，睁开眼疑惑不解漫画上配的字符依旧拼不成句子。

不甘心的尼克，拿起桌子上的火柴准备点灯，火柴盒中只剩一根，擦一下点燃。

嗯？手中火柴消失了？！

“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神的物当归给神。”《新约·马太福音》第22章

......

莫名落户在尼克意识深处鹿博看着漂浮身前的火柴，伸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