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它们在公主府上空盘桓了一刻钟,园中百兽共鸣,孔雀落地,那些凤凰则再次飞上苍穹。四面八方而来的鸟禽在皇城盘旋不散。有虞衡专门记录,这些鸟禽品种过万,其中几乎有八千多种在花鸟谱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山雀、画眉、雀莺、琵鹭、鵎鵼、啄花、寒鸦、喜鹊、雉鸡、白鹭、雀鸥、色鸫、鹎鶋、鹡鸰、杜鹃、黄鹂、鹊鸲、斑鸻、绣眼、百灵、靛颏、绶带、蒙鸠、白鹤、蓝鹟、琼鸟、戴胜、奇鹛、鹀鸟、鹦鹉、伯劳、苍鸮、果鸠、水稚、绿鹛、彩鹮、金鹃、红雀、髭雀、织雀、翠鸟、鹧鸪、蕉雀、鲣鸟、冕雀、鹈鹕、鸲鹟、朱鹂、矛隼、林雕、圆鸮、雪鸮、鹃隼、栗鸢、冠蓝鸦、山椒鸟、绿咬鹃、太阳鸟、知更鸟、佛法僧、蓑雨鹤、凤头鸟、皇霸鹟、松雀鹰、短尾雕、细尾鹩莺、毛腿夜鹰、凤头雨燕、王极乐鸟、赤胸星雀……
“阿依,我送你回家吧!”
阿依仙古丽:“公主是认真的吗?”
“你不是问这些鸟儿为何而来,我想它们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回家。”
“阿依不懂,但是能回家太好了!”
阿依仙古丽开心地拉着女子的手,一同在百兽园翩翩起舞。异域邦民奏起各自的民族乐器,跟随两人载歌载舞,开怀大笑。他们来自四海八荒,这一场征途跋涉千里,只为同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可人都有桑梓情怀,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
“阿依,你是不是身上有一块特别的牌子?或许还是个小兽?”
“公主怎么知道?”
“阿依能给我看看吗?”
“嗯。”
阿依仙古丽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是一只小狼。”
“这个小狼你能送给我吗?”
“嗯!阿爹说这只小狼很重要,要阿依保管好。原来阿爹早就知道,公主会喜欢它!那就送给公主吧!”
“谢谢你,阿依,我一定送你回家。”
“好,我相信公主。”
这时,琅嬛和灵雀两位老阁主、西煌和呼原两位域主同时来到百兽园,见此情景急忙上前阻止……
“殿下,不可!”
“你们不必再劝。”
收回代表星宿身份的信物,也就代表着四象二十八星宿即将解散,这个以信仰之力凝聚的特殊组织将像满天星辰一样重归自然。
“不可呀!月主!”
“即便隐匿尘烟,尔等之恒心,日月可鉴!可尔等辗转终生,皆囚困于此,世世代代,永永无穷。思量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诛罚?我已不愿再继续,更不愿见尔等自苦。今日弃了信物,尔等便随心而去吧!”
灵雀阁老阁主悲泣道:“殿下,何至于此呀?追随光明,老朽无悔!”
琅嬛阁老阁主深叹一口气:“证道得道,天道自然!只是老朽未曾料想,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西煌域主声泪俱下:“八百年前,肃煌迁徙之路自亶山始,势以星辰之力击碎黑暗,彼时肃煌早已背井离乡。月主今日若行此憾举,来日肃煌将再无来处啊!”
呼原域主挽留道:“苍山负雪,明烛南天,这是我主赠予呼原。月主心中之雪域冇山,莽莽榛榛。呼原域众今犹记,唯有坚守初心方得始终。”
“四象之灵,源于三界,归溯一元化两仪,而生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天地、东南西北、生死、过去与未来。我于三十三天,观浩瀚乾坤,纵时光回溯,怎堪梨云梦远,我亦无法从一而终。彼时今日,两不相同。望尔等遵循内心之道,积厚流光。”
“……”
见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象令即将被收回,异域邦民簇拥而上,涕泪交流。
“月主,星宿不可散呀!”
“月主曾走过荒芜之地,撒下光明火种,至今严冬,点燃城堡的壁炉,依旧温暖!那颗火种乃是不灭之焰,我绝不背弃月主!”
“我尊贵的月主殿下,在我的家乡,森林亦有金色秋天!若能邀请月主观赏,月主便不会这样离我而去!”
于是,众人开始通过讲述家乡的美景美食,试图挽回女子的决定。
大峡谷、大瀑布、冰河湾、北海、蓝洞、红海滩、粉色的湖、极美的光、棉花一样的堡、天空之镜的盐沼、流蓝眼泪的海、大堡礁、羚羊峡谷、白色悬崖、血色瀑布、玄武岩峡谷、油画的彩虹花谷、遗世独立的岛、无边的草原、诗情画意的河谷、大迁徙的渡河、净海的湖、七彩丹霞山、大沙漠、奇怪的石林、天然云端的牧场……
国王饼、烟熏驯鹿肉、炸鲽鱼、白桦木蒸咸羊排、甜虾、绿豌豆汤、红酒炖牛肉、酥饼、洋葱解酒汤、油封鸭、酸菜腌肉香肠锅、牛肚包、炸饭团、蚕豆泥、甜菜汤、催眠的鱼汤、蒜蓉黄油焗瓜牛、洒着橄榄油和海盐的小面饼、肉酱和面片交替的饼、脆皮烤猪肉、烤羊肉串、蛤蜊浓汤、奶油卷、乳脂松糕、肉饼、茄盒、葡萄叶卷饭、奶酪、炸土豆球、苹果卷、浆果派、蜂糖培根、肉骨茶、杏仁冷汤、腰果果仁蜜饼、带骨羊肉香米饭、薄饼炖羊肉、奶汁烤鱼、鸡油饭、木薯炖鸭、橙汁炖猪肉、黄油香草煎蘑菇、胡椒汤……
“花晨月夕,雾锁烟迷,餐霞饮瀣,箪食瓢饮。泮林革音,雪泥鸿爪,一别如雨,星灭光离。”
“月主!”
“月主殿下!”
“我尊贵的月主殿下!”
灵雀老阁主交令,仍悲恸不已:“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琅嬛老阁主交令,平和道::“山阴夜雪,一川风月。”
西煌域主,扼腕长叹:“蕉鹿之梦,一枕槐安。”
呼原域主交令道别:“数九寒冬,添衣保暖。”
深知决定已经无法挽回,其余星宿只好不舍地取出信物归还。四象令,只收齐二十四星宿令,剩余四令,皆为东方之星宿。
琅嬛老阁主:“避免圣上起疑,他七人不敢在公主府停留太久。”
“嗯。”
女子点了点头,最后对众人说:“酷暑将至,在公主府住几日,就带城中三万游子各自归家吧!”
“遵月主心意。”
待众人走后,琅嬛老阁主才问:“殿下,今日皇城中百鸟朝凰,是以何计?”
“我欲以神明启示相诱,让皇帝下一纸罪己诏,以安民心。”
“圣意如何?”
“我想皇帝该查到了。”
“老朽会通知七星宿,等待月主殿下取令。”
“有劳了。”
琅嬛老阁主:“老了老了!”
灵雀老阁主:“千山万水,殿下决心舍老朽而去?”
“盈盈一水,半月可达。”
众人走后,公主府顿时空了下来。
将离、卿桑、忘忧、夜陌、凌风、楚郁回府时,女子正被皇帝召见。皇帝果然对百鸟朝凰之天相充满好奇,满脑子都是成为那创世天尊,独霸寰宇。太子侧妃回了宫,楚弋同样问起公主府上的天相。
“圣上召见,所为何事?”
皇帝贪婪一笑,试探道:“公主府天降凤凰祥瑞,有流言说世间有十大太古神器,蕴藏无穷之神力,依公主看来,神器是真是假?”
“本宫昔日翻阅古籍,略有涉猎,传闻集齐太古十大神器,开天辟地,可做鸿蒙之主。不巧,本宫丢了一重要之物。”
“何物?”
“一枚古戒。”
“寡人整日在太极殿,不曾听有人捡到。”
“如此,定是在哪儿失了手。”
“是了,公主得让人去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