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吹出去了。
今天晚上回家，得交给老婆一首好歌。
但是，柳鼎元犯难了。
歌，他倒是有不少。
可是经典的粤语歌，需要足够的经历才能唱出令人感同身受的感觉。
为老婆挑选出一首让人一听就有感觉的歌，他觉得有些困难。
餐馆里，柳鼎元呆呆的坐着，左手撑着下巴，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的纸笔，手指中的烟升起袅袅轻烟。
“老板，来一份回锅肉，一份麻婆豆腐，在来个水煮肉片。”
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了小店，看着柳鼎元，问道：“老板，你这儿有这些菜吧？”
一听就是川省人。
对于川省人，柳鼎元有种别样的亲切，没办法，谁让他活了两辈子呢。
所以，柳鼎元用一口流利的川话笑道：“大哥，要不要多加辣。”
原本因为陈景天最近忙着外卖项目，家味餐馆的经营模式也就恢复了柳鼎元在燕京的模式，每天只经营晚餐。
不过魔都人似乎比燕京人更懂得享受时光，在燕京柳鼎元每天九点准时下班，但是在魔都九点才是生意最为忙碌的时间。
大中午，来了个吃饭的顾客，换做其他人，柳鼎元也就不接待了。
但是，半个老乡来吃饭，怎么能不接待。
老乡，在华夏人的心里是个很特俗的存在。
同在一个市，一个县的人是老乡；出了省，同一个省就是老乡；出了国，华夏人都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可能。
但是，热情是有的。
“老板，你也是川省人？”
“算半个。”柳鼎元笑着点点头。
中年男人笑道：“那是半个老乡了，今天尝哈老板的手艺。如果不错，以后我带同事一起来。这本帮菜真是不符合我们的口味，嘴巴头都淡出鸟了，早晓得就不调来魔都了。”
川省人吃辣，本帮菜向来淡雅爽口，烹调方法上善于用糖，别具江南风味，偏甜。
别说柳鼎元前世就是川省人，就是今生作为邕城人，其实也一直吃辣的。
早年在魔都也待过两三年，但他还是不习惯魔都人的口味。
柳鼎元赞同地点点头，笑道：“大哥，你是要中辣还是特辣。”
“麻辣点，出出汗。”
柳鼎元点点头，进了厨房。
端着菜出来，中年男人笑道：“老板，就你一个人？”
问完话，中年男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傻。
柳鼎元做菜的这段时间，他看过菜单，那价格，他只能说比良心还良心。
三环左右的餐馆，还有这家餐馆的精致装修，一碗面也得三四十打底，结果一道肉菜才十七八块一份。
要知道，现在的猪肉都三四十一斤了。
没亏本，都算老板经营有方。
哪有闲钱请人，可不就是一个人么。
柳鼎元笑了笑，放下菜：“一个人，平时也没多忙。”
以前，客人还是挺多的。
可是陈景天没在餐馆工作了，柳鼎元又因为结婚旅行，关了两三个月的店，以前那些小妹妹们也就没来了。
他现在乐得清闲，也就只有晚上的时候稍微忙碌一些。
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嘴里悉悉索索的，笑道：“老板，厨艺不错啊，有咱们川省的味儿，以后我带同事常来。”
“谢谢大哥照顾生意。”
“老板，在给我来瓶······”中年男人顿了顿，笑道：“算了，酒就不喝了，下午还要上班，等晚上下了班再来。”
中年男人对饭菜很满意，吃得大汗淋漓，走之前还说晚上一定来，带着同事来。
中年男人走之后，柳鼎元随意的吃了点，然后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在下午六点之前，他没打算再接待顾客。
拿出放在店里的《名人传》，再次看了起来。
这是柳鼎元第三次看这本书了，每看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第一次看，觉得书上写的传记其实也就那样，他也能行，但是仔细回味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行。
第二次看，仔细了很多，才发现每个名人付出的心血，不是他这种踩狗屎的人能比的，成功真不是随随便便的。
第三次看，才突然发现，传记上的语录其实就是人生，看名人传不在局限于书上的故事，而是在看一个又一个的人生。
至于之前还想着给老婆的歌，柳鼎元忘记了。
完全陷入了书里的柳鼎元，这一看就看到了夕阳西沉，直到闹铃响起才从书里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是一个守信的男人，柳鼎元刚刚开门没多久，他便进了餐馆。
看见柳鼎元打招呼，他有些羞赫，叹了口气：“小兄弟，老哥刚来魔都没多久，所以······”
话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但柳鼎元多精明，显然这是因为刚刚调来魔都的公司身居高位，牵涉到公司领导争权，特意给他难堪。
“大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懂。”
柳鼎元笑道：“大哥，你今天晚上来点啥？”
看来，这位小兄弟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中年男人腹议了一句，笑道：“老样子，再来五瓶啤酒。”
柳鼎元摇头：“么得啤酒。”
“么得？”
柳鼎元嗯了一声：“店里只有青梅酒。”
“那就来一斤。”
······
只有中年男人一位客人，柳鼎元做完菜也就闲了下来，坐在不远处的餐桌边发呆。
“老板，我看你这儿现在也没啥人，要不和老哥喝点，一个人喝酒么得意思。”
中年男人热情邀请，柳鼎元也不拒绝，点了点头，走到饭桌边坐了下来。
“大哥，别叫什么老板了，我叫柳鼎元，你叫我小柳小元都行。”
“看样子，你也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结婚咯。”中年男人调侃道。
柳鼎元愣了一下，笑道：“那就叫老柳也行，而且，大哥，我也结婚了，刚结婚小半年。”
话匣子打开了，两人也就聊上了。
中年男人姓袁，叫袁外业。
才刚刚调来魔都没多久，以前在川省是子公司的总监，如今调到魔都总公司担任一个部门的副总，三十来岁就有如今的地位，可谓事业有成了。
“袁大哥，工作不错啊，怎么没把家人也带来魔都，你这一个人来魔都，不觉得空虚寂寞冷？”
袁外业叹道：“咋不冷，连个暖被窝的人都么得，不过也幸亏没把老婆带来，我老婆单纯，来魔都估计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魔都人太有心眼儿了，我现在都后悔来魔都了。”
“有心眼儿？”
“对头，本来同事们都答应了我一起聚个餐，结果今天下班，都找借口不来了，其实是另一个副总请客，我都晓得。
刚来嘛，人家给我个下马威，我倒也能理解，可特么你倒是光明正大的来啊，这几天一直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临了给我来这么一出，欺负乡下人老实呢。”
实诚人。
出生农村。
在职场上，属于一路平平坦坦，至少上司和同事没怎么使过绊子。
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
柳鼎元笑了笑，问道：“袁大哥准备回川省？”
“嗯，准备回去了。”
看袁外业也不像是遇到点困难就退缩的男人，这么没志气？
柳鼎元有一瞬间的出神。
只听袁外业继续道：“要过年了，得回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