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再也不想长大了
陆远澄这次从江北离开，陆奶奶因为身体原因也跟着一起回去。
再回来，不知是哪年哪月了。
他说除了资料书、礼物、照片以外什么都不带走。
或许会回来，还要在这里上大学呢。
但其实，他根本不确定。
何安予一直在担心他离开的那一天到来，从认识他开始。
毕竟这里，不是他真正的家啊。
知道了具体离开的时间之后，何安予每日每夜都在想，她已经晃神很久了。
终于决定在某天里找陆远澄说清楚。
陆远澄在房间翻照片，看见何安予，伸手把她搂坐在腿上。
“舍不得我来跟我告别是吗？”陆远澄亲昵地抚着她的长发。
她今天穿了套米色的长裙两件套，没有绑头发。看起来高挑出众，温温柔柔的。
何安予侧身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
不说话，就静静地抱着。
陆远澄哄小孩似的拍她后背。
“我会回来和你一起念大学的，我保证不会多看别的女生。”
“媳妇儿，你等等我，好不好？”
何安予摇摇头，说话时鼻音很重，“你不会不回来吧？你别这么放心我。”
听到哭腔，陆远澄把她的手拿下来，看着她，“我不放心。”
何安予低头，眼泪滑落下来滴在袖子上，慢慢晕开，“陆远澄，快十三年了，你知道吗？一想到以后我房间对面的灯都不会再亮起来我就很难过。我再也不想长大了，你和奶奶都不要走……”
“我，我真的……”
何安予说一句就吸一下鼻子。
陆远澄拿纸巾帮她擦了眼泪，又拧鼻涕。
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不哭了，告别是会难过，但又不得不习惯。既然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就算做好再多的准备还是措不及防，那就让它来吧。”
“以后就好了，大小姐这么聪明一定会理解的。”陆远澄说：“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的，奶奶也会。你这么爱哭，我怎么会放心呢？”
“你也会长大，离开家里，就算还在省里读书，却还是不能像现在一眼每天都回家。每一次回来都要面对告别。也许在外的日子，夜深时也会想起家里是不是有人，有没有开灯，会觉得心里很空。但是没办法啊，人生就是这样。”
“所以，你牵挂的，你爱的人同时也在牵挂你，也很爱你，那不管在哪里，你都不孤单。想家想我的时候就想想我们也在思念你，就没有那么失落了。”
陆远澄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心膛，带走了你的不喜，留下释然。
何安予听着听着，慢慢就止住了哭泣，只是抱着他不放。
“好啦，吃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我们下去吧，我给你做水晶糕。”陆远澄干脆把她抱下楼，带进厨房。
拉开冰箱拿了瓶酸奶给她喝。
何安予乖巧的站在旁边，双手捧着酸奶。
陆远澄刚才不仅把他要走，还把以后自己要离开家去上学一并安慰了，而且很成功。
他之前说过自己不会安慰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他说不会，但何安予总是被他哄好的。
这几天何安予变得特别黏人，一有空就去找陆远澄，然后跟着。
陆远澄的课外活动就只剩下陪何安予了。
但她也总算没有那么抗拒离别，情绪不再激动。
也许是陆远澄说的那句，想他的时候就换位思考。过去的还是要过去，不舍也只能徒劳不舍。
该接受的，没有人能帮忙接受。
百日誓师那天，大会开始前陆远澄去找了他们天哥。
就他一个人在班里。
陆远澄推门进去，天哥回头，保持着一惯的笑容道：“是陆哥啊。”
陆远澄走过去拥抱了一下他，莞尔，“天哥，谢谢你。”
他收到的这么多礼物里，唯一不留名字的就是天哥的。
是一支钢笔。
也不留只言片语。
有别的年级的同学给了他卡片，明信片，信，他带走的东西，最多就是礼物还有同学们的不舍了。
不需要多说，就一个眼神，他们就能互通心意。
天哥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复习，等高考完那三个月的假期，说不定我就会去BJ玩，陆哥的地盘，怕不是关门招待。”
陆远澄眉开眼笑：“BJHD区XX路XX号，没特殊情况都在家。”
“别墅吗？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晨光熹微，暖暖披在肩上。
大会的形式跟成人礼那天差不多。
学生代表换成了陆远澄。
“尊敬的老师家长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三年98班的陆远澄，很荣幸今天能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岁月更迭，日夜交替，时光就像是没有回程的车票，曾经的那个刚踏入校园的我仿佛离现在的我很远很远了……”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刷了无数题目的你肯定已经跃跃欲试，想披第一道曙光去征服高考这洪水猛兽……”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同学们，一起努力奋斗吧！未来，是我们的未来！”
上过升旗台演讲过那么多次，这是最有感情，最有感而发的一次。
台下发疯似的大喊，“妈妈，我考不过早恋的！”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下来之后，蒙老师问他：“我没写那两句诗啊。”
陆远澄笑着把演讲稿递到她手里，“我临时加的，不错吧？老师。”
蒙老师很是欣慰，重重呼了一口气，“未来也要加油啊，大帅哥。”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陆远澄眨眼。
蒙老师笑而不语。
全体教师宣誓。
“我宣誓，我将以身作则，甘于奉献，恪尽职守，为高考保驾护航，与同学们风雨同舟，用汗水浇灌希望，用热情奋战百天，决战高考，势在必行！”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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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师结束，该回到户籍地的学生都要出发了。
学校不让别的同学出校门，何安予、98班的还有之前六班的、跟陆远澄玩的好的同学，都围在门口送他。
旁边别班的同学也是如此。
还有高一高二来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