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洛听到，心中一沉，他大概知道小雪这内向性格的原因了。
“别害怕，他们不会怎么样的。”言洛握了握小雪的手，静静观望着。
“你们附近这也太吵了，额，还有对面的那个，什么玩意儿，太难听了。”那个大胡子看起来像是头儿，说话时右腿盘在左腿上，双手靠在椅背。
大胡子说的，正是对面的唐子剑，张萦的这个店铺位置，是他精挑细选的。正在离胡同口一二里地的地方，不远处有许多卖小玩意儿的，卖艺的。有卖葫芦的，有捏面人儿的，没有天桥那么嘈杂，却也不失趣味，从张萦的店开张，从没有顾客说过店的附近很烦，而是说你们这店可真热闹呀，张萦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您的菜，请慢用。”言洛把张萦做好的菜端上来，却一步未动，“有事儿？”大胡子嘴里啃了一块肉，问言洛，“请您向那个女孩道歉。”
“呵，凭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害死了人家的妈妈而已。”
“你有毛病啊，我都不认识这丫头。”
“也许对你而言，并不会留下很深刻的记忆，但对小女孩而言。从此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这是一生都弥补不了的深深留在心底的烙印。也许你并不会理解，但我希望你会对曾经自己的过错道歉。
“你怎么知道是我伤害了她妈啊？”大胡子把手一撑，嗑着花生把头扭向言洛。
“如果是有人伤害了你的母亲，你会记不住他的样子？”
言洛内心其实很害怕，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角色，也许自己被揍一顿也说不定，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替小雪说话。
对方的态度出乎她想象的好。走到小雪的面前。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受影响。
“没关系，您快吃饭吧，都凉了。”小雪颤颤巍巍，嘟囔着。
恰巧此时的唐子剑也已收工，撞见了这一幕，与张萦对视一下，拍了拍言洛的肩膀，径直走向后厨。
“这小子不错。”
“诶，他不是一直喊你师父吗，怎么不收啊，我也听过他的柳活儿，真有你当年的风采。”
“这孩子，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给我跪下了，张嘴就喊我师父，可我对他一无所知，怎么能收他呢？”
“也是。”
“现在看呀，还真不赖。”
“这么痛快？”
“你怎么不收他呀？”
“人家喊的师父是喊你，再说了，拜我，那不是糟践了么。”
“在观察观察吧，功力还是不够。对了，给我做碗面。”
“就知道你要吃，我让小雪给你扯好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朋友之间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了，甚至眼神都不用交流，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言洛和小雪并排坐在空闲的椅子上，看着这两位老先生，心中各有所思。
言洛想起了自己的老爹言诚平，老头现在在做什么呢，还在码头上奔波吗？儿子真是没用，竟然来到这俩刷盘子，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遇到了老先生。
小雪看着两位，开始幻想起自己父亲的模样，应该是很高大伟岸的吧，那为什么会离开自己和妈妈呢？
一家小小的饭店，每个人各怀心事，未来在按照他们的想象中一步一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