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蜀娥门一战,拨动了整个神州球迷的神经。
但很大一部分人,并不是冲着光泊宗的球技来的。
他们是来开开眼的。
那个豪掷一亿,在神州大陆掀起滔天巨浪的青年,究竟是何许人也。
毕竟,蜀娥门是屹立于神州足坛之巅的前三巨象,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而光泊宗,虽然比蝼蚁大了点,但在许多人眼中,也不过是妄图撼树的蚍蜉。
青城宾馆会议室内,气氛并不压抑,都知道这场比赛凶多吉少,尽量发挥出训练的水平,这是每个上场球士心照不宣的独白。
墙壁上挂着的战术板一片空白。
谈四清和顾北辽没有穿比赛服,只是穿着训练外套,坐在角落。
一个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另一个的腿上固定着医用支架,他们的存在,让更衣室的气氛多了一丝沉凝。
彭桐教头站在中央,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
他用罗盛顶替了谈四清的位置,让傅深出任左前卫,继续沿用那套已经不再是秘密的4-3-1-2阵型。
准备会上,他只说了寥寥数语。
“他们瞧不起我们,这很正常。”
彭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就利用他们的麻痹大意,咬疼这只大象。”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队员们,仿佛在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芬芳体育场。
数万人的呐喊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几乎要将球场的穹顶掀翻。
当两队球员走出通道时,黛青色白领的蜀娥门球衣与紫色圆点的光泊宗球衣,在刺眼的灯光下形成了鲜明的碰撞。
主队球迷的欢呼与客队球迷稀疏的助威交织在一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好奇与审视的嘈杂。
“快看!那个8号!就是那个杨翼!”
“一亿神州币啊!他今天要是被断成狗,那可就成年度最大的笑话了!”
“别吵,好好看球。蜀娥门今天可是全主力!”
蜀娥门的三名球圣——左前锋郝风、中场熊阔海、中后卫丁茅,悉数出场。
再加上八名声名显赫的大球士,这套阵容,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窒息。
蜀娥门主教练束荆站在场边,双臂环抱,神色轻松。
他乃是神州排名前五的特级教练,早已功成名就。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这是他对付所有中下游球队的一贯策略。
开场哨声响起。
蜀娥门立刻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实力和恐怖的心理素质。
他们不疾不徐,通过精准的短传配合,层层渗透,整个进攻体系运转得水银泻地,毫无凝滞。
足球在紫色球衣之间流动,每一次传递线路都变化莫测。
光泊宗整个防守体系,在经历了前面几场硬仗的涅槃后,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攻一防,犹如怒涛不断拍击着海岸。
一轮,又一轮。
而光泊宗化身礁石,始终稳如泰山。
寿磊的吼声,谢源的铲断,沈听风的出击,构成了一道脆弱却坚韧的防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光泊宗只能被动挨打时,第十九分钟,机会出现了。
谢源一次奋不顾身的滑铲,将球捅到了杨翼脚下。
反击!
杨翼接球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启动,他甚至没有抬头观察,仅凭感觉就趟球向前。
速度!
极致的速度!
那道蓝色的身影在青色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裂口!
芬芳体育场的喧嚣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蜀娥门的防守球员转身追赶,却只看到一个越来越远的8号背影。
球圣中卫丁茅迅速补位,但他刚一移动,杨翼的右脚已经抡起!
没有丝毫犹豫!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绕过丁茅的封堵,直奔球门远角!
全场数万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蜀娥门球迷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足球重重地砸在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杨翼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可惜了!
场边的束荆,原本轻松的姿态消失了,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那个8号。
这个年轻人,比录像里看到的,更快,更果决。
他对着场内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防线收缩,加强对杨翼的协防。
他决定了,下半场,必须派专人像牛皮糖一样黏住他。
但上半场,他想再看看,己方这条神州顶级的后防线,在没有专人盯防的情况下,究竟能把这个小子限制到什么程度。
僵局,在第四十分钟被打破。
不是靠潮水般的围攻,而是靠球圣的灵光一闪。
蜀娥门中场核心,球圣熊阔海,在被三人包夹的情况下,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脚后跟磕球,摆脱了防守。
他抬起头,视野里是密不透风的紫色人墙。
但他似乎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线路。
一脚传球。
没有惊人的力量,也没有华丽的弧线。
就是那么轻轻一推。
足球却洞穿了光泊宗由四人组成的防线,精准地找到了后插上的前锋郝风。
单刀!
沈听风奋力出击,但郝风的射门冷静得可怕。
一记推射,足球从沈听风的腋下滚入网窝。
一比零。
芬芳体育场彻底爆发。
而看台上的议论,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看见没,这就是球圣!一脚传球就决定了比赛!”
“杨翼那个球是可惜,但也就那样了。蜀娥门认真起来,他连球都摸不到。”
“放屁!你没看他被几个人围着吗?那个反击已经很牛了,纯粹是运气不好!”
“说实话,这小子是真的会踢球。岂止是会?踢得很好,一点不比我们队的球圣差。只不过他的搭档太弱了,完全限制了他的发挥。”
“没错,他身边要是站着熊阔海和郝风,那画面简直不敢想。现在这样,已经很牛了。”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球员们走向通道。
杨翼走在最后,他脱下湿透的球衣,拧出了一大把汗水。
下半场易边再战。
杨翼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影子。
蜀娥门的6号后腰,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凶悍的球员,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跑到哪,那人就跟到哪。
手上的小动作不断,时不时还有垃圾话在耳边响起。
“一亿小子,跑得挺快啊?”
“你那点花活,在我们面前,就是个笑话。”
杨翼没有理会,他只是用更积极的跑动去尝试摆脱。
但,这就是顶级球队的执行力。
这就是神州顶级防守球员的实力。
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
急停变向,人球分过,节奏变化……
然而,队友的支持力度完全跟不上。
他好不容易拉扯出一点空间,把球传出去,不到几秒,球权就丢了。
他伸手要球,队友却在对方的逼抢下,连把球传到他脚下的能力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啃噬着他的神经。
差距。
这就是赤裸裸的差距。
他全场只获得了三次射门机会。
另一次是在对方的推搡下,勉强起脚,太正,被守门员没收。
另一次,是在禁区外二十五米,他晃开了半个身位,但防守球士反应奇快,奋力堵枪眼,皮球折射偏离球门。
与杨翼的挣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蜀娥门闲庭信步般的狂攻。
下半场,他们居然获得了十二次射门机会!
其中八次都打在了门框范围以内!
但光泊宗的球门,却没有再被叩开。
“沈听风!”
“我的天!他又扑出去了!”
“这正是光泊宗的替补吗?他今天吃了神药了?”
看台上,零星的光泊宗球迷已经喊哑了嗓子。
沈听风一次又一次地飞身扑救,高接抵挡。
他扑出了郝风势在必进的头球。
他用指尖蹭到了熊阔海刁钻的远射。
他甚至用脸,挡出了对方近在咫尺的补射。
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沈听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比分定格在一比零。
光泊宗输了,其节奏被完全打乱,对手总是快一步,技术和意识的全面碾压,结果说明不了什么。
但芬芳体育场,却罕见地为客队的门将送上了掌声。
束荆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守住球门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被锁死、却依然满场飞奔寻找机会的8号。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助理教练,用欣赏加羡慕口吻说道。
“光泊宗的杨翼和沈听风,必成大器。”
球场上,喧嚣渐渐散去。
杨翼没有走向自己的队友,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己方的球门。
他走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沈听风面前。
在全场剩余观众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向这个几乎虚脱的男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