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刹把奕亲王挪到一处山洞,给他运功疗伤,并服下随身携带的大补丸,方捡回他一口气。
奕亲王醒来,见孙羽哭哭啼啼地匍匐到他身边:“都死了,我们的人都死了!老朱为了救殿下牺牲了!”
奕亲王落泪:“朱叔跟随我父王一生,算是我半个父亲,好好安葬他!”
黎刹训斥孙羽:“别说丧气话!这不为师还安在的嘛!”黎刹仙风道骨地撩了撩他额前垂下的那两股白毛。
孙羽知错:“是,幸亏有黎师父及时现身,不然我这条小命也交待了!”
黎刹猜测:“这次遇险,必是皇帝派人指使,那益州牧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奕亲王心寒:“他终究不肯放过我~!”
黎刹:“不过,出了益州,很快就要到达岭州地界,他要再动手,就说不过去了!”
孙羽惊惶:“岭州多山雾瘴气,毒蛇猛兽,更是下手的好地界!”
黎刹:“这次我们就走大道,明目张胆地进城,并提前放出消息,大张旗鼓地让岭州官吏来迎接!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就安然无虞了!”
奕亲王:“也好~!”
师徒三人在山洞里修养两日便骑着快马进入了岭州,秦桓命王随前来查探,没有找到奕亲王的尸体,料想被他们逃脱了,命人传信给赵齐。
弘远帝收到刺杀失败的消息,万想不到奕亲王还有个武林高手的师父,觉得他深藏不露,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废物。
“陛下,怎么办?”赵齐问。
“此次未死于山洪,等他安然无恙地进入岭州,就不好动手了!若有不测,全国的百姓会怀疑到朕的头上,再找机会吧!”弘远帝感到头疼。
“是!”赵齐领命下去。
弘远元年冬至这天,贺文轩迎娶了当朝长公主琼华,正式成为大宁的驸马爷,礼部李祭年、户部曹宾和张海儒的门生等和史慕廉不睦的人皆归附其下。
可是对于琼华而言,荣贵妃张璐的话却一语中的,贺文轩并没有成亲前那么宠爱她,婚礼当晚行尸走肉一般行完夫妻之礼之后,便数夜宿在书房,闭门不出。
惹得琼华垂泪,询问便说公务繁忙,琼华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觉得他娶她只是为了名位,现在目的达成,亦不必再装深情。
张清相信皇帝不会对奕亲王动手,但仍无法与他亲近,又多日独自就寝,这晚睡前,突遭琼华觐见,在殿外哭哭啼啼。
“谁在那里?”张清问。
青竹急急地赶来禀报:“皇后娘娘,是长公主,她来了!”
张清知道她的婚姻必不会痛快:“叫她进来!”
“皇嫂~!”琼华抹着泪一进琉璃殿便扑到张清怀里,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大喜的日子这是怎么了?婚礼才过去几天!”抚摸着她的头。
“荣贵妃那个乌鸦嘴说对了,贺文轩果然婚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怎么你们都了解他,我却看不清!”
“你经历的少,我们在感情上吃亏上当太多了!”张清安慰她。
“这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我当初无论如何,也该赖着云峰哥哥,随他去西羌了!”琼华有些后悔。
张清扶起她,劝慰:“你也别太心急了,那贺掌院想来也不是纠缠儿女情长的人,现在新朝刚启,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给他点时间,想必日子久了,会对你生出真心!”
琼华突然想起他和刘凌美曾有瓜葛:“他之前曾和刘凌美暧昧不清,你说不会是心里想着她吧!”
张清:“不会,若真喜欢刘凌美,就不会在刘太尉身故之后,把她抛开了!”
琼华想来也是:“也是,我有长公主的名位在,怕什么!”
张清:“你这么想,就对了,你虽非皇上的同胞姊妹,但却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有我和皇上为你撑腰,别怕!”
琼华感动地又扑到她怀里撒娇:“谢谢你皇嫂,有你真好~!”
“傻妹妹,今晚就和我一同就寝吧!”
琼华欢喜:“可以吗?”
“当然~!”
是晚,张清便抱着琼华入睡,正好有个人做伴说话,也可消解这琉璃殿的清冷寂寞。
第二日,下朝以后,张清出现在贺文轩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贺文轩吃了一惊:“啊,皇后娘娘~!”贺文轩行礼:“不知皇后娘娘来找微臣,有何贵干?”
“贺掌院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清带贺文轩来到了御花园中,便直言不讳地斥责他:“贺掌院刚荣升驸马,便不把本宫和皇上放在眼里了!”
贺文轩见皇后发怒,急忙跪地:“不知皇后娘娘为何有此一怒?”
“为何?我问你,为何冷落琼华?你当初是怎么舔颜纠缠把她娶进府的,又怎么向皇上保证的?”
贺文轩狡赖:“微臣并无对长公主不周之处~!”
“大婚第二日便搬去书房长居,这也不算吗?”
贺文轩吃了一惊,料想定是长公主前来诉了苦。
张清:“我知道不该过问你夫妻二人床第之事,但若有人冷落琼华,我定不依,皇上那里也交待不过去!”
贺文轩认错:“微臣知错,今后必对长公主加倍爱护!”
张清把他掺起来:“贺掌院向来郁郁寡欢,我虽然与你无甚交集,却也知道你当年与柳香君之事,你接受不了琼华,莫不是因为死去的她!”
贺文轩低头不言,表情落寞:“我对不起柳小姐,此生有愧~!”
张清宽慰他:“逝者已矣,琼华并没有错,而且对你的感情,本宫看在眼里,莫要伤了无辜之人!”
“是,微臣谨遵皇后教诲!”
不知为何,贺文轩与张清突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都是痛失所爱之人。
张清揉着前额舒缓:“本宫无事了,你回吧!记住你说的话!”
“是~!”贺文轩答应着,却站在那不走。
张清问他:“还有何事?”
贺文轩提醒她:“曹宾曹尚书,望皇后保持点距离,那样一个人对皇后毫无用处,死一个他对皇上来说微不足道……!”
张清知道贺文轩与曹宾走的近,是为了保护他:“本宫知道了,多谢提醒!”
贺文轩仍迟迟不挪动脚步,张清疑惑:“还有何事?”
贺文轩转动脑袋悄悄打量了下,见四下无人,走近她:“我知皇后最惦念的人是谁,据消息来报,皇上要杀了他……!”
“什么?!”张清一把从石凳子上站起来:“当真,皇上答应过我留他性命!”
贺文轩安慰她:“皇后莫急,并未成功,想来已经脱险~!”
张清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扶住青竹舒缓:“那就好~!”
贺文轩:“皇后保重,微臣告退!”
贺文轩走后张清便急急地跑去养元殿质问弘远帝,此时,他正在练习新学的小楷。
“皇上答应过我不会食言,为何派人刺杀他!”
皇上见皇后像审问犯人一样站在自己跟前,亦不行礼,恼怒。
“为何我们之间永远横亘着他,你越是对朕薄情,朕越不能放过他!”
张清亦再次威胁皇上:“如果他不能安然活着,我一定会让皇上后悔!”
皇上恐慌,扔下狼毫毛笔:“你要做什么?”
张清瞪着生出红血丝的眼:“我什么都做的出来!”而后转身回宫。
“呀~!”皇上气得一把把写的“气定神闲”四个大字揉在手里撕碎。
不久,一个小宫女急慌慌地跪到皇上跟前:“陛下,不好了,皇后出事了!”
皇上恐慌:“她怎么了?!”
宫女:“皇后服下了一大碗红花避子汤,伤了身体,太医说已经不能生育……!”
“什么?!”皇上推倒宫女,火速赶到琉璃殿。
一进门便见一只大药碗打碎在地,地面上洒着一大片红花汤药,还有一些血迹,往里间走,张清正躺在床上捂着小腹叫疼,太医正给她施针开药。
皇上:“孙太医,皇后她怎么了?”
孙太医战战兢兢:“秉陛下,皇后她在月事期间服用了大量红花,已经不能生育!”
“什么?”
“红花活血,皇后现在腹痛难忍,血流不止,微臣正在给她施救!”
皇上看到张清额头冒汗,替她难受,不忍苛责:“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朕?!”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
皇上气愤地抽出赵齐手里的剑抵在张清脖子上:“朕要废了你,杀了你!”
张清不怕:“你杀呀!如此,我们便都可解脱,我也不必困在这金丝牢笼!”
“呀~!”皇上扔下剑跑出去,他只是一时气恼,怎会真的伤她。
张清亦流下痛苦无奈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