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那个有些重量的锦包,好奇地摸索一番后,并未急着打开它看个究竟:“这是什么,摸起来像是个令牌?好像还有一封卷轴,里面写的什么?我能看吗?”
他满不在乎:“爱看不看随便你,那封卷轴你也别管里面写了什么,反正都是些无聊的话罢了,总之只要有了这张王牌就能救你性命于危难,省得在北陌的有心之人背着如意娘娘找你的麻烦,不过你可别傻乎乎到了北陌,拿它当了换酒钱就好了,不然到时候就连我三姐都救不了你。”
她稀罕的再捏了捏锦包:“这牌子当真这么厉害的吗!”
阿金这才站出来解释:“四小姐,这可是先帝赐下的免死金牌和退位诏书,肯定厉害了呀,但公子将这些都给四小姐了,将来宫中若有什么变故,娘娘们恐怕没有办法及时脱身啊......”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点:“我知道他们最终想要的还是那幅图,即便下手终会有所忌惮,届时姐姐们背后还有圣上和郑家撑着,一时也不会有事。”
她这才知道手里攥的是免死圣谕,连忙烫手回拒给他:“我不能要这个东西,你怎能随随便便就把它送我了?再说我身强体健,力大如牛的,相信在北陌也没人敢能把我怎么样的!”
他立刻凶巴巴吼道:“给我拿着它!你敢不要我跟你急!”
她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动,竟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一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自己保护的绣花枕头如此靠得住:“我本以为,我闯了这么天大的祸事,你以后定不会再理我了,可你还给我准备这么多那么贵重的保命东西,我值得吗?”
他傲娇地撇嘴,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这么没自信,你我之间所谓好朋友,就真只是嘴上说说闹着玩的吗?若我这个时候不罩着你,你哪天从北陌受了欺负回来不得拿我出口闷气,又砸我家大门啊!”
她不禁想起之前旧事,忍不住打量他并质疑地:“哈,凭你这身弱不禁风的美人骨,你真的能罩得住我吗?”
“少废话,我说能就能。”
她忽然落下眉眼,眼中的光彩暗淡许多:“可是,这次祸事确实是我的决策之过,我辜负了兄弟们的期望,也让爹娘失望......我现在哪还有资格......大大方方接受你给的照应了。”
“颜大虎,你在我面前谈什么有没有资格接受的话?你可是无所不能,天生神力,徒手还能打熊的大当家,怎么才一天不见就满嘴丧气话啊,这根本就不像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振作起来听见没有?三年后,你一定要给我平安从北陌回来,丁袁那边我自会帮你顾着他们,还有我给你酿了青梅酒存在冰窖里,就等着你回来后,你还是那个会为了丁袁打抱不平,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当家,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他字字句句都给她心中灌输动力的源泉,击退她的无助和委屈。
她稳了稳心态,接受地将布袋子利落揣进怀里,对他点点头,眼眶里却早已湿润:“行!你等我从北陌回来,我会把金牌完完整整还给你的,我保证不会用到它们的,就当我帮你保管它们,不让别人知道,还有你酿的青梅酒我真的很期待,怎么高低都要喝个一整坛才过瘾,定给足你面子!”
她说完,终是释怀地伸出冻白了的双手,朝他抻了过去,一把抓住他藏在披风里的双臂。
谁知,他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抓到手后,下意识低头隐忍喊了一声,眉眼就立刻纠在了一起,整个人如弹射般,踉跄躬身撤了半步后,就被阿金及时揽住了。
“你怎么了?”她看他浑身都抖得厉害,直愣愣地停在半空的手颤颤巍巍的,僵在那里不敢对他有进一步触碰动作。
她随后看出些端倪,眉头一紧,下一刻迅速拨开他身上包得密不透风的披风,终是看到他双手指节上都缠绕着一层层白花花的纱布,指节间隙露在纱布外的皮肉也泛着触目的青红紫色。
她不由瞪大了眼,下意识惊呼:“萧澍,你的手......你的手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
难怪他的脸色突然这么不好,阿金的表情更是有难以言说的不忍。
阿金搀扶着疼得接不上话的小主,低哑着声接替道:“四小姐的研考文章被指作弊,殿下本应要遵顾国法对四小姐用拶刑的,公子去找殿下的时候,替四小姐受了此刑,大夫说公子双手因受刑而筋脉受损,一碰到伤处便噬心入骨的疼,若要痊愈得一年半载,痊愈后或许会留下隐疾,每逢阴雨天或触碰冷水,手指都会僵硬不听使唤,我本让公子休息两日再来找四小姐,但公子硬是等包扎过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可我家公子从小都备受呵护的,哪里受过这等折磨人的刑罚,都是为了四小姐,硬扛着......”
她听阿金最后那些哀怨,难以言喻的负罪感越加强烈:“怎么会这样......那文章是我亲手写的,怎么会是你来替我受这责罚......我承认文章不是我自己所出,我也想不出那些大道理来,但此事都与你无关,都是我逼着你给我想的主意,我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为什么你要替我受刑......”她说着上前,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不敢再用力触碰,就是小心地由下托举着,看着上面印出的淡色血渍,瞬间内疚在心中满溢涌出,无声地抽泣后,她强忍不住的泪水无声滴落他手上的纱布,渗透下去:“是我......都是我害你的手变成这样的......”
他头一遭看她为自己哭得接不上气的,慌忙收回手:“关你何事啊......研考文章本就是我草拟的,也是我硬要你死记硬背的,不就是为了应付那场研考的吗,要说罪魁祸首又不是只你一人,严格说来我可是幕后主谋。”
她哭着摇头:“你少安慰我了,若我不是习文不精,又总是吊车尾拖你后腿......你又怎么会为了助我过关,被我连累受刑......”
他手伤着又不能给她抹一把泪,又不想让阿金代劳:“什么连累不连累,要说也是共犯,我这手指早就已经涂了宫里上好的伤药,很快就会没事的,你别听阿金吓唬你那些话,别再哭了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