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苏隳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壮的脖颈青筋暴起。
“你……什么时候跟哈斯说的?”
白潇潇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茫然。
“刚才……你还没有回家的时候。”
远不如狼懂得生存之道。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躲、缠、耗、咬,这不就是狼的战术吗?
原来那些大道理,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钻进了骨血里。
可现在,他被自己最信得过的朋友,背后捅了刀。
白潇潇咋会给哈斯写情诗?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他们见面加起来不到十次,
就这么点交集,哪来的深情厚谊?
那小子一天到晚都在马厩里刷马,怎么配得上白潇潇那样的姑娘?
苏隳木无法理解,也不愿接受。
一股冲动驱使着他冲出去。
可刚迈步,衣角一紧。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口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捏住。
那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拽,却让他动弹不得。
白潇潇正仰着脸,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你要去哪呀?”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那一瞬间,他的怒火突然泄了一半。
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焰,猛地撞进一片柔软的白色之中。
火势没有蔓延,反而被死死裹住。
他猛地吸了口气。
“找哈斯。”
白潇潇忽然笑了。
她毫不迟疑,直接将那本写了诗的册子塞进他的手里,
苏隳木瞬间卡壳。
他头一回,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压着嗓音,问了一句。
“你……确定?”
“当然呀!”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天快黑了,太阳都快沉到山背后了,我得回阿戈耶那儿去。老待在你帐篷里,被人看见,指指点点的,多不好。”
说完之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到毡房门口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望了一眼。
见他还愣在原地,便轻轻点了下头,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夜风从敞开的门帘灌进来,吹得油灯摇曳不定。
他苏隳木想要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手到擒来?
可如今,却被一个姑娘轻飘飘几句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连骂一句都舍不得。
苏隳木抓了把头发,想借此清醒一下脑子。
等白潇潇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虚地掏出怀里那本旧本子。
他知道翻东西不对,可规矩能当媳妇儿养吗?
他不想找什么门当户对的姑娘,就要眼前这个。
他低头,盯着扉页上那行字迹。
白潇潇的字确实好看,柔而不媚,静中带骨。
苏隳木又翻过一页,整个人瞬间僵住。
纸上写的,不是白潇潇。
而是……
齐露瑶。
这名字,他听过。
哈斯喝醉时提过一两次,说那是他心尖上的人。
原来,是个误会。
不是白潇潇留下的信,更不是她心里藏了别的男人。
“哈……逗我呢?”
他干笑了一声。
为了一个误会,生了半天闷气?
苏隳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把本子揣进怀里,大步朝哈斯家走去。
哈斯蹲在门口搓牛粪。
一抬头,看见苏隳木黑着脸走来,手一抖,牛粪团子“啪”地掉在地上。
“哎哟,你这饭还没吃?”
他讪笑着,想缓和气氛。
“没,气饱了。”
苏隳木直接把本子砸进哈斯怀里。
“你的东西。她让我转交。”
哈斯赶紧擦了两下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本子。
“谢了,苏隳木!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声音有些发颤。
“还有,也替我谢谢嫂子!总算能还给人家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对了,你生什么气啊?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挠了挠头,语气认真起来。
“嫂子刚来草原,不会做饭多正常啊。你就别拿这事拿乔,故意给她脸色看!我可还指望她教我讲几句地道的汉话呢,将来好去找齐露瑶同志问个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稀里糊涂一辈子……”
苏隳木眼神飘向帐篷外,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他连对白潇潇吼一句都不敢,哪敢指望她下厨?
罢了,饭他来做,水他来挑,路他也带,只要她平安,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瞧着哈斯那副期待的模样,他又哪还不懂?
苏隳木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可刚踏出两步,脚却不听使唤地朝着阿戈耶家的方向挪去。
蒙区包里暖烘烘的。
奶豆腐在铜盘里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白潇潇回来得晚了些,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阿戈耶一边翻炒锅里的羊肉,一边随口问道。
“今天怎么这么迟?太阳都快落山了才见人影。”
她语气平和。
“姑娘,你在外头玩归玩,可身子还没全好透,不能总在外面吹风。风寒入体可不是小事。”
“嗯,我知道了,谢谢阿戈耶。”
白潇潇低头应了一声。
“那……”
阿戈耶目光落在她沾着露水的鞋面上。
“你刚才是去了苏隳木那儿?”
白潇潇一哽,正要开口解释。
忽然,毛毡帘子“唰”地一声被一只手掀开。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隳木接上了话头。
“对,我家。”
阿戈耶扭头一看,愣了一下。
这小子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嘴角咧着笑。
哪还有半点先前蹲在角落闷头抽烟的模样?
白潇潇怔住了。
一时不知该惊讶还是该恼。
苏隳木快步走进来,一屁股挤到了她身边的矮凳上。
帐篷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白潇潇正小口喝着水。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给他腾出点地方。
谁知这人顺着她的动作往前一凑,离得更近了。
他撑着下巴,脸几乎贴到她眼前。
“离那么远干嘛?”
白潇潇缓缓放下手中的搪瓷杯。
“苏隳木同志,这儿太挤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不嫌挤。”
顿了顿,他又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叫名字。”
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嫌挤?
她嫌啊!
这地方本来就小,再这么挨得近,谁受得了?
下一秒,他身子忽然一倾,靠近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冷风,直直地扑到了她的鼻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