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初玥因为前一晚的情绪透支,起得很晚。下楼时,却发现客厅里的气氛不同寻常。
沙发上,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穿着中式褂子的老人,以及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眉眼间与谢霖舟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锐利苛刻的中年美妇——正是谢霖舟的母亲,谢夫人。林婉清竟然也陪坐在侧,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谢霖舟则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看到温初玥,谢夫人的目光立刻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般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这就是那个温家的女儿?”谢夫人声音冷淡,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霖舟,玩玩可以,但要懂得分寸。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谢家的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春时庄园带,像什么样子!”
林婉清在一旁轻声细语:“伯母,您别生气,霖舟哥哥他可能只是一时……”
“谢家的规矩?”谢霖舟忽然打断了林婉清的话,他抬起眼,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自己的母亲和林婉清,最后落在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人(谢家老爷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放肆、冰冷的弧度。
“谢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用来管我谢霖舟床上睡谁了?”他的话语粗俗直白,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在场所有“长辈”的脸上。
谢夫人气得脸色发白:“你!放肆!”
谢老爷子也皱紧了眉头。
谢霖舟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站起身,走到温初玥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众人面前,眼神睥睨:“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温初玥,现在是我的人。住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
他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林婉清,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驱逐:“林小姐,春时庄园不欢迎外人,尤其是……打着各种旗号不请自来的外人。牧云,送客。”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警告:“妈,管好你自己的人,别来插手我的事。否则,我不介意让谢家换个女主人清静清静。”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连谢老爷子都猛地睁大了眼睛。公然威胁自己的母亲,要换掉谢家的女主人?这简直是忤逆不道到了极点!
谢夫人指着谢霖舟,手指颤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霖舟却不再理会他们,揽着浑身僵硬的温初玥,直接转身往楼上走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惊怒交加的谢家人。
他公然为了她,怼了整个谢家,无人敢回怼
被谢霖舟带回房间,温初玥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她没想到谢霖舟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那种不顾一切的维护,虽然方式极端,却像一道强光,猛烈地撞击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
“吓傻了?”谢霖舟松开她,习惯性地用贱兮兮的语气问,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刻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或者说,是确认?
温初玥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那样做?”那样激烈地对抗你的家族。
谢霖舟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做事,需要理由?”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不喜欢有人对我的东西指手画脚而已。”
又是“东西”。温初玥的心微微刺痛,但这一次,却奇异地没有之前那么难受。或许是因为,他维护这个“东西”时,所展现出的强大魄力。
接下来的几天,谢霖舟似乎更忙了,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续几天不见人影。温初玥知道,他很可能是在处理因为公然对抗家族而引发的后续风波。
没有他在的春时庄园,虽然依旧奢华,却仿佛失去了那股支撑着她的、强大的核心力量,变得空旷而令人不安。那些仆从虽然恭敬,却更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墙。
温初玥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想念。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了他那些毒舌的话语,习惯了他偶尔贱兮兮的调侃,甚至习惯了他存在时,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当这种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
她开始食欲不振。午餐和晚餐,面对着一桌精致的菜肴,她常常动不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温小姐,您多少再用一点吧?先生吩咐过,要照顾好您的饮食。”管家忧心忡忡地劝道。
“我吃不下。”温初玥摇摇头,神情恹恹。她不是故意绝食,是真的没有胃口。那种因为他的离开而产生的,混杂着担忧、思念和不确定性的情绪,像一块巨石压在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