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雷家书》有言:“得失成败尽量置之度外,只求竭其所能,无愧于心。”
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情,并不是你去努力就能做到第一。
如果实现理想的代价是成为某人永远的仆从,并且理想未必实现。
那么,你会爽快地答应吗?
……
……
“老妈,我来看你了。”
伴随着微风吹过俊朗的脸庞,楚源睁开了眼睛。
一块花岗岩做成的墓碑顿时出现在眼中,熟悉的一幕让他愣了愣。
果然见到,在墓碑的前方,三把白菊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到底是谁放的菊花?而且一次三把?”
看了眼白菊,楚源旋即回头四处寻找。
然而这座公墓除了正在扫地的守墓大爷,再没有其他人影。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问过妈妈的朋友们,可是没有一人承认这件事情。
守墓大爷也不知道那人的长相。
这使得楚源忍不住好奇,总不可能是那个嫁到国外的软饭男。
毕竟这件事情,最近都有发生。
嗯!
下次拜祭,提前一小时埋伏在这里。
一定要查出是谁做的。
逐渐萌生的好奇心,让楚源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哦,差点忘记了,老妈最爱吃的蛋黄酥,还有一盒玉溪。
摆放好贡品后,点上三根香烟,楚源自然而然地双手合十。
追忆死者时的宁静,让他自然而然地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平行世界。
女人在智商与体能方面占据绝对优势。
男人相对弱小之外。
唯二的优势大概是拥有更加可爱漂亮的外观,以及更加温顺服从的性格。
楚源是重点中学的一名特长生。
优秀,但又算不上特别优秀。
特长倒是真的特长。
模样有些帅气,胆子有些大,行为有些叛逆。
所以他不招男生喜欢,
就跟女生们玩得好。
但他却不是故意耍帅。
他的意识来自某个男权社会的平行时空。
每当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庞大的灵魂蜷缩在这具小一号的身体里。
就像是一头铁血巨熊被塞进小白兔的体内。
他喜欢拍打篮球时的感觉。
粗暴且富有节奏地拍打,
因为这代表着所有女生的目光都在朝他看去,危机感点燃他的全身血液。
他同样擅长舞台剧,尤其擅长扮演领袖角色。
喜欢像君主一般站在舞台上聆听女生们的欢呼声,
因为那种充满期待的声音,能让他持续精神亢奋。
他更喜欢竞技类的棋牌游戏,
喜欢与聪明的女孩子产生智力上的火花碰撞。
尤其喜欢看到对手毫不掩饰地露出,轻蔑甚至带着一点点调戏的坏笑。
因为只有被女生彻底小看的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不留情面地击溃对方。
他为自己身为男性而自豪。
以至于他甚至不顾男女间巨大的身高差距,
不顾体力上的耐久差距,神经方面的反应差距,
也要和各种竞技游戏的女杰比个高低。
战!
战斗到底!
管他娘的男尊女尊!
淦就完事儿!
说他倔强也好,说他愚蠢也罢,
但是在他看来,男人要获得尊重,
必须在斗争中成长,在成长中斗争!
他的母亲完全支持他的决定,所以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战斗到底。
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和女生们比赛的事情上,所以他才做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以男儿身参加全是女孩子的篮球部、围棋部、话剧部,并且全部取得优势。
为此他每天五点钟起床,起早贪黑,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弥补身体与智力方面的缺陷。
跟随多位不同特长的老师。
接受科学的体能训练。
锻炼死活题的解题思维。
学习舞台表演的专业知识。
然后把每一回比赛,每一次手谈,每一场公开演出当做是自我成长的机遇,无所顾忌地踏上球场、步入棋室、登上舞台。
他每一次参赛都是怀着最后一次的决意,全力以赴地出战。
楚源是有天赋的,他的球技在当前阶段几乎没有女生是他的对手。
他的反应和算力堪比职业女流棋士,能赢下任何大赛规则中的快棋。
他的演技挥洒自如,塑造人物,入木三分,得到专业导演的赞誉。
国家教育部对全国中小学生竞赛,共有四十四项【白名单】。
分为自然科学素养类、人文综合素养类、艺术体育类三个大类。
自然科学素养类二十三项,人文综合素养类十二项,艺术体育类九项。
近一年里,他包揽三项【白名单】全国大奖,几乎成为学校里最亮眼的男生。
直至最近两个月的区际篮球联赛。
他被一个同样身材娇小,但却在国际联赛崭露头角的女生,正面抢攻,没能拿下一分。
职业围棋段位赛事上,
遇到布局完全碾压自己的头衔级女棋士,完全乱了节奏,不得不中场投子落败。
接着,在两年一度的全国中学生话剧表演大会,
更被同样年纪,可却是国外归来的专业级女演员当面炫技,从主角沦落为背景板的配角。
他这才体会到,在更大更广阔的国际舞台上,还有许许多多远比他更加优秀的女孩子。
并且他也迎来人生中最惨烈的三次连续失败。
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三次失败。
四周前忽然梦醒。
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殡仪馆的火葬室前,等待领取新鲜的骨灰坛子。
因为一直支持他完成兴趣爱好的母亲也在一场睡梦中无疾而终。
一切都是那样突然,就像暴风雨摧毁停车场,顺便把限定款法拉利一起拖进大海一般难以令人接受。
任何一项兴趣爱好,早期阶段要想心无旁骛地专注专精,
都建立在父母肯为孩子付出时间、金钱、人脉、精力的物质基础之上。
任何失去物质基础的兴趣特长都只是空中楼阁。
我的战斗到此为止了吗?
楚源这样想着,双手合十,面对墓碑,睁开眼睛,颇有些英雄气短。
因为他发现母亲为他预留的遗产只够他脱产学习,完完整整地念完两年重点高中。
几两碎银难倒英雄汉。
如果没有申请到特别助学金……
那他可能没机会上大学。
不过他并没有心生不满或者过度沉溺于失去至亲的悲恸,因为这无济于事。
以至于在面对现实情况的时候,他看起来甚至比前来祭奠的亲友还要冷静。
假如现实就是这样一坨突然糊在脸上的狗屎,我也要坦然面对。
要知道,我可是男孩子啊……
只是终究有些遗憾。
明明针对那个娇小女生的控球技术,我已经有在改变运球习惯!
明明已经拿到陈师姐那家伙的五百次对局,师傅她老人家也做好了AI特训的题库!
明明已经知道怎样在舞台上喧宾夺主,准备从那个混血的银发少女手里重新夺回观众的视线!
非常遗憾不是吗?
我还没有认输啊,这根本不是我的极限。
击垮我的东西不是失败,不是才能,不是性别差异,更不是所谓是失落感或沮丧感……
而是更加现实的生活。
突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
“陌生的号码……而且是从纽约来的?”
身形单薄的少年在风中叹息,转身背对母亲的墓碑,摸出口袋里的东西,独自面对生活。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是楚源,没错吧。”
“是的。”
“你还想要继续战斗下去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递,就像是救世主耶稣突然降临,指引他迷路的信徒。
这让楚源露出一丝纯白羔羊的警觉,愣愣地环顾着四周。
“你是谁?”
楚源双手抓着手机,很认真地说话,同时检索脑海中认识的熟人圈子,
确信没有一个男人有这样充满魄力,充满磁性的声音。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萧青帝,是你母亲在大学时的学弟,
我看过你的简历,很有意思,所以我决定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