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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故颜已老去

作者:教育一天

古代言情古代情缘

3010字| 完结| 2020-06-10 19:18 更新

年少的暗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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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张热风

“落知---该去了。”

“这就来。”男子清冷的嗓音回应着,右手执起一张红纸,粉白黛黑,唇施芳泽。即为点唇。皮肤白玉,如同女子。

铜镜中,已看不出他本来的模样。

一朝春去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取自《葬花词》。

身为戏子,可不就如这落花般。

长袖曳地,仿佛就像那落花,随时能消逝人间。

台下早已经掌声如雷。

落知大名,四九城谁人不知。

虽为戏子,却名动京城。

今日的曲目是《长生殿》。《沉香亭》曲起。

“今古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但果有精诚不散,终成连理。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那论生和死。笑人间儿女怅缘悭,无情耳。”

台上的人唱着戏,台下的人手执一把折扇,轻轻摇晃,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目光始终未离开过台上之人。

一曲终了。在掌声喝彩中谢幕。

男人站起身,摇着扇子离开座位。

“你来了。”落知背对着他坐着,用手帕擦掉妆容。

男人拿过手帕,走向他面前,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穆清。”男人轻唤。

落知道:“叫我落知。”

“穆清啊,取自《荡之什·烝民》,‘吉甫作诵,穆如清风。’意为清和之气。”

“清和?”落知冷笑一声:“哪里还来得清和。”

“穆清啊。”男人依旧小声喃道。

帐幔放下,烛火摇曳。

“醒了?”男人问。

“嗯。”落知慢条斯理穿好衣装。

“我要成亲了。”

落知扣扣子的手一顿,随即道:“嗯。”

“是陈将军的女儿。”

“嗯。”

“你爱上我了。”男人的口气不容置疑。

落知停了一秒,道:“嗯。”

男子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俯身在他耳畔轻喃:“戏子不该动情的。”

“多谢元公子提醒。”

“我走了。”

“公子慢走。”漫不经心的语调,男子微微摇头。

当夜,元家二爷成亲的消息便传遍了四九城。

“公子,您吃些东西吧。”花容端了些糕点,落知始终没碰。

“公子---”花容欲言又止。

“穆家早就灭门了,我也早就不是公子了,叫我落知吧。”落知神色淡淡,就算提起穆家灭门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真可算印证了戏子无情。

“公子何苦折磨自己。”

落知淡淡笑了一下,道:“他与我说,若我是女子,他或许会纳我为妾,可我是男子,他能如何呢?罢了,我不怨他,是命数尽此。你出去吧。”

“是。”

落知名艳绝绝,才动京城。三日一场戏,场场座无虚席。

又是一曲终了,但那个人第一次缺席。

还有十日便是成亲之日了。

“落知,商老板想见你。”

落知轻笑:“何必说得这么委婉,将他领进我屋便是。”

“落知---”班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您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会错了意?”落知语气淡淡,嘲讽意味十足。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落知,人总是要学会低头的。”

落知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夜,笙歌哀转。鸟声呜咽。

第二日,落知醒来,身边放置的是一个钱袋。

“公子.....”

落知身上遍布红痕。

花容眼圈瞬时红了。

“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落知淡淡道。

“公子,若是老爷还在,定看不得您这样的。”花容哭道。

“这倒是了,是我无颜面对父亲。”落知将手里的钱袋抛给花容:“这钱来得倒是容易。”

“公子,您别这样说----”

“去拿着买些吃的穿的。”

“公子,元公子也未曾这么对待过您。”说着,花容又委屈的想哭。

“那是他心善,却不代表我一直可以被善待。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小馆罢了,和那些□□没有什么区别,淤泥怎敢期盼上墙。元公子待我不薄,我只是忘了做戏子的本分,戏子动情,情深必伤。

“公子,花容怕。”

“傻孩子,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挡着。去,拿着这些钱买些糖吃。”花容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年纪,自小被卖在落知家,落知待他也好,说是仆人,其实也和弟弟般护着。

都说落知性冷,但是他也有温柔的地方。

“花容啊。”落知喊着。

“公子,我在。”

落知冰凉的指尖点过那白白的,细嫩的皮肤,道:“若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就出去,去找陆三公子,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安排在军营里,做个通讯兵就好,好好过完下半生。”

“公子,无论你去哪我都陪着您。”落知眼神坚毅,无所畏惧。

“傻孩子。”落知叹了一口气。

“落知---”

“进。”

班长推开门进来,看着他,斟酌半天方才道:“李老板晚上想请你喝茶。”

落知嘲讽的笑了一声:“知道了。”

“落知,如果你实在不愿......”

“有第一次不就有第二次不是么,再二就会再三。你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诶。”班长也是叹了口气。

终究是这天下不公啊。

······

“二少爷。”

“嗯。”元渡将茶杯放下,“说。”

“穆公子他,最近夜夜笙歌。”管家如实禀告。

“知道了。”元渡眼神中面无波澜。

“二少爷,您不亲自去看看么?”

“不必了,一个戏子罢了。”元渡语气平静:“你下去吧。”

“是。”

······

“公子。”花容端了一盘糕点,“您尝尝,挺好吃的。”

“放那吧。”

“是。”

“花容,听说元公子的婚宴上想请戏班子唱戏是么。”

“是的。公子,您不会是想去吧?”

落知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淡淡说道:“祖宗留下来的话,戏已开场,便不能停。我这出戏唱了这么久,再怎么样,也需将他唱完,了了这幕戏,好好谢个幕,此后,也便再无遗憾了。你且去罢,我去准备了。”

“是。”花容没有再劝,他知道,就算劝也是没用的。

那天,锣鼓喧天,四九城内极为热闹。

元家二公子迎娶陈家小姐。

屋外,欢喜热闹。屋内,孤凄冷清。

落知描眉,落唇。

他站起身。

一袭红衣。却不是婚袍。

“公子,该上去了。”

落知踏上戏台。

那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如初见时一样,他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台上。如初见不同,他身边有着一位貌美的女子。他为女子端茶,照顾细致入微。

一抹苦涩的微笑从嘴角溢出。

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罢了罢了,我这哪算的上旧人。

落知捻起花枝,起音。

岁岁长久时。这是我对你最后的祝愿。

“待我梳上一妆,眉间烙下一点红纱。手捻兰花,吟诗诵歌。君站在翠青之下,芝兰玉树。奴家春心芳动。君与琴瑟相和。我翩然惊鸿。世人道,佳偶天成。锣鼓喧嚣,十里红妆满地,京城一路繁花。我嫁衣着身,凤冠佳落。你于高头大马而下,我跨过火盆。两手相执。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洞房花烛,摇曳笙歌。素白衣裳,新儿降生,举家喜迎,欢笑十里。百年终归,合于新冢盼来生。”

声落,泪起。

眼泪匿于厚重妆容之下。

座宾皆掌。

“无愧落知。”

“名艳绝绝,才动京城啊。”

落知走上前,端起一杯酒盏。“敬公子,愿公子安康。”

又一杯,“敬夫人,愿夫人佳喜。”

三杯,“愿子孙满堂,享尽天伦之乐。”

四杯,“愿岁岁长久时,世世梦还乡。”

元渡承了四杯,对下人道:“赏。”

此次,换我走的决绝。

落知没有再回头。

“公子。”花容担忧。

“去帮我拿些酒来。”

“是。”花容向来听话。

“公子,酒在这儿了。”花容将酒坛子放下。

“去吧,自己去玩儿,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

落知摇着头,笑着。

“这杯酒啊,敬我们吧。”

端起酒坛,酒如流水。

剩下的酒被他洒落在房间各处。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一杯酒盏,一饮而尽。

他醉了。

“月色虽好,只是四野皆是悲愁之声,令人可惨。只因秦王无道,以致兵戈四起,群雄逐鹿,涂炭生灵,使那些无罪黎民,远别爹娘,抛妻弃子,怎地叫人不恨。正是千古英雄争何事,赢得沙场战俘寒。”

他划起一只火柴,扔在地上。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火光冲天而起。

戏已开场,便不能停。

他得唱完。

“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走水了,走水了!”

他听见有人大喊。

他微微一笑,继续唱着,

他要唱完这戏。

“免你牵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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