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万字| 连载| 2025-09-05 17:07 更新
刘白望着洛阳,怔怔出神。
倘若是真的少帝,大概,你也会支持我这这么做吧?
朕答应你。
昭昭大汉,江月重明。
初平元年,洛阳雪迟。
天下亦如此。
------
一阵饥饿感涌来,刘白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个不停。
靠在土坡底下,身着的这套剧组新准备的“汉代帝服”,已经在连续几天的奔波中变得残破的没眼看。
衣服上复杂的纹样被泥污遮掩,分不清材质,这会儿残破的也仅仅能辨认出黑红色的底色和隐约的花纹轮廓。
在这块荒山野岭中显得尤其突兀。
这会儿的刘白喉咙干得冒烟,肚子更是饿的要死,好几次都恍惚着瞧见老刘家的先祖在召唤自己了。
才拍完那场重头戏“少帝被鸩杀”后,他就莫名其妙摔进了这个鬼地方,别说剧组盒饭,连口水都没得喝。
刘白起初还抱着最后一丝剧务会打着手电筒来找自己的希望,这会儿也完全破灭了。
因为经过这两天的所见所闻,他已经确认,这特喵的根本不是影视城。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刘白勉强抬起眼皮,看到几骑人马出现在坡道上。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着青袍头戴进贤冠的文士,面有风尘却是目光精明。
文士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随从,神情警惕。
那文士勒住马缰,显然是发现了这堆土坡下不寻常的颜色。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为震惊!
这颜色......怎么瞧着是大汉火德的朱红。
还有衣裳上面的纹路......那似乎是......?
虽然残破不堪,但文士还是一眼便瞅出。
那衣裳规制......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东西。
文士翻身下马,动作虽快但姿态依旧沉稳。
接着文士挥手止住了要拔刀上前的随从,独自缓步靠近。
文士的目光死死锁在刘白身上那破烂的衣裳上,心头狂跳。
他逢纪虽未在洛阳担任过要职,未能亲睹天子所穿的每一套具体常服,但也对礼制章服的基本规格是了然于心的。
眼前这人身上这件,哪怕已经破的没眼看。
但这底色...
这隐隐约约的纹饰...
都不得不让他联想到一个大胆的猜测...
逢纪走到刘白跟前,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稳但难掩一丝颤音的语气开口:“足...足下何人?缘何穿着......这般服饰?”
刘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有些茫然。
他抬头瞧着这位神情紧张肃穆,眼神却死死盯着他衣服看的文士,嗓子干涩得要命。
这几天他一直沉浸在角色里,连说梦话都是少帝的台词。
刘白下意识地想回答自己的真实名字,可不知是饿的迷糊了,还是这几天演戏背台词入戏太深,声音沙哑的脱口而出道:
“刘...刘辩!”
实在是饿的没力气,刘白其实压根自个都分不清说的是白字还是辩字。
轰!
逢纪的眼睛骤然瞪大,嘴唇微微张开。
刘辩?!
逢纪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董贼鸩杀弘农王,乃是不争的事实!
而眼前此人...此人身穿疑似天子服之残衣,竟自称刘辩?!
是侥幸逃生?还是......妖人作祟?
但无论真假,天子的名讳在此刻从眼前之人嘴里说出。
配合这身衣服背后蕴含的意义所带来的冲击。
都让逢纪有些震撼。
一时间数个念头在逢纪心中闪过:试探真假?护送上禀?还是......?
接着,逢纪靠近一些,试图看清楚这人模样。
光听声音,眼前之人应是年纪不大,至于样貌的话...
当逢纪靠近,看到这少年脸上大概轮廓之后。
逢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通”一声,对着这衣衫褴褛,饿得脸色发青的大少年便是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
“臣!......臣逢纪,叩见...陛下!”
逢纪的声音激动地微微颤抖。
这下轮到刘白彻底懵了!
“逢纪?陛下...是刘...辩?”刘白混乱的脑子终于在眼前这人跪拜的巨大刺激下飞速运转起来。
随后拍戏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汉少帝刘辩!
那个被废后被董卓鸩杀的那个倒霉皇帝!
眼前这人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刚死不久的皇帝?!
冒充皇帝?
还是刚被公开谋杀的前任皇帝?
这......这在古代是什么罪?特喵的千刀万剐都不够吧?!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饥饿,刘白背上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刘白看到跪在地上的逢纪。
虽然低着头,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方才那毫不犹豫的跪拜,都能瞧出他对此事抱有着巨大的期望或者说决断。
这人绝不是普通人,他既然能认出自己这身破衣裳是皇袍,能毫不犹豫地跪拜皇帝,而且身边跟着两个护卫,说明他背景深厚且心思极其缜密!
现在解释?
对方信不信且不说,鬼知道这人会不会为了灭口或者维护某种真相,立刻让身后那两个如狼似虎的随从把自己砍了?
而且如果自己不是,那自己这一身衣裳怎么解释?
不行,得先活下去!
刘白的演员本能和求生欲在刹那间融合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尽量让自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像是落难皇室的凄凉。
刘白没有直接回应逢纪的叩拜,只是带着快要虚脱的疲惫感,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逢纪额头触地,心跳不止。
对方没有否认!
而且那虚弱疲惫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贵气和一丝惶惑的样子......竟该死的完全符合一个落难贵族的所有形象!
尤其是那份沉默,在逢纪解读来,更是有着巨大的信息量。
这是在默认?还是陛下因为最近的波折而不敢回应?
逢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迅速观察了一下眼前刘辩的状态。
这饥饿和虚弱不像是装的。
这气质跟衣袖下面露出的几处白皙皮肤更是寻常人不可能拥有的。
一个念头在逢纪脑海中瞬间成型:无论真假,此人必须立刻秘密地带回去面见主公!
“陛...陛下万金之躯,如何沦落至此?!”
逢纪语气满是“震惊”与“痛心”。
随即立刻转换,声音压低,变得充满关怀:“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请陛下...移步!我家使君乃渤海太守、讨董联军盟主袁本初,行营距此不远,臣斗胆,请陛下屈尊,暂至营中歇息。”
“请陛下放心,我家使君乃四世三公,世代忠良,若是闻知陛下......幸存,必然欣喜若狂,定会竭尽全力护陛下周全!为汉室讨还公道!”
逢纪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点明了去处,又替主子表了忠心,还借机打消天子心中的忧虑。
更关键的是,用了“幸存”二字。
证明在他看来,眼前这就是弘农王刘辩,只不过是从董卓屠刀下侥幸逃脱了!
刘白听着这番话,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袁本初?袁绍?!
三国演义里的大佬!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盟主?!
这下他终于确认,自己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