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字| 连载| 2025-10-08 23:43 更新
这是一个被神抛弃的世界。
凶兽、异星、天外邪魔,三座大山压在人类头顶三百年,武道之路已至尽头,文明在血与火中苟延残喘。
陈云天,是这座绝望牢笼里最底层的屠夫、废物、受人唾弃的哥哥。
直到他濒死之际,窥见了一抹来自星海之外的仙影。
她随手一指,不仅将他从死亡深渊拉回,更无意间,为这个被法则禁锢的世界,拧开了名为“仙道”的阀门!
带着一身臭汗和铁锈味的陈云天推开门,屋里那股廉价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换鞋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后腰的肌肉都针扎似的疼。
客厅里,妹妹陈雪正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埋头在一堆厚厚的纸质习题里。她用的光脑屏幕已经裂了一道大口子,时不时闪烁一下,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光脑一角的小窗正播放着一则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针对近期多地民众目击到的‘七彩天象’,全球防卫联合阵线发言人今日再次辟谣,称其为七号裂隙区附近进行的新型气象武器测试所致,属正常现象,请市民切勿信谣传谣……”
“哥,你回来了。”陈雪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一丝倦容的脸。十六岁的她,凭借几乎满分的特招成绩,进入了全市最好的第三中学,那里的环境,也让她比同龄人更早地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嗯,学校作业很多?”陈云天走到厨房,开始淘米。
“还好。”陈雪放下笔,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哥哥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哥,我的光脑……主板好像要烧了,今天模拟考试差点没交上卷子。”
陈云天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把米锅放在炉灶上。
“我周末去二手市场看看。”他声音有些沙哑。
陈雪沉默了。她知道,家里已经拿不出一分多余的钱。她看着哥哥宽阔但疲惫的肩膀,心里一阵发酸。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快点帮哥哥分担。
“哥,钱和粮食都快没了,我们家快吃不上饭了......”她低声说,“要不……爸的药,我们先停一停?就一个月,我下个月就有奖学金了,我……”
“胡说什么!”陈云天猛地转过身,严厉地打断了她,“这事不许再提!”
看到哥哥通红的眼睛,陈雪吓了一跳,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咬着嘴唇,眼圈也红了,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兄妹俩的争吵,惊动了对门的邻居。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云天,小雪,我刚熬了些骨头汤,给叔叔补补身子。”
苏玉瑶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是这片灰暗的贫民巷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看到兄妹俩之间凝重的气氛,温柔地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怎么了?又在为学习的事情发愁了?”
苏玉瑶和陈云天是青梅竹马,她也住在这条巷子,但凭借努力考上了不错的文职,在城东的行政大楼里工作。她一直默默地喜欢着这个坚毅的男人,也心疼他,总会找各种借口来接济他们家。
陈云天看着她,眼神复杂。这束光太温暖,他却不敢靠近。
“没什么,谢谢你,玉瑶。”他接过保温桶,声音低沉。
苏玉瑶的目光落在他满是老茧和新伤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知道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但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名为“现实”的大山。她能做的,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照顾。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苏玉瑶没有多留,她知道陈云天那强得令人心疼的自尊心。
送走苏玉瑶,陈云天看着桌上的保温桶和旁边那张催缴单,心里那根绷了十二年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晚饭后,他收拾完一切,走进了里屋。
父亲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斑点。
十二年前,他为了保护年幼的陈云天,被一头二级凶兽撞断了脊椎,从此成了这个家的黑洞。
陈云天在床边坐下,久久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父亲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爸……对不起。”
床上的男人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我……我撑不下去了。”陈云天垂下头,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下个季度的基因稳定剂……要一万二。我……小雪她还要上学……”
他不想再为父亲治疗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良心,却又无比真实地盘踞在他脑海。他实在撑不下去了,他还有妹妹要养活。
男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尽的悲哀和解脱。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算是答应了。
这个无声的动作,像一把重锤,彻底击垮了陈云天。
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黑暗中,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个该死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停了。
陈云天缓缓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后的疯狂。
他爬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堆废旧杂物底下,抽出那张被他藏了三天的、血红色的传单。
【城西七号裂隙区,前线驱赶队紧急招募!】
【薪酬:底薪一万联邦币!】
他死死地盯着“一万联邦币”那几个字,仿佛要把它刻进灵魂里。
“爸,我再试最后一次。”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对父亲说。
这一次,他要用命去赌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