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6字| 连载| 2024-11-28 15:54 更新
从一殿副官被贬为罪仙。只需要……有一个一心为苍生为天界尽职尽责的师父,一个贵族凌驾于众人之上欺压普通仙的天庭。
当虞杳的师父蒙冤而死,虞杳就知道,这个天界,该换一换了,不得不换!
但是在她布下各界大阵的过程中,缠着她不放的这些男人是什么?
凡界:【清冷忧郁多才多艺闲散小王爷。】虞杳撩完后搭上皇帝跑了,小王爷立刻黑化,怒而称帝。
妖界:【时不时疯一下化形的疯魔邪魅妖尊】。妖尊醒的时候说不要,化形的时候身体很诚实。
仙界:【表里如一的温软小白花小仙】。小仙超级纯爱战士,虞杳的剑在送上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是谁也不能阻碍她复仇的步伐……
九重天上,惊雷轰隆而下。
随着惊雷下来的是一道尸首,上面新旧伤口狰狞,深浅血迹斑驳,白衣血痕如成了一副凌乱的画,可见死状惨烈。
九重天下三层是有风云雷雨的天气变化的,天上的细雨密密落下。虞杳跪伏在尸体身上,泪流满面。
“静衍办事不力,捉拿叛仙过程中玩忽职守,引得叛党突破罗网我军伤亡。如今肯给你尸首,已经是看在你们往日为天界做过事的份上了。”
两步外站着一个小仙官,面无表情不冷不热道。
“叛党占据了一方神洲,上头对此很是震怒,若不是静衍已陨灭,必然还要降罪,你作为他唯一的关门弟子,也要跟着牵连,即日起收回副官挂印,贬为地仙下界。”
他说着抬手,手上金色结环凝聚,一指,那金色光芒便在虞杳脖颈上结出个金环。
“这是罪仙颈环,贬谪下界之仙若生出怨恨仙界之意,此颈环便会察觉收紧,严重者甚至要仙性命。”
仙官随口安慰,眼神无悲无喜,“虞仙子莫怪,上头也是按流程保险起见,往后你虽为地仙,但若在下面积极改过,渡有缘人升仙,要是立了功,还能升上来的。”
“是,多谢仙官。”虞杳压抑着声音,身子低低伏下,送仙官离去,跪伏的身子隐隐颤抖。
她在凡间是便遇见师父拜他为师,师父助她脱离苦难,传她妙法,予她能力,她不仅能自保,甚至还能与他一起普救世人。
师父在凡间修炼时便勤勤恳恳,渡化众人,升仙来到天界后,更是尽忠职守,为天界做出不少事。
虞杳与师父结伴数千载,熟悉她师父,勤恳、忠义、良善……这些词就像刻在师父骨子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玩忽职守!
虞杳趴跪在师父尸身上,泣不成声。
是前几日师父与她通信,说过新插来的副帅实在太过懒惫,又因其身份显赫难以管辖。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了然。是插来的仙界贵族玩忽职守,使得叛党逃脱数千仙兵无辜牺牲,而她师父力挽狂澜最后战死。
可就算如此,仙界上层依旧视而不见,怒火需要有人承受,罪名需要有人承担,便让师父来顶锅,从而保下贵族仙副帅,保下他们仙界贵族的颜面!
她师父不仅战死,还要承受玩忽职守残害同袍的罪名!
有些人生来便是仙,生来便掌握权势上等资源,便可以欺压凡间修上来的仙吗?便可以欺压那些不如他们有背景的人吗?
天界不公,欺她师徒至此,欺压数众无权小仙,她定要天界付出代价!
虞杳慢慢抬头睁开眼,望着仙官消失的方向,眸中猩红一片。
这天既不像天,那不如将执掌之权交由她,让她来重塑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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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十五中秋夜,宴饮清平岁岁安。
外面街道上灯火鱼龙摆起了一条长街,商贩叫卖吆喝,人群逛灯游会熙熙攘攘。
知府府内一处香间,虞杳对镜描好花钿,婢女从后面端来一面镜,与妆案上的一同照花前后镜,照出镜中人云髻花簪,螓首蛾眉,颈间一条金色细环,与发间金钗八宝相得益彰。
娇艳美人香肩雪肤,顾盼之间美目流转,一点樱唇红艳,惊了鱼沉,使花羞谢。
“虞娘子,可好了?”外面小厮来请。
“这就来了。”虞杳放下描笔,由他领路前去。
正堂中知府见到她,眼中流露惊艳之色,看痴了一刻钟,而后才想起正事,与她叮嘱入谦王府的注意事项。
虞杳在一旁听着,淡淡点头。眼眸中清冷的神情,与脸上娇媚的妆容,混合出某种极端吸引力,又可望可叹高不可攀。
知府明知她只是自己送到王府的舞女,忍不住心生敬畏,不知不觉一路送她到门口。
虞杳坐轿辇离开。
师父静衍仙君乃不世修炼天才,将各大法门融会贯通,又能推陈出新。
曾经她与师父学习论道之时,曾就师父创新的一种古老阵法提出构想,若是将之放大,以天地为阵,将各界的镇界之石为四方镇脚,而将某物为阵眼,是否各界的力量就都会汇聚于此。
答案是被师父敲了一下脑门,轻骂了两句思想不纯。她那时调皮,觉着好玩,故意细说其操作逗师父,惹来师父一通仙法收拾。
如今却已物是人非,而当时的一句笑言,也将成为真的了。
虞杳来此凡间,便为利用帝王家,进入凡界帝王才能开启的镇石之境,给凡界镇石布阵。
虞杳曾去阴司走过一趟,打点一番看过皇家命簿。
皇家之事说来有一段纠葛,当初皇后无子,抱来一位丧母的皇子养在膝下,作为中宫嫡出的太子。但不巧的是,太子成年之后,皇后又怀上自己的孩子,后来皇帝驾崩,小皇子只有三四岁,而太子已经长成,羽翼丰满。
皇后无法,只能立养子为帝,而自己的儿子被封为谦王。便是虞杳将要去的谦王府的这位谦王殿下。
谦王生不逢时,年幼便被母亲赶去封地,母子分离,即使丰年节庆回来庆贺之时,也不得太后所喜,总是处处遭受苛责冷脸。甚至太后死时,还不许谦王回来奔丧送棺。
虞杳看完后心生感慨,这位太后显然是拳拳爱子之心,为防帝王猜忌,只得对亲子有如仇雠。而在谦王暗中养成势力之后,她也疾言厉色斥退谦王夺位之心。
太后毕竟爱亲子,不忍亲子冒险,只是谦王不知解不解母后用心良苦,就算了解,又能如何?
如果说,皇帝并非太后亲子真正嫡出血脉另有其人,是皇帝心中的一根深深的刺。那么谦王与太后母子多年分离隔阂,便是谦王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虞杳要不太被上头察觉地进入凡界镇石,打算从谦王这下手。
命簿中,记载过一项皇帝不为人知的事情:皇帝尤喜人妻。皇帝虽然后宫看着雨露均沾,但他其实较为偏爱下臣进献上来曾为人妻的女子。
而若这人妻是谦王之妻,得到谦王所钟爱女子的身和心,必将成为皇帝最为快意之事。嗯,死进棺材板都要跳出来炫耀的那种。
虞杳的目的便要成这人妻。先勾搭谦王,再借谦王入皇宫,勾引皇帝。
非是虞杳心狠,但看命簿,谦王顾清辞无缘帝位,且命数早夭,不若被她利用一道,她知他命数,会尽量趁他活着的时候对他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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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王府。
池塘中未开尽的几朵荷花,沐浴在清白的月光下,水面粼粼清波。池边一人月白直裰,长身玉立,腰间一串简单的双鱼玉佩,手中横笛,低头吹奏。
那人容颜殊色,绝代风华,却垂目清冷,沉浸在孤笛清缭的曲意中。中秋花好月圆街肆喧闹,这处孤寂清寮格格不入。显得他明明矜贵非常,看着也十分伶仃。
一曲毕,他身后出现一位侍从,拱手行礼:“王爷,知府派人送来一舞女祝节,说是其飞天九歌惊为天人,倾国倾城,实乃舞之绝佳。”
顾清辞眸中淡淡古井无波,收了横笛随去。
庭中空寂,盛了一院子的月光。顾清辞踏入做舞场的院内,并未发现有何不同。
忽然院中宫灯熄灭,四面涌来一排仆从牵着彩色的灯笼串,接着乐师丝竹管弦就位,一段轻慢的音乐响起。
有红绸蓦地飞出,在树梢上缠了两圈,而后一位盛装舞女,吊着红绸凌波微步翩翩而至。
那舞女衣着鲜少,做个西域扮相,身上红裙飘带,在她举手投足间,飘带飞出,配合着鼓点与管弦的音乐舞动,像蹁跹飞舞的蝴蝶。
与一般西域舞不同的是,她动作的范围幅度更大,从庭院正中到屋脊,背后深蓝色的天空是成了背景幕布,星月是她舞伴,而她一人彩带飞扬,肢体也柔韧,翩若惊鸿,似要乘风而去。
也轰轰烈烈,成为一抹鲜明的印象。
一曲毕,院中寂静,而后蓦地响起一阵如雷似的鼓掌声。院中下人们纷纷起哄喝彩。
主事笑着来向顾清辞问好,“青州知府特将此舞女进献王爷,祝王爷欢度佳节,福寿昌绵。”
顾青词淡淡一眼,清冷道,“不需要,带回去。”
“王爷,这……”主事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本以为十拿九稳,虞娘子舞姿倾国倾城,且王爷已过孝期,孝期前也是这般送的,不知今次怎的像是处了霉头。
“王爷既不喜歌舞,不然我为王爷舞剑一首如何?”虞杳开口。
她在顾青词要说话之前,定定抢道:“就一首,之后王爷再赶,我便走。”
于是众人散开,场地便只剩虞杳一人。
虞杳拔掉头上钗环,钗环叮当落地,一头浓密的青丝如瀑垂下。她往腰间一按,机括响动,腰带外圈竟是一圈软剑围成。
护卫当时欲出动,被顾清辞按下。
没有歌乐,没有丝竹,没有张灯结彩走马观花的旖丽辉煌。虞杳就着一院清白的月光,以手上腰间环佩作乐,身子一动,腰间便环佩叮当,剑柄的白绫带随着她舞动飞扬。
随着招式飞出,她口中也开始沉沉吟诵: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时有风起,满院落叶纷飞,虞杳踏着风声、落叶轻响声,伴着满院落叶纷飞,在落叶中飞舞穿梭。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剑招配合着吟诵,剑舞敏捷灵动,身姿亦如剑,她靠近顾清辞,快速舞动的人影、剑影、飘带,将顾清辞围在其中,时缓时急,时沉时轻。
周围侍卫们一瞬不瞬盯着虞杳,弓箭蓄势待发,手中刀已出鞘,要是虞杳有什么多余动作,他们第一个诛杀!
顾清辞眼前缭乱,在几多清影中微微出神,耳边吟身沉沉,带着某种情绪,剑起风声呼啸,似有记忆穿过时间与空间重叠,心底深处的情绪轻轻翻涌。
低沉的女音渐渐升高,带着某种渴望与心愿,高声朗诵起来。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似乎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准备,要摘到那轮明月。交错的光影中,顾清辞对上一双黑沉坚毅的眸子。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一首酣畅淋漓的舞剑完毕,虞杳执剑向天,作为最后定格谢幕的招式。
旁边的下人仆从们不解诗意,早在开始舞剑中途便无聊到做着小动作,挠挠头看看天,知府的主事见着他们,又望了望那边紧张的护卫们,主事不停搓着手,颇有些惴惴不安。
等虞杳停了,他慌忙站出来向顾清辞赔罪,一边赔罪一边在心里组织等会儿向知府禀报的措辞。
却见顾清辞抬眸,淡淡望向虞杳,“叫虞杳是吧?”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既一心想留,留下便是。”
说罢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