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九个男人提出和我分手了。
这次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没有带我回去见家长,也不是因为他不再给我能让我保证正常开销的生活费。
这次是因为我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约的客人竟然是他?
他没检讨自己风流,反倒指责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看着他摔门而去,我没有回嘴,比起之前那几个男朋友,他骂的还算斯文!
1、
我放在床上的十个手机,关了九个。
只留下一个常和家里联系的,想着问我爸要点生活费。
电话接通,是罗欣宜接的。
还没等我开口,她就絮叨开了。
“宋安安,你也是一个快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好意思伸手向你爸要钱呢?
你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昨天贷款公司的人又上门来催债了!
我连孕检的钱都是向朋友借的!
你妈临死前也没有给你留下点什么,你靠什么生活啊?
要不,你回来住吧,正好我下个月就生了。
你能伺候我月子,还能照顾你爸,家里还能节省一部分开销。”
我真想不明白,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怎么比我死去的50多岁的妈还啰嗦?
我爸又病了?
他的退休金现在都是她在管着,我也只好耐着性子听着。
我把电话拿得离我耳朵远一点,她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疼。
看着自己现在住的空荡荡的小屋,昨天他来,将他所有置办的东西都搬走了。
他说他一想到我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的样子,就恶心。
所以这些东西哪怕是扔给天桥下的乞丐,他也不想给我用。
我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谁睡觉不脱衣服啊?
我从小睡觉就有个习惯,妈妈在睡前一定要把我脱得干干净净的,说这样睡着舒服。
难道还能因为他的不喜欢就改变了我二十年的生活习惯?幼稚!
我手里拿着电话,听着罗欣宜又说着平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坐到马桶上,想点根烟,却发现盒子里早就空了。
这个渣男,连一根烟都没有给我剩。
再一看,就连马桶旁边的卫生纸也没有了。
分个手而已,至于这么绝情吗?
我没有办法,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了,早饭还没有吃,只好对着电话里的小后妈说道:“罗欣宜,给我微信转五十元钱,我现在买票回家!”
电话里那边一顿,我知道以她的脾气一定要对半砍的。
我急忙说道:“我真的没有钱了,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发过来。
否则你算算,像请我一个这样的保姆得多少钱?
我要的不多,我回去伺候你们可以,你们供吃供住,一个月再给我五百元生活费!
行就痛快点,不行我就再找别的挣钱道去!”
2、
我和罗欣宜不止一次过招了,她和我爸再婚快一年了,她的那点小心思,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电话刚挂断,钱就到账了,我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挺识趣的,居然给我转了七十元钱。
附言:多出来的二十元,你上楼时给带二个人份的早餐。
还没有开始呢,就使唤上我了?
我看了一眼摆在床上的九个手机,每个手机就是我想重新计划的新生活圈子,但我确始终融不进去,终究还是一个人。
我握紧手里的电话,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这次再不成功,我也不想活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包治百病的宣传单,随手塞进衣兜里,看了眼手上拿的最后一个手机和钥匙就出了我的小出租屋。
在家平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虽然我做什么都要被罗欣宜威胁着扣钱,但看在我爸是个病人的面子上,我把她的喋喋不休当成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声。
这天,她躺上沙发上和一个朋友聊天:“亲爱的,我还有十多天就到预预产期了,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我的身边啊,我害怕!”
那边我爸用手指着放在茶几上的药瓶,对着我“啊啊”地大喊。
我正在计算着她是从哪天怀孕的,我爸的声音我根本就不想理会,只听“噗通”一声,他用力过猛,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头磕在桌角上,流血了。
罗欣宜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打电话:“没事,就是那个老不死的摔了一下,咱们接着说啊!”
我看她的态度,气愤地一下冲到她的面前,抢下电话摔在了地上。
电话的零件摔得到处都是。
罗欣宜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样对她,站起来气得眼泪汪汪的就要打我。
我气急了,当着我爸的面嘶声地喊道:“罗欣宜,你是不是傻,他要是死了,没有了退休金,我拿什么给你带孩子?”
罗欣宜才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变了脸色,顾不得她那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死贵死贵的水果手机,惊慌无措地看着我。
“对不起啊!”说着,她指着坐在地上两眼睛睛狠狠地瞪着我们的老男人问道:“那咱们快点将他送医院吧!”
我又白了她一眼:“去大医院得花多少钱啊?欠的高利贷还要不要还了?”
罗欣宜一想到那些人逼债的手段,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指了指我的手机:“安安,要不你把手机借我,我找我朋友出出主意?”
我嫌弃地拿出电话,没有交给她,我转身从门口的玄关上拿出一份广告宣传单。
我按着上面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我装模作样地把我爸的情况说了一遍。
“宋小姐,我们会上门服务的,包您满意!”电话里的承诺让我稍安了心。
我挂断了电话,就见罗欣宜正在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张宣传单:“宋安安,你觉得这个人能看好你爸的病?您别被人骗了!”
我冷笑一声:“罗欣宜,你想给我爸治好还是不治好啊?”
她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对着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我见她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怕她坏了我的好事,只好将话挑明。
“如果我爸好了,你还能拿着他的退休金随意挥霍吗?”
罗欣宜眼神一闪,她心虚地不再说话了。
我也懒得再理她,拿着拖布就回到了卫生间。
我点了一根烟,打开了排风扇,过足了烟瘾之后,装作刚刚上完卫生间的样子,整理着衣服,从里面出来。
门铃响了,来得真快啊!
我脸上挂着自从妈妈去世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计划的第二步,成了!
我将人迎了进来,指了指还坐在地上的老男人,客气地说道:“大夫,您快点给看看吧!”
罗欣宜也围了上来,表情夸张地问:“贾神医,您的费用怎么收啊?”
“不着急,三天以后,我再来复诊,我也不是靠这个赚钱的,就是想积点功德,对修行有好处。
我再来时,您看老爷子恢复的情况,到时您看着给。”
罗欣宜一听,乐了。
我对着她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将贾神医热情地送到了楼下。
“怎么样?还满意吗?”我面无表情地问,其实我的心却在打鼓。
如果他要是说不行的话,我所有的安排都前功尽弃了!
给他们做牛做马这么多天,想想就怄!
贾神医对着我点了点头。
毫不墨迹地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我的卡上转了五十万,这只是定金。
他脸上带着笑,但是说的话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灵,威胁道:“这买卖咱们就定下了,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
说着,只见他对着旁边的流浪猫一伸手,隔了五六米的距离,只见那只活蹦乱跳的猫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头一歪,死了。
他邪魅地一笑,再收回拳头,在我面前展开手掌时,就见一团蓝色的影子在他的手心里不停地跳动,他张开嘴直接将他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嘴里。
连嚼都没有,直接吞了进去。
我情不自禁也跟着咽了一下口水,不明所以地问:“贾大师,您吃的这是?”
“生魂!”
我一听,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原想只是一个庸医,却不想是个高手?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扶住了身边的栏杆。
看着他的手段,我突然想起了这一年来让我寝食不安的事情,我想尽所有办法,却一直没有结果。
或许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一次机会。
我强忍着恐惧,开口:“贾大师,您放心吧!”
他看着我吓的脸都白了,这才满意地转身走了。
就在他要启动车子时,我终于鼓足了勇气跑到他车子面前。
开门见山地说:“贾大师,我想和我死去的妈妈见一面,您有办法吗?”
3、
“和死人见面?”贾大师现在和刚进到房间里验货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小姑娘,这对于我来说,太简单了。
钱我不缺,但是我缺人。”
我一下子抱紧了双肩,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因为我知道男人都好这一口,娇小楚楚可怜的样子才能激发他们的保护欲。
但这次我失算了,贾大师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想什么呢?你这人尽可夫的面相,我嫌脏。
现在货源不好找,你如果能为我找到一个同样的货源,我就让你见你妈妈一面,怎么样?”
我已经习惯了男人对我的评价,就当他们是在放屁。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简单:“好,一言为定!”
我目送着贾大师离开,删除了手机里的银行短信提醒,刚一转身,就看到躺在一边因为我被无辜被牵连的小猫。
它有什么错?
我想到自己,我又有什么错?
为什么受到伤害最大的却是我?
难道就因为我们同样弱小可欺,没有反抗能力吗?
我走到它身边,双手捧起它小小的身子,带着它来到树下。
将它葬在树下,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为它做的事情。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透过林荫撒下的斑斑阳光,发现对面站了一个男人,他手里正拿着手机对着我。
他看到我正在看着他,对我温和地一笑。
他不好意思地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录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微微一笑,我怎么会介意呢?
这不是所有爱情的开场吗?
我笑着装得羞涩地点了点头,正想向前走一步,离他近一些,发现一个孕妇从他身后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娇嗔的问:“庆来,你们在聊什么?”
我微微失望,为了缓解尴尬,看着他的妻子对他说道:“先生,你快要当爸爸了?怪不得这么有爱心!孩子几个月了?”
男人将手机里的视频给他的妻子看,温和地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的坦荡倒显得我有些龌蹉。
“我还有一个月就要当爸爸了!”
我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和他们告别,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和这么阳光的男人一起玩。
女人一看我没有说几句话就要走,她热情地要加我的微信,要将刚才拍的将视频传给我。
我抵挡不住她的热情,便互相加了好友。
再一次告辞离去,我心情低落地回到了楼上。
罗欣宜因为我为她省了不少钱,也对我和颜悦色起来:“中午想吃什么?点个外卖吧!”
我没有胃口:“我不吃了,要睡一会!”
说完,就回到了杂物间的小床上,十八年了,我已经长大,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是蜷缩着腿睡的。
我心情烦躁地划着手机里的朋友圈,想着那个货源应该去哪里找,突然看到一个恶魔的身影。
比我看见贾大师生吞生魂还要害怕,全身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