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闹钟响了。

陈明揉揉眼睛，在床里又辗转几分钟才坐起来。他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才下床拉开了窗帘。

带着慵懒秋季气息的阳光洒进来，明媚了因太过空旷而显得冷清的卧室。

陈明像往常一样，下床，简单洗漱下，然后吃饭。

就在陈明吃到第三片全麦面包的时候，大门传来了敲门声。

“陈明，我是韩寒，昨天约好跟你见面的。”

“来了。”陈明端着面包，下楼拉开了门，“进来说吧，我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韩寒是一个中年大叔，胡子没剃干净，扎着一头凌乱的狼尾，穿着休闲西装，右手还拎着一个公文包。身上散发着社畜独有的疲惫气息。

他走进屋内，熟络地脱下了皮鞋，换上了陈明递过来的拖鞋，“我女儿非要吵着去游乐场，只好提前来了。”

他走到餐桌边，把公文包打开，掏出一份深棕色档案袋，打开后把里面的文件一股脑倒在了餐桌上。

“昨天我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事务所决定停止对这个事件的调查。”韩寒把文件分批放好，抬起头正看到陈明面无表情地咀嚼面包。

陈明缓缓开口：“钱不是问题。”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韩寒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当初答应过你，说我们绝对会查一个水落石出。但我们确实尽力了，也没有任何发现…”

韩寒指向一沓照片说：“这是雪夜那晚孤儿院附近所有监控的录像，我们排查了所有经过的人，没有发现。”

他又指向另外两沓资料：“而关于你带着的项链，银行卡，甚至信封字迹，都没有任何发现。”

韩寒说完这些，诚恳地看着陈明说：“我很理解你想找到父母的心情，但他们显然不想被你找到。或许，是时候放手了。”

陈明无声地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再问我。”韩寒也点点头，明白需要让陈明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于是起身离开。

……

陈明在二十二年前的雪夜被放在孤儿院门口，襁褓中只有一个项链，一张银行卡，一封信。

项链上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石头，自从陈明记事起就没摘过。而银行卡内的金额则达到了上限。

而信上只有一行隽秀的字体：

陈明，对不起，我们爱你。

……

陈明把资料都收进档案袋，塞进书架。然后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他准备再回孤儿院看看院长。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陈明的思绪，“陈明，快开门我是韩寒。”

陈明透过猫眼，看到确实是韩寒不错，不过他满头大汗，眼神涣散且含着一丝惊恐。

陈明满心疑惑地拉开了门，“怎么回事…”还没等他问完，韩寒已经进了门然后回身把门关上。

“陈明！”他一把抓住陈明的肩膀，带着他上了二楼，攥得陈明生疼，“你等会一定要在最里面的房间呆着，千万不要出来…”

“韩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

“我…”韩寒松开手，苦笑起来，“我们已经死路一条了。”

陈明听到这话不知如何是好。在他眼里韩寒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他没有再理会韩寒，快速向门外走去。

“不要，不要出去，那东西等会就到门外了！”韩寒叫到。

陈明攥住门把手，盯着韩寒说：“如果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出去。”

韩寒愣了半晌，舔了舔嘴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等到陈明不耐烦才说话：“好。”

他站起身，拉着陈明来到窗边。陈明家是3层别墅，卧室则是在2层。他拉开窗给陈明指向下面。

陈明探出头，发现在一楼左右浮着一层反光的屏障，已经覆盖了整片庭院，显着梦幻的色彩，仿佛流动的海洋。

“那个东西学名叫棱锥投影，形似水球，所以我们一般都叫它‘水球’。”

“它是四维连接三维与三维的桥梁，没有实际的形状，只是在我们眼里是球体。”

“可我看着像一片海一样。”陈明问到。

“那是因为他的球心在地面以下，显露出来的只是一小片，所以看着像平的。不要再打断我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水球’刚出现的时候，非常小，但很快会急剧变大，在楼房大小时，增大速度会变慢。但也会持续增大。并且水球附近隔绝一切信号，任何讯息都无法传递出去。”

“当人类，或者动物等有明显智慧的生命体碰到‘水球’时，就会被拉进‘水球’所连接的世界。完成任务时才会出来。而一旦完成，智慧体会获得观测者赐予的礼物。”

韩寒缓了一口气，“有什么问题吗。”

陈明理了理思路说：“任务是什么，观测者是谁，礼物又是什么？”

“任务一般九死一生，都是让你去做某一件事之类的。观测者是至高无上的，负责观测我们的任务完成情况。至于礼物，则是根据任务难度，观测者奖励给你的能力，道具等物品。”

陈明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尽量躲避这颗球，等待人来救我们。”

韩寒摇摇头，“不，事情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如果只有一个‘水球’，我甚至可以带你进去，现在的世界…早接触也好。”

“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这个什么‘水球’？”

韩寒点点头说：“就在我们头上十米处，已经气球大小了。等到两个水球融合，在里面的人将…十死无生。我们的运气太背了，这种情况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

陈明思考片刻说：“所以这个世界有超能力的对吧？”

“是的。”

“那么这是我能找到我父母的唯一途径了，况且我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陈明坚定地说。

“你能有这样的决心很好，但你能真的淡然直面死亡吗，”韩寒盯着陈明，“曾经有五位天执行人进入融合水球，最终三位牺牲，两位重伤才解决。”

“我的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女儿甚至还没上幼儿园…我不想死。我还想再抱他们一次。”

“那就当是为了他们，给自己搏来一线生机。不仅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你的妻女。”

韩寒愣愣看着陈明，陈明的样子逐渐与脑海中的另一个人重合。

“好吧。”韩寒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绝对会给你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推开门，‘水球’已经沫过了最后一节台阶。棱彩光滑的球体，闪着如梦如幻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