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飞旋而过的手里剑，在空中绘出优雅的弧度，精确无比的命中了标靶的中央。

——还不够！

肺部火辣辣的剧痛，手脚都在酸涩，但是缺氧和疲惫的痛苦，根本无法阻止宇智波佐助的动作。

在空中再一次辗转腾挪的同时，身形一倾，数十枚手里剑同时从衣服袖中飞掠而出。

随着尖锐的金属破空之音，所有的手里剑几乎是同时命中了训练场上所有的标靶。

佐助望着眼前自己的成绩，几乎是本能的一般的回头。

望向了、曾经…自己的哥哥会站立的位置，渴望得到他的肯定与夸奖。

但是，此时的训练场一片空旷，已经不会再有人站在那里了。

上个星期，自己的哥哥…不、是自己的仇敌，宇智波鼬！

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杀死了自己的朋友，杀死了自己的一切…

“……！！”

咬紧牙关，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再一次置身于这枯燥乏味的训练中，这单调且机械的重复，就是宇智波佐助人生的全部意义。

“……那个宇智波的孩子、又在锻炼了么？真可怜…”

喧嚣的风将偶然路过的忍者的闲言碎语带进了佐助的耳朵。

——真吵！

无处宣泄的怒火强迫着已经酸软到发抖的双腿再次站起。

掏出苦无，朝着眼前的木桩，仿佛发泄一般的狂躁舞动。

“…没想到那个天才竟然会做出那种事。那个名噪一时的宇智波家族也完了啊，只剩下了一个七岁的小鬼还有什么用？”

——闭嘴！！

仿佛要将这些闲言碎语一并斩断一般，将手中的苦无用尽全力的戳在木桩的中心。

戳刺的同时向后跳跃，同一时间手中掌印翻飞，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虎之印。

炽热的查克拉宛如心中燃烧的怒涛，在咽喉中翻滚。

“火遁！豪火球之术——！”

顷刻间，眼前训练用的木桩化为了一块黑炭，这是宇智波佐助自从学会这个术以来，最为成功的一次火遁。

心头闪过一丝的窃喜，如果父亲大人还在的话，一定会夸奖我的。

如果……还在的话……

再一次认识到父母已经再也不会回来的这个事实，佐助心头的一闪而过的窃喜酝酿出更加浓郁的悲伤与憎恨。

一瞬间，鼻腔内部流过一阵酸涩，再也不会回来的父母的笑颜让佐助的双眸险些决堤。

但下一刻，冰冷的愠怒就将这泪水转化为了憎恨，已经发过誓了，自己不会再哭了……

直到杀死那个男人为止！自己都不会再哭了！

为了止住这近在咫尺的眼泪，犹如发泄一般，佐助将自己仅有不多的全部查克拉全部化作烈焰，喷吐而出。

整个训练场化作了一片火海，灼热的空气刺激着佐助早已干涸的心肺，用光了最后一丝查克拉的佐助悄无声息的倒下。

直到昏厥，这个年仅七岁的男孩都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

……

…

“呜啰啰啰啰啰啰——！”

将力竭而沉入黑暗的意识重新唤醒的，是怪异的声响。

当被吵醒的宇智波佐助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昏迷时候所处的木叶村训练场。

而是一片，既不存在天空也不存在地面，放眼望去满眼都是荒芜与紊乱的混沌空间。

而自己脚下虽然没有地面，但是却可以踩在虚空之中，这种怪异的体验让佐助产生了疑惑。

……梦？

佐助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又一场噩梦，但是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刺痛的酸涩感，又让他感觉似乎并不是做梦这么简单。

“呜啰啰啰啰啰啰——！”

“！？”

那个震耳的轰鸣近在咫尺的在身后响起，佐助此时才意识到，这竟然是…某个人的笑声？

“——什么人！”

赶忙一边向前跳去拉开距离，一边转过头去，望向了那个奇异笑声的来源。

回头的瞬间，佐助的思考因为目睹了远超常理的存在所带来的震惊而静止了。

那是人吗？如果要用人类来形容他的话…似乎有些太过于抬举人类这个单词可以形容的极限了。

在佐助身后，发出怪异笑声的，是一个巨人。

应该是使用了倍化之术之类的忍术吧…这个巨人的身高超过了七米，已经远远超过佐助常识中对于人类的定义。

不仅身体庞大，甚至在其头部的两侧，还有两根尖锐且巨大的鬼之角。

在那庞然的躯体上，刀雕斧刻一般的肌肉线条让整个躯体犹如铜浇铁铸。

仅是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百兵不进，百毒不侵的惊骇感。

黑色的美髯随意的摇曳，尖锐的双眸炽如炬火，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面前矮小的宇智波佐助。

即使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眉宇之间仍是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骇人魄力。

一瞬间，一种即使他让自己拿着苦无和手里剑随意的挥砍，自己也根本伤及不了这个巨人分毫的无力感在佐助心中油然而生。

“我…是死了么？”

佐助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巨人，又茫然的环视了一下周围这一无所有的混沌空间，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说，我在锻炼的时候…把自己给累死了吗？

这个没有天空，没有太阳，没有地面…什么也没有的空间就是地狱，而自己眼前的这个巨人自然就是……

如此想着，佐助茫然的对着巨人开口询问道。

“你、就是阎魔大王么？”

佐助的这个猜测虽然荒诞，但不无道理，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身高超过七米还长着鬼角的人类。

“呜啰！呜啰啰啰啰啰！”

听到了佐助的猜想，巨汉茫然的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面对这赤裸裸的嘲笑，佐助内心一怒，本想怒喝一声让他别笑了，回答自己的问题。

但是，明明眼前的巨人仅是在高声大笑罢了、却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力。

这难以形容的魄力甚至凌驾于那个男人之上…让佐助根本做不到张开嘴，只能木讷在原地，本能让他的手脚发颤，动弹不得。

那是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让佐助的双腿发软。

为了不惹恼眼前的巨人，求生本能在命令宇智波佐助乖乖的跪下…

——和那一天，一模一样。

那一天，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杀死了自己的父母、那一天，恐惧让他只能木讷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动也动不了。

无名的怒意在佐助的心中积蓄，他不能接受，更不能原谅自己再一次体验那股因为恐惧而麻木的无力感。

“有、什么…好…笑、的…？”

用内心的愠怒和憎恶去驱散恐惧，强迫仍在战栗的牙关颤颤巍巍的开口说话。

声音小到只能称之为自言自语。但是——

“哦？竟然还能开口说话啊，还不赖嘛，小鬼。”

却得到了巨人出乎意料的褒奖。

年仅七岁的幼童，切实的站在自己面前承受住了自己无意间散发出的霸气，不均没有昏厥，还能开口说话。

明明身体颤抖不止，精神摇摇欲坠，却可以用意志力去克服想要跪拜的求生本能，在自己面前出言不逊。

“不错的眼神——明明是个幼童，却比阿贝尔鲁那时候露出的眼神更绝望和尖锐。呜啰啰啰，我欣赏有这样眼神的小鬼，会成长为不错的战力。”

一边随意的从身后掏出比佐助人还巨大的酒葫芦朝着嘴里灌下浓烈香醇的液体，一边对着佐助连连点头。

这是巨人发自内心的赞许，似乎是作为嘉奖，之前压抑在佐助身上令他战栗的重压瞬间消失不见。

犹如重负的佐助反而因为一直绷紧的神经瞬间的松懈而扑通一声坐了下去，满身冷汗，大口喘息。

而巨人也随意的盘腿坐在虚空之中，随意的开口回答。

“对了，刚刚你问你是不是死了…很遗憾，我并不是阎魔大王那种东西。你也还没死。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大概吧。”

生与死的…交界？

佐助皱眉、自己还真在锻炼中把自己的身体给操练到濒死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小鬼？”

还不等佐助思考明白，巨汉慵懒的声音已经传来。

“……佐助。”

短暂的停顿，佐助犹豫了片刻后，并没有报上宇智波的名号。

并不是为了防范之类的，而是单纯的感觉…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以宇智波自称。

“佐助么？我的名字是…凯多。嗯，是个海贼。”

“海…贼？为什么会在这里？”

意料之外的名词让佐助一愣，不是忍者，而是什么海贼？

为什么海贼会出现在火之国…不对、这里能不能算是火之国还不一定呢。

“为什么？因为战败了。打输了的海贼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奇怪，不是吗，呜啰啰。”

凯多平静的诉说了自己的失利，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怨悔或者不甘。

说着，凯多再次举起自己的酒葫芦，满怀追忆的将葫芦内的烈酒灌入自己的口中。

“虽然战败，但是…很开心啊！很久，很久没有打的那么过瘾了……所以——”

突兀的话锋一转，凯多的眼神落在了佐助头上。

“小子，你想要变强是吧。”

“？！”

原本还在思索海贼是什么的佐助，被凯多的一句话勾起了内心那剧痛的回忆。

“不…”

佐助摇了摇头，在凯多有些疑惑的眼神下，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是想要变强——而是、一定要变强。变强，然后杀死那个男人…这是我人生唯一的意义。”

佐助的眼神变得更加尖锐，眼眸深处的黑暗也更加浓烈。

“呜啰啰啰啰啰！！好啊！好啊！我就喜欢你这种！只有嘴巴厉害的狂妄小鬼！”

凯多桀骜的狂笑，让佐助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与眼前的巨人身为生物层面的差距。

他仅仅是在自己面前放声大笑而已，自己却感觉到了宛如天崩地裂，狂风大作一般的骇人气势。

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十足的怪物…这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无论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鼬，还是木叶村的领袖火影…都无法拥有的。

已经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了、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层面的存在。

“小鬼——佐助、是吧？想要变强的话，不如…我来帮帮你吧。”

“真的吗？！”

一瞬间，佐助还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还有这种好事？！

眼前的巨人实力之强，自己只需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如此一个实力超越了火影的存在，竟然出言要帮助自己变强，这真是做梦都想要的好事。

失去了一切来自宇智波族裔的长辈，佐助已然失去了他本该得到的教导和传承，这一周都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该怎么变强。

他只能无头苍蝇一般的，野蛮粗暴的重复着单调的锻炼…直到把自己练到半死，送到这里。

佐助连忙点头，只不过喜出望外的佐助…显然没有注意到凯多开口时候，嘴角那一抹戏谑的笑意。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是…你能够再一次的，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凯多的身体缓缓站起，不知何时，一并漆黑如墨的狰狞巨棍出现在了凯多的手中。

“————！”

佐助的心脏宛如停滞一般的抽搐了一下。

仅仅是举起武器这一个举动，就让佐助的身体自动做好了觉悟——死的觉悟。

逃跑、不可能；防御、不可能；闪躲、不可能；反击、痴人说梦。

凯多仅需要举起自己的狼牙棒，佐助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似乎的感受到了佐助的恐慌，凯多继续大笑着开口。

“想要感受霸气的存在，想要领会霸气的神髓——这种东西，用言语是教不会的，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切实的体会，才能领悟。那个草帽、就是这样变强的！和他相比、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让我很好奇啊！”

说着，凯多紧握住了自己手中的狼牙棒。

“放心吧，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所以你的肉体是不会死的、不过…精神是否能够撑得过去，就看你了！好好享受吧……！”

佐助也意识到了凯多的意思，直到逃跑也没用的他，抑制着想要跪倒的身体，直直的凝视着凯多。

体会——霸气？

并不是忍术…而是霸气？

佐助并不知道，所谓的霸气是什么东西。

但是、无论那是什么都可以…只要它能够让自己变强、让自己可以拥有杀死宇智波鼬的强大！

无论它是什么，无论它要付出什么…全部！都无所谓！

“呜啰啰！没想到你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能用这种眼神瞪着我！佐助！”

看到了佐助的眼神，原本只是想随便用霸气给他一下的凯多，意识到自己也需要拿出一定的尊重。

得精神点，不能丢份啊。

“——大威德！”

瞬间，一层漆黑色的硬质光泽在凯多的狼牙棒上萦绕，甚至可以看到无数裹着猩红气焰的黑色闪电在凯多的身上奔流。

雷遁！？不…并不是、这就是…霸气么？

佐助仔细的凝视着，观察着凯多的身体，观察着凯多的动作，贪婪的试图去理解这匪夷所思的力量。直到…

“——雷鸣八卦！！！”

…直到佐助的意识、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