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苏婉清探案精校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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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苏婉清探案

作者:一析三

历史两晋隋唐

40万字| 完结| 2025-10-18 10:03 更新

贞观年间,一桩御赐古画离奇损毁案,将崇尚绝对理性的大理寺丞沈聿,与拥有“微观洞察”之能的工部女官苏婉清捆绑在一起。一个信奉律法条规,一个信任器物“语言”,理念相悖的二人,被迫携手勘破迷雾。他们面对的,不仅是精巧的罪案,更是盘根错节的朝堂暗涌与一段被刻意尘封的惊天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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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共158章

正文

第一章 画殇

夜色如墨,浸润着长安城巍峨的皇城。

更鼓声穿过重重宫墙,已是子时三刻。本该陷入沉寂的将作监下属器物库院,此刻却灯火通明,甲士林立,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理寺丞沈聿身着一袭深青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库房门口。他面容俊朗,线条却过于冷硬,尤其那双眼,黑沉沉的,扫视间不带丝毫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深井。

“现场保持原状?”他的声音也冷,没有起伏。

负责看守的库吏脸色惨白,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回、回沈大人,发现后便再无人敢动。只是……工部派来的博士已在内查验。”

沈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工部的人?来得倒快。他需要的是确凿证据,而非工部那些匠人关于工艺、材质的冗长论述。

他迈步入内。

库房高大,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火把的光晕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库房正中,一地狼藉。

一幅展开的古画瘫在地上,绢本底色已然泛黄。画作内容似是山水,但此刻,一道狰狞的裂口贯穿了整个画面,几处边缘还有明显的撕扯痕迹。画轴一端滚落远处,另一端还勉强连着残破的绢布。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古画旁。

那人穿着浅青色的工部官服,宽大的官服更显得她身量单薄。如墨的青丝简单绾起,一支青玉簪子斜插着,几缕发丝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一只手极轻、极缓地拂过画作撕裂的边缘,指尖悬空,并未真正触碰,那专注的姿态,不像在查验证物,倒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生命。

沈聿脚步无声,走到她身侧三步远处停下。

“工部何人?”他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那身影微微一颤,显然被惊动了。她站起身,转过来,火光映亮了她的脸。

清冷如月的面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颜色偏浅,透着琥珀般的澄澈光泽。此刻,这双眼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毫不避讳地回视着沈聿。

“下官将作监博士,苏婉清。”她声音清越,语调平稳,“奉部堂之命,前来勘验此画损毁情状。”

沈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落回地上的古画。“可有结论?”

“画作为前朝‘山林隐逸图’,绢本设色。损毁方式……很奇特。”苏婉清侧身,指向画作的裂口,“沈大人请看,主要裂口笔直,几乎无顿挫,像是被极锋利、极薄的刃器一次性划开。但周围这些细小的毛躁撕裂痕,又像是被人徒手撕扯所致。”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微眯,似乎在感受什么。“而且,破坏者目的性很强。划裂的位置,恰好是画心隐士所在,而撕扯处,多在边角远景。”

“目的性?”沈聿语气淡漠,“毁画泄愤,或掩人耳目,皆有可能。本官需要的是线索,凶器为何?足迹几何?有无遗留之物?而非对破坏者心境的揣测。”

苏婉清抬眼看他,目光锐利了几分。“沈大人,器物不言,但其上痕迹便是语言。破坏的顺序、力度、选择的位置,皆能反映行事者的状态与意图。这并非揣测,而是解读。”

“解读需要基于事实。”沈聿毫不退让,声音更冷,“你的‘解读’,可能找出贼人何时、以何种方式潜入?又去向何方?”

“暂时不能。”苏婉清坦然承认,但随即指向画轴滚落的方向,“但下官发现,画轴末端的玉质轴头,有极细微的磕碰痕迹,沾有少许非此库房所有的赭红色泥土。或许,贼人曾将画轴携带至他处,或与其鞋底沾染的泥土有关。”

沈聿目光一闪,这倒是个实在的发现。他示意身旁的书记官记录。

“然而,”他话锋一转,“轴头磕碰可能在搬运途中所致,泥土来源亦需查证。仅凭此点,无异于大海捞针。苏博士,破案讲究证据链,环环相扣,而非依靠……感觉。”

他将“感觉”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不言自明的否定。

苏婉清唇角抿紧,那份清冷中透出一丝倔强。“沈大人信奉律法条规,条分缕析。下官却相信,凡经过必留痕,即便是最微小的痕迹,也有其故事。大人所求的‘证据链’,或许正隐藏在这些被忽略的‘故事’里。”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者冷冽如冰,一者澄澈似火,互不相让。

库房内的气氛,因这理念的碰撞而更加紧绷。

就在这时,一名大理寺仵作——准确说是负责勘查现场痕迹的吏员——匆匆进来,面带难色。

“大人,库房内外均已仔细查验。门窗无撬痕,锁具完好。院内地面为青砖铺就,足迹杂乱,难以分辨特定鞋印。库内除画作损毁处,其他物品摆放整齐,无翻动痕迹。”

沈聿脸色沉了下去。这简直是个密室。贼人如何进来?如何出去?难道飞天遁地不成?

“值班守卫呢?”他问。

库吏忙答:“两名守卫皆言子时交班前巡视过,画作完好。交班后不过一刻钟,接班守卫便发现此状。期间……期间并无任何人出入记录。”

案件陷入了僵局。

沈聿走到窗边,窗户从内闩着,严丝合缝。他伸手摸了摸窗棂上的灰尘,均匀无痕。

苏婉清没有理会这边的僵局,她再次蹲下身,目光掠过画作的每一个细节。突然,她轻轻“咦”了一声。

沈聿回头。

只见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水晶透镜,俯身贴近画作被撕裂的一个小角。火光透过水晶,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小小的光斑。

“沈大人,”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撕扯的痕迹……不太对劲。”

“何处不对?”

“若是徒手撕扯绢本,纤维断裂应呈参差状。”她指着那处,“但你看这里,有几根丝线的断口,过于齐整了,像是……像是被某种极细的工具先割断部分,再伪装成撕扯。”

沈聿快步走近,接过她手中的透镜——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俯身看去,在放大镜下,那些丝线的断口果然呈现出两种形态:大部分是撕裂的毛躁,但夹杂着几处微小的、近乎平滑的切割面。

若非拥有惊人的观察力,绝难发现。

沈聿直起身,看向苏婉清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否定,而是掺杂了一丝审慎的考量。

“你的意思是……破坏并非一人所为?或并非一时所为?”

“下官不确定。”苏婉清收起透镜,神情凝重,“但这至少说明,毁画的过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贼人或许并非单纯泄愤,而是在……掩盖某种更精密的操作。”

这个发现,让原本就迷雾重重的案件,更添了一层诡谲。

沈聿沉默片刻,对书记官下令:“详细记录苏博士所言,重点标注丝线断口异常。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尤其是库房周边,寻找任何可疑物品,特别是可能带有赭红色泥土的区域。”

命令下达,库院内再次忙碌起来。

沈聿与苏婉清相对无言。最初的激烈冲突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共同疑点的、脆弱而微妙的合作关系。

然而,就在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画作和周边搜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库房高高的横梁阴影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尤其是,那个能发现丝线断口异常的女官。

搜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除了苏婉清发现的轴头泥土和丝线异常,再无更多进展。那赭红色泥土如同蒸发了一般,在库房周围遍寻不见。

沈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限期三日,第一夜已过,线索却寥寥无几,且扑朔迷离。

他需要重新整理思路。

“苏博士,”他开口,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你对轴头泥土和丝线断口,还有何看法?”

苏婉清脸上也带着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泥土或许来自他处,是关键线索。至于丝线……下官需回工部,借助更精密的工具进一步查验。”

沈聿点头,“可。画作……本官需带回大理寺封存。”

“不行!”苏婉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放缓语气,“沈大人,此画损毁机理未明,尤其是那些异常断口,极易在搬运中二次破坏。留在工部,下官可确保查验环境稳妥。”

沈聿盯着她,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做出了让步。“可。但需有大理寺之人看守。查验结果,需第一时间报予本官。”

“下官明白。”

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气喘吁吁地跑入院内。

“沈大人!苏博士!圣、圣上口谕!”

众人连忙跪接。

黄门尖着嗓子道:“陛下闻库房失窃画作受损,甚为震怒!特命安乐郡主殿下前来……协同督办此案!郡主凤驾即刻便到!”

安乐郡主?沈聿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结。那位以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闻名宫闱的郡主?此事怎会惊动她?还来“协同督办”?

这案子,越发复杂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也正抬眼望来,琥珀色的眸子里同样写着意外与疑虑。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少了些对抗,多了几分同处漩涡中心的凝重。

未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院门外已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如同珠落玉盘。

“沈寺丞!苏博士!本宫来也!这案子听起来有趣得紧呐!”

随着声音,一个身着鹅黄色宫装、明媚娇俏的少女,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步履轻快地闯了进来。她杏眼圆睁,好奇地四下张望,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正是圣上最宠爱的幼妹——安乐郡主李明月。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沈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打量着他冷峻的面容。随即,又转向一旁的苏婉清,特别是在她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睛和简单的青玉簪子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

“哟,这位就是能听懂器物说话的苏博士吧?”李明月蹦跳到苏婉清面前,凑近了看,“果然生了一双不一样的眼睛!”

苏婉清微微后退半步,敛衽行礼,“下官苏婉清,参见郡主殿下。”

沈聿亦躬身行礼,面色依旧冷硬,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警惕。

李明月的到来,如同在一池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水中,又投下了一颗不可预测的石子。

而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就在郡主一行人涌入库院,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刹那。

库房那高高的横梁上,那片浓重的阴影,微微一动。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如同鬼魅,借着下方的人声嘈杂,悄无声息地滑向库房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转瞬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异香。

那香气,苏婉清在专注查验画作时,似乎曾隐约捕捉到过一瞬。

当时,她只以为是陈年墨香或灰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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