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天总会让人觉得些许寒冷,来来往往的行人走在微雨初下的路上,大多行色匆匆。脚下的布鞋踩到路上的泥巴地迸溅出些许泥点,不定飞到谁的裤脚上。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公路还没有在这座小镇普及。
于小霞出生在这座小镇,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窗外的细雨映在她长睫毛之下的大眼睛,清秀的外表和窗外的细雨交辉着,像极了一幅画。哪怕她穿的衣服上有七处布丁,也不影响这幅画的美感。对她来说,这种下雨天就像是噩梦一样:她家的土房子漏雨。甚至在雨天风大的时候,她家的房顶会突然被风吹起来一角,变成“露天的”。于小霞的家庭条件很差,在同龄人都吃饱穿暖的年纪,她穿着身上带七处布丁的衣服,有调皮的同学背地里叫她“七补丁”。在女孩儿自尊心最强的年纪,她的头从来没有抬起来过。
于小霞十几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她还有一个16岁的大哥海良,一个12岁的二姐海环,一个10岁的弟弟海东,她排老三,她的母亲他们四个,确实生活得很不容易。于小霞的母亲文珍是一个脾气很火爆的人,但对孩子的要求却很严格。文珍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家里总有一根棍是给他们兄妹四个准备的。文珍的专制体现在方方面面,有一次海良去朋友家玩,回来晚了,被文珍一顿棍棒伺候,给海良打得直往桌子底下钻,海良很怕文珍的棍子,文珍对海良的“棍棒伺候”也是最多的,她希望海良能成才,可是海良最后却还是走了弯路,离了三次婚,断了一条腿,身背几十万外债……
小霞的父亲,也就是文珍的丈夫志明没去世的那几年他家的生活是过得非常滋润的,因为志明在供销社工作,在其他家庭都吃不饱饭的时候,小霞家饭桌上出现白面馒头、白米饭是常事,几乎顿顿有肉。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北方,在供销社工作的人生活条件都很不错,那段时光是小霞最开心的时光,甚至周围同学称她为“大家闺秀”,对她充满了羡慕。
“三子(小霞排第三),还在那傻瞅啥!赶紧拿脸盆接水!”文珍的大嗓门把小霞的思绪从回忆拉回现实,小霞顾不得继续看窗外的行人,赶快进厨房拿起变形甚至有点发黑的脸盆放到屋里的地上,屋里的漏水点她早已熟记于心。可由于盆拿的晚,地上仍然有些许水。文珍看到了这一幕,蹬了小霞一眼——文珍对小霞全是宽松的,这要是海环或海良,今天这顿毒打是躲不过去的。想到这,小霞长出一口气,“弟弟快要回来了,我得抓紧做饭了”,小霞在家像是总忙不完。
海东走在回家的路上,比起文静的小霞,他更像是一个“流氓头子”,在学校他从来不会受欺负,身边同学谁对他有一点他认为的“恶意”,他都会立马反击回去,海东个头不高,但总能跳起来打到“敌人”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