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的春天往往寂寞。
四郎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蓝牙耳机里面播放着赵雷的南方姑娘。他走在路上,不必和任何人问好、交谈。他走路喜欢低着头,手里总是死死的抓着手机,不时便会解锁屏幕——虽然不会有任何消息弹窗出现在他的屏幕上。对于解锁屏幕这件事,四郎有他自己的执着:他总使用密码解锁手机。他的手机固然有指纹解锁功能,可他总是执着于使用六位的数字密码。在每次解锁屏幕之前,他的神情便往往突然严肃起来,指尖快速的在屏幕上敲击出一串数字,020653。这串数字对四郎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可他坚持使用这串数字。四郎一边听着耳机里南方姑娘,一边走着。
四郎回到家中,敲开客厅的灯,灯显得不那么亮堂,或许是四郎太久没有更换它的原因。但是四郎也不打算更换它,至少它坏掉之前是这样。四郎不着急吃饭,他一下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他躺倒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新闻在播什么与他无关的事。随后他用他的水壶烧水,这水壶是可以自动烧水的——他曾很喜欢这一点。然后他把自己的绿茶倒进茶壶,这是个透明茶壶,他现如今很喜欢这种能一眼望穿的感觉。随后把水壶的开水倒进茶壶。他不喜欢洗茶。
而后他就这样等着,非要等喝到第一碗茶水才肯去做饭。
在四郎等待的过程中,他打开手机,关掉音乐软件,关掉蓝牙,把耳机取下来放回左侧口袋的充电仓里。
当四郎准备喝茶水时,他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他看着消息,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那是蓝青的姐姐,上一条消息的日期,还是三年前。
蓝青死了。
消息很短,但是在四郎眼里好像很长,这几个字好像在慢慢变大,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搅得他头昏脑胀。他想到蓝青的红色长裙和白色板鞋。他觉得蓝青葬礼上大概不会穿这身。他又想到蓝青的葬礼,大概人们会议论纷纷——因为人们总是喜欢对死人议论纷纷。他们唏嘘,他们惋惜,可没人会因为她的死感到天旋地转。四郎觉得自己这样倒是还很独特。
什么时候?
四郎发出这条消息,他在等葬礼的日期。
这周日。
四郎忽然发觉自己哭了,有不成行的泪水从脸上划下。四周好像忽然很安静,窗外的车好像在某一瞬间都消失了。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应该换掉了,四郎心里想。随后他站起身,走向阳台,他看着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他看着街对面的便利店还是亮着灯,老板娘和女儿坐着马扎,在街边扇风,灯很亮。
四郎脸上的泪水在晚风中渐渐褪去。他转身走到茶几前,喝掉已经凉下来的茶水,随后前去卫生间。四郎稍微洗了下脸。他在镜子里面看到憔悴的自己,胡茬凌乱肆意地占领了他脸上的一部分,不经打理的头发无生气的垂下来。
这周六想必是要去的,四郎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