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子兹甫将饭碗狠狠地盖在了桌上。

“好，好一个楚王啊！子鱼在哪里？”

“子鱼参谋现在退休在家。”

“帮我拨一下他的电话，我要找他。”

一天后，子鱼着急忙慌地跑来，问道：“元首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子兹甫道：“子鱼，当初你让我不要攻打郑国，我没有听，现在······我承认是我错了。楚王居然维护着郑王！你帮我看看，咱们和楚国的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一旁的总司令公孙固道：“元首，我认为不能打，上天已经遗弃商很多年了，您振兴不了它。”

子兹甫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询问子鱼。子鱼见到公孙固碰了老大一个钉子，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主张打，但倘若元首真要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军队的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

“好，好！楚王，嘿嘿，给我等着！我要亲自督战！”子兹甫激动地搓手道。

几日后。

阴风猎猎，黑云压在城头之上，在苍穹嘶鸣着划破闪电。百军面前，前世的断蓬似乎还纷飞在这血腥的战场上。

苍山如海，残阳似血。泓水一岸，宋军早已摆好阵型，一门门黢黑的炮孔早已对准了对岸，将士们似乎能够嗅到来自未来的无情硝烟。

怒涛霜雪之中，一艘艘战舰正向宋军驶来，上千只猛虎一字划开，在黑云的压迫下，犹如无数的魑魅魂魄从水天交界处而来。闪电划过天际，一道惊天地的落雷如同巨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神流之上，砸出的，是虎狼不可抵挡的强大气势！

“元首，楚国军队人多，我方人少，趁着楚军还没有渡过泓水，我们攻击他们吧！”子鱼道。

“不急······不急······现在还早。”子兹甫否定道。

子鱼不得已在公孙固总司令面前来回踱步着，公孙固看向子鱼，却给他了一个难以捉摸的表情。

子鱼当然看到了，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答应了子兹甫。

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楚军大大小小的战舰均已靠岸，从上面下来的，尽是楚军精锐，个个身上全副武装。

远处，子鱼将公孙固的望远镜还给了他，长叹一声道：“要是刚才全军出击，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拿下战争，现在却只有不到七成的把握了。”

转身又对子兹甫道：“元首，趁着楚军刚刚到岸，还没有摆好阵势，赶紧出击吧！战士们的炮口早已饥渴难耐了！”

子兹甫却缓缓道：“子鱼，看来你不懂掌兵之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子鱼瞥了一眼这位元首，他有些不甘心，“元首······”

话还没有说完，子兹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说下去。

子鱼一张老脸气得不断颤抖，但他敢怒不敢言，只是心道：“罢了，罢了，这场仗打完，我就归隐山林，任他再怎么找我，我都不出来了！”

公孙固则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子鱼，眼神中的那一缕无奈，似乎在说：“元首这般，难道你今日方知？”

子鱼等人眼睁睁地看着楚军摆好阵势，才听到了子兹甫的那一声“进攻”。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炮声响起，将士们手提机枪，边跑边扫射。在泓水中涨起的，是数不尽的战争机器！

鬼！这在宋国将士眼中，是鬼蜮！

在魍魉鬼魅的幽冥气息中，无数的冤魂，诞生了！泓水江边，亡灵幽魂，飞天断蓬，创造了一个人类禁入的无边鬼域！

子兹甫远远地望着，在这片鬼域之中，只有子兹甫眼中的无限忧愁。

“元首小心！”突然，子兹甫的保镖扑倒了他，两颗子弹“嗖嗖”而过。顿时，保镖眉心处，一点红渗出，而另一颗子弹，则狠狠地打中了元首的大腿。

子鱼眼见情势不对，赶紧对公孙固道：“元首中弹了，再这样下去，便会消退士兵们的斗志，快下令退兵！”

这场仗，宋国大败。

翌日，子鱼收拾好了行李，他本来就已经退休了，再看到这个元首，早已心灰意冷。

却见公孙固匆匆跑入子元首的房间，道：“元首，百姓们听闻了昨日一战，都在责备您，认为您不应该等楚军准摆好在开战。”

子兹甫正躺在床上，抚摸着裹满白绷带的大腿道：“他们不懂掌兵之道，作为一个君子，不能攻击一个受伤的人，也不能俘虏一个白头之人。”

“我曾闻掌兵之道，是不能凭借险要的地势阻击敌人。我虽然是亡国者的后代，但也不能下令攻击那些没有摆好阵势的楚军。”

子鱼一只脚刚刚迈出大门，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便缓缓转身，面朝子兹甫的房间，冷笑了一声，眼中的怒火似乎将要喷涌而出！

“掌兵之道？还有，不懂？你说我和百姓不懂？君子？你管这叫做君子？荒谬！可笑！”一双拳头瞬间捏紧，嘴角的胡须猛烈地颤抖起来。

“我国将士本来可以少牺牲那么多，你那保镖本来也可以保住性命，现在却说是为了‘君子’这雅称？”子鱼竟丝毫不顾忌自己是在元首房间门口，头仰看着天花板，居然狂笑了起来！

“公孙固，外面的人是子鱼吗？叫他进来。”子兹甫躺在床上道。

“不用叫了，我现在就进来。”一个人推开了那扇镶着珠玉的金属大门，缓缓走了进来，那人正是子鱼。

“子鱼何故发笑？”子兹甫问道。

子鱼道：“元首不懂作战。”

“我不懂作战？”子兹甫龇牙欲裂道。

子鱼毫不畏惧，缓缓道：“面对比我们更强大的敌人，他们因地形险要而未能及时摆好阵型，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阻击他们，难道不可以吗？我不明白元首有什么可以顾虑的。”

“我们应教导将士们作战，让他们知道，退缩就是耻辱！敌人受伤却还没有死，为什么不能杀死他们？我就想问您一句话：到底是敌人的性命重要，还是我军战士的性命重要？”

“我······”子兹甫刚想说话，却又被截了话头。

“如果因为怜惜敌人而不去再次伤害他们，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伤害他们；如果怜惜白头之人，那还不如向敌人屈服！军队利用有利的时机而行动，能够增强士兵的战斗意志，攻击未成列的敌人是可以的！慈不掌兵！慈不掌兵！这才是真正的掌兵道！”

“倘若我宋国的历任元首都向您一般打仗，这国家，恐怕······”

“够了！公孙固，把他给我撵出去！”子兹甫怒道。

“是。”公孙固看了子鱼一眼，一脸无奈地道：“子鱼参谋，得罪了。”

子鱼冷笑着走出门去，但和进来时不同，出去的时候，子鱼没有说一句话。

烟波浩渺，翠玉荡漾，泓水源头，兰舟一叶，舟中人为楚累，若芷兰。

行步之下，皆为淤泥；截蹈之上，尽是清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