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万字| 连载| 2025-08-14 07:35 更新
赫连双一直不知道,她就好像是客栈门前的向日葵,而虞尘洲是在此留宿的旅客。他每天照顾着向日葵,太阳升起来,向日葵绽放,他就要离去了。
虞尘洲或许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会在这停留太久,所以在短暂的日子将全部心血都用来浇灌这株张扬的花。
但向日葵始终是向日葵,一心向阳盛开,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感情。
可是在某一天黄昏,那腐朽万年的灵魂突然飘回了躯壳,赫连双后知后觉——
留宿人走了,而他的向日葵要枯萎了。
崇月的凡世向来风调雨顺,不仅仅是因为当朝天子治国有方以百姓为大,战事鲜少,也因近年来人神妖魔平稳相处,安然无事。
永昭城的每一天清晨永远都在喧闹与吆喝声中被唤醒,嘈杂的街道处处是卖早点的摊子。
放眼望去,油光锃亮的油条大妈用长筷娴熟地卷着面团,头包汗布的肉铺大爷正和隔壁卖烧饼的编发小姑娘比赛谁的嗓门最大,还有排着长长的队伍买米粥的人……
人们行色匆匆,都好像专心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街角的馄饨摊正在优雅进食的少女,以及桌子上摞起的三个空碗。
少女身着白色银丝轻袍,一肌妙肤倾城之相,身形轻盈,不粗不细的眉毛上扬透着一股英气,含着笑意的凤眼满是灿然,端鼻红唇,秀气绝俗,与这街上的布艺百姓格格不入。
她名为赫连双,自诩是崇月大陆最漂亮的镇魔士。
在吃完最后一碗馄饨后,赫连双神色舒展,很是满意地揉了揉肚子,自言自语道:“神域的食物虽然珍贵,但味道和凡世的比还是相形见绌了。”
她伸了个懒腰,放下银两起身正欲离去,却突然被人拉住。
拉住她的正是馄饨的老板娘,“赫连姑娘,这馄饨就当是我们请的,不收钱!”
老板娘把沾满面粉的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小心地拿起桌上的银子递给她,“你们镇魔士做的都是斩妖除魔行侠仗义的事,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哪敢收你的钱啊!”
“老板娘,你就收着吧,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敢再来了!”赫连双笑着打趣道,“你家馄饨这么好吃,我可想着日日吃呢!”
老板娘喜眉笑眼地收了钱。赫连双又问道:“对了老板娘,你知不知道近日这永昭城可又有妖魔作祟?”
“这…还真没听说,有你们在,哪有妖魔敢再出来害人啊!”
赫连双挑眉点点头,勾起嘴角:“也是。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照顾你生意!”
一听她明日还来,老板娘热情道:“没问题,我还在等着赫连姑娘!”
告别了老板娘之后,赫连双独自走在人流密集地街道上。
身为从小生活在神域的镇魔士,这是她离开神域的第一个月,在凡世一路向北在这永昭城歇了脚。
崇月如今的形势宛若大海,表面风平浪静一片安详,可下面暗潮涌动。
再加上有内部消息传开,近年来突然谣言四起,据说有一圣魔遗孤现世,重振旗鼓招兵买马,在荒漠重建了一个魔宫,起名为玄冥,摆明了要与神域作对。
玄冥问世的消息一传开,那些本就隐藏在暗处的妖魔备受鼓舞更是嚣张。是妖就吃人,吸食人的精气妄图修炼成魔,是魔就杀妖,吸食妖的妖丹增强魔魂,变得更强大。
赫连双刚来到永昭城时,随身携带的法器唤妖珠就频繁地闪着亮光,这意味着这里有不少妖魔。
希望能尽快查出妖在哪里,也好继续启程。
她正想着,身侧忽有一个瘦高之人与赫连双擦肩而过,短短一瞬,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本身为镇魔士,嗅觉也比平常人敏感些。
有妖?!
她伸手想拉住方才那一抹黑色,可一转过身,街上人来人往,看向她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漠视和疑惑,哪还有黑色的影子!
正但她寻找时,不知从哪伸来一只手抓住赫连双的胳膊,赫连双一激灵正欲出手,扭头却看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伛偻老婆婆。
“姑娘,给点银子吧,我家中男人前些日子惨遭不幸,留下两个可怜的儿孙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她看着瘦脱相的老婆婆动了恻隐之心,掂了掂腰上的银两,思索片刻全都放在老婆婆手上,“阿婆,你拿去买些吃的吧,多买些,别让孩子饿了肚子。”
银袋的重量使老婆婆愕然,忙跪下要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阿婆快快请起!”赫连双连忙扶住她,看到她手臂上缠绕的白色丧布条,“你刚刚说惨遭不幸,是发生了何事?”
说到伤心事,老婆婆潸然泪下,声音抽泣起来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日这城里闹鬼,吾儿怕是在外做了什么恶事,才被鬼上身带走了!”
“阿婆,你先别急。”赫连双见阿婆凄惨之样心生怜悯,镇魔士天生的直觉让她起疑,便询问道:“究竟是怎么个闹鬼法,你能跟我说说吗?”
老婆婆擦了擦眼泪,细细道来——
三天前,在药房抓药的伙计周绍同往日一样早早回了家,结果在自家门口时狂风大作,黄沙四起,迷得人睁不开眼,他母亲就在屋里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她眨眼之间被风卷走不知所踪,而地上却留下一大摊血迹。
赫连双摸了摸红色的木门框,上面残破脆弱的木屑掉落在她脚边,“阿婆,你儿子就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正是。”老婆婆点点头,脸上泪痕依旧。
赫连双蹲下看了看地上早已风干的血迹,又捡起木屑闻了闻,起身认认真真打量着周家庭院。
周家永昭城的西街一角,宅子不大,看着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家具和摆设也能看出家道消乏,主人拮据。
她拍拍手打掉手上的灰,继而朝里屋走去。一股邪风吹来,正厅门口挂着两盏白色丧灯被吹的在空中狂舞一般,细细索索的残叶在冰冷的板砖地上瑟瑟飘过。
她注视着头顶的白纸灯,不禁疑惑问:“人不是才失踪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发丧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灯不是我们挂的。”
她道:“不是你们挂的,莫不是鬼挂的?”
赫连双突然止住,有些诧异地看了老婆婆一眼,见对方愁眉苦脸的点点头,也明白了为何说是闹鬼。
一踏入正厅,她腰间的锦囊突然散发出亮光,她知道那是里面唤妖珠的作用,“好大的妖气,果然又是妖魔作祟……”
侧屋忽的传来一阵声响,赫连双两指夹着符纸警惕道:“谁在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
布帘从下面被颤巍巍地打开,露出一个半大的孩子脸,女孩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惊恐地大眼睛紧紧看着赫连双。
她没想到是个孩子,神色连忙舒展开来,收起符纸走近小女孩,“小朋友,对不起吓到你了。别害怕,姐姐是好人。”
她蹲下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乖,姐姐给你糖吃。”
说着,她伸手变戏法一般,真变出一块酥糖在手心。小女孩瞪着眼睛盯了她一会,一把拿过糖快速跑开。
赫连双起身想叫住她,“哎——”
老婆婆摇摇头,“姑娘别见怪,我这小孙女有些怕生。”
她笑笑:“无妨,小孩子嘛。”
说着,她撩开布帘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除了小女孩,还有一个小男孩,看小小的体型应该是她弟弟。
小女孩把手里的酥糖如是珍宝一般小心地剥开皮送到弟弟嘴里,然后意犹未尽地舔着掌心的糖渣。
心疼与辛酸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赫连双立于门口心情无法平静,她虽是半人半神,可也自小生活在神域,只知凡世百姓衣食住行不如神域,但没想到竟如此艰难。
“阿婆,你们这样过活几日了?”
老婆婆局促地搓着衣角,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不该是今日这般懈怠姑娘。只是我儿走了之后,只剩下我们一老两小,实在是没有做活的能力……”
赫连双目光坚定,握着阿婆的手一字一顿认真道:“阿婆,我一定会帮你把儿子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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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旁晚的永昭城依旧灯火通明,但月色将至天气潮湿阴冷起来。
一个黑色的瘦削身影出现在喧闹的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步伐不稳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能够倒下。
赫连双在街头买了一个糖葫芦,飞到最高的楼阁之上俯瞰着整个永昭城。
子时的永昭城依旧灯火通明,满地橘色的灯火好像是地上的星星,闪着绚烂夺目的光斑。
还是地上的星星好看。
她心念着,刚张开嘴想咬下第一口幸福满满的山楂,唤妖珠忽的一闪,她停住动作。
“果然天一黑,有些小妖就收不住自己的气息了。”
她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觉得扔了怪可惜,想想不过抓个妖也不影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糖葫芦跃下楼阁,朝有妖魔气息的方向飞去。
靠近一个无人无灯的黑色深巷,唤妖珠忽的灭了。
赫连双收起珠子,借着外面的灯光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好像有个人影,她扬声道:“大胆妖魔,还不现身?!”
那黑影疾如闪电,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这么快?!她一惊,忙迈开步伐追去。
这就样追着黑影再次返回街市,原本嘈杂的人群此刻来来往往就像是光影迷宫一样,眼花缭乱。
“还挺聪明,知道人多的地方我不好出手。”
她在人群中停下脚步,闭上眼凝神在脑海中细细描摹那黑影的样子,左手将金色的法力凝聚起来,脑海中的街市瞬间仿佛安静静止下来,只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速度忽快忽慢。
找到你了。
她倏然睁开眼,微微一笑便纵身跃至屋檐上,直奔东街飞去。
果不其然,赫连双在一处废弃的瓦砖房处,看到那小妖正扶着墙步伐不稳的向前快步走着。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屋檐上赫连双的存在,他匆匆走进一个拐角。
赫连双一跃而下施展符咒,一个瞬移出现在正准备逃离这里的黑影,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架在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间的凉意,那人停住了动作。
赫连双冷哼一声:“还想跑?”
她打量了对方一番,此人披着一块黑色的破布,宽大的黑色斗篷盖住了全脸,看不清样貌。普通人看一眼便会认为是某个饿的快虚脱的叫花子,可赫连双不是一般人,在靠近那人的瞬间,她就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是白日在街上和她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赫连双手里的武器近了一分,喝道:“说,是不是你掳走了周绍?!”
许是因跑了太久,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但声音清冷无波,“姑娘怕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叫周绍的人。”
赫连双冷哼一声:“小小妖物,认不认识你说了不算,待我剖了你的妖丹,必让你实话实说!”
说着,她左手赫然伸向那人胸口处,那人快速后退一步躲过,侧身之际才看清那一直架在脖子上的居然是串冰糖葫芦!
他速度虽快,但远不如赫连双。她似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躲,一个迈步转到那人身后,右手将糖葫芦向空中高高一抛,随后摁在他的肩上,左手施展一道法术狠狠打进他的胸口。
在须臾一瞬法术所过之地,那本该是温热的妖丹空空如也,体内的魂魄一片寂静冰凉,竟是如同一摊死水!!
赫连双整个人僵在原地,大惊失色,“你是凡人?!”
那人的斗篷伴着法术的金色光芒掉落在地面上,他被击的吐了口血,在赫连双停顿之际,竟是迎面晕倒在她身上!
赫连双被那重量压的差点后仰倒下,急忙后退几步才堪堪站住脚。在她愣神之际,耳畔“啪”传来一声脆响——
那串本该从空中落回手上的糖葫芦与她此刻不知该往哪放的手失之交臂,直直掉落在她的脚边,糖渣和山楂碎飞溅开来,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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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双一整晚都没合眼,倒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照顾了那个捡来的凡人整整一夜。
她一直住在永昭城城中的一处客栈内,包了一间大房间吃住不愁,只是她拖着一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凡人,飞起来也累的半死。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家,却发现自己满手是血,她才注意到那人黑袍之下的身体上竟硬生生地插着半根手臂粗的长矛。
“是这长矛上的妖气?”她喃喃道,“我就说嘛,唤妖珠是神域仙器,怎么会出差错……”
只是这个凡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被什么妖伤的那么严重?
她用自己的仙术为这人疗了伤,精疲力竭地扶他躺下后,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了一番他的脸,不禁有些愣神。
没想到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虽行动看似老成,但长了张白皙清瘦的少年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狭长的眼紧紧闭着,浓眉高鼻,一种温润如玉的书生气,像天上的月清冷绝俗,像飘落的雪干净寒冷。
就这么在床边守了一夜,半夜浅睡中的赫连双在对方的咳嗽声中惊醒过来,见此人额前密密汗珠,双目紧闭眉间紧蹙,好似做着什么噩梦。
她忙为他擦了擦汗,又起身去倒了杯水端过来,扶起他靠在自己肩上慢慢将水喂了下去。
她默念道:“你这凡人运气真好,本镇魔士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不过看在你长的这么好看,再加上是我误伤你的份上,本镇魔士就不跟你计较了。”
直至对方的气息平息下来,她才缓缓舒了口气,放心下来再次沉沉伏在床边睡去。
鸡鸣声扯开了天边的一抹朝阳,漫长的黑夜过去,旧的一天不复返,新的一天到来。
赫连双睡到日上三更才迷糊的伸了个懒腰,她没有在意背上不知何时被披上的薄袍掉落至地,只觉得全身如散架一般,懒腰伸到一半却停顿住——
面前的床上空无一人,就连被子都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根本就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她转过头,屋内的摆设甚至比自己住的还干干净净,只有桌子上还留下昨夜她为那个人治疗时换下的血布还在,还有那半支带血的长矛,都在提醒着她那不是一个梦。
“怎么走的这么急,连招呼都不打……”赫连双不禁起疑,但很快又释然起来,“罢了,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我伤他在先,为他疗伤也算是两清了。他都能走了,想必也无大碍。”
只是那个人,还欠她一串糖葫芦。
她笑着摇摇头,一想到今日还要去找那妖的线索,便匆匆收拾一番出了门。
想起昨日答应的馄饨摊老板娘的话,再加上味道确实好吃,赫连双如约来到老地方,那摊位却空空如也。
她询问隔壁肉铺大爷:“老大爷,今日馄饨老板娘怎么没出摊?”
“你不知道吗?她家昨夜出事了,她也被县衙给带走了。”
赫连双一惊,“老板娘犯了何事?”
大爷道:“好像是近来的闹鬼案都是她做的!”
“什么?!”
赫连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急匆匆朝县衙赶去。
———第一卷「风神庙」启———
永昭城的县衙前几年刚换的新县官,名为卢政。只是新官上任几年来都没碰上什么大案子,上报的几乎全是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卢县官正郁闷着呢,这不大案来了——连续三起人口失踪案前后三天上报,他就马不停蹄地展开调查。可三个大男人都是在自家门口失踪,而且行凶者都在主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给人家家门口挂了两盏白丧灯笼。
恰逢这县衙之前的师爷几年不出关,卢县官一个人研究了好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作案人不是鬼就是妖!
正一筹莫展时,忽得一匿名举报:说街角的馄饨店老板娘何小湘颇有嫌疑,因为三个受害人唯一的关联就是都在何小湘的馄饨摊上吃过馄饨,所以她极有可能在食物里下毒,使妖术将三人掳走。
“大人冤枉!”此时听完卢县官的猜测说辞后,何小湘在堂下连连磕头,“民女根本不会什么妖术!请大人明察!”
卢县官看了眼外面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捋了捋胡子正色道:“你既然说本官冤枉你,可陈峰、李琼与周绍三人在遇害前都去过你的摊位,这么巧的事,对此你作何解释啊?”
“大人既知是巧合,民女又怎能解释?”
卢县官一拍惊堂木,“大胆妖女!这是说理的县堂,不是你歪曲事实的地方!你既如此嘴硬——来人,先给我杖责二十!”
“且慢!”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外面的人群中传来,赫连双负手气定神闲地穿过人群,人们不约而同地为她让出一条道。
卢政看见她神色一变,忙起身向赫连双迎上去。
“不知赫连姑娘何时到的永昭城?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近来在这里住的可习惯啊?”
赫连双无视他百般奉承的脸,直接进入正题:“卢县官,你这审问的本领还真是草率啊。”
“这不是——”
他正欲开口,又被她堵住:“你既然说那三人在遇害前都去过何老板娘的馄饨摊,便认定她就是凶手。那我问问你,这么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一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大男人?”
卢县官似乎早有准备,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呈上来!”
衙差呈上一器物,赫连双拿起器物打量一番,是一个上面刻满奇怪海浪纹饰的玉印,这玉印里能看到红色的烟雾徘徊,散发着强烈的妖气。
卢县官背着手缓缓坐回主位,对赫连双道:“赫连姑娘不必心急,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本官清正廉洁自然不会乱抓人,这个器物是在这妖女屋内搜查到的,我找过术士看过,这确实是个妖物。”
这确实是妖界的器物。赫连双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小湘。
可明明是个凡人,为何会练妖术?
何小湘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头磕在地上哭道:“大人明察,这东西确实是民女的不假,但绝非民女炼制!这是民女前些日子在拜庙时得一高人所赠,以为是什么福泽法宝才收着的!而且民女与那三人根本不认识,又为何会抓走他们?!”
赫连双忙问:“什么高人?你还记得那高人长什么样子吗?”
何小湘满脸泪痕,颤巍巍道:“民女……民女不记得了……”
卢县官冷笑一声,“好一句不记得了!本官问你,陈峰李琼与周绍三人被你藏匿何处?”
“大人,真的不是民女做的!”
“啪!”卢县官猛拍惊堂木,震的何小湘一抖瘫倒在地,“人证物证俱在,你居然还嘴硬?!来人!把这妖女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赫连双虽心有不甘,但如今证据确凿,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何小湘在喊冤叫屈中被衙差拖了下去。
“退堂吧。”
人皆散去,卢县官见赫连双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便走过来笑着安慰道:“赫连姑娘别受挫,这人一旦练了妖术,心智皆与妖无异,狡诈狠毒,你平日里看不出看正常。”
“不。”赫连双看着手里的玉印,“我在想何小湘说的有道理,她与被掳走的那三人无冤无仇,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这,这或许是巧合,妖抓人吸取精气不都是随机嘛——”
“你也说了是巧合,那何小湘的馄饨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们三个不过是去吃一碗馄饨,为什么不能是巧合?”
卢县官一时气急,指着她手上的玉印,“那你看这个!这个总不能是巧合了吧!”
赫连双叹了口气,“这确实就是我疑惑的地方,这玉印究竟来自何处——卢大人,这玉印可否放我这几天,待我好好研究研究再还给你?”
不等卢政开口,她就在对方瞪圆的眼睛下把玉印收入囊中,边收边道:“我还是不相信何小湘就是闹鬼案的凶手,你先别急着审她,给我五天——不,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大家一个真相!”
说着,她自信地转身离去。
“哎,那个——我——你——”
卢县官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去,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插着腰讪讪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一个衙差看不下去走上前,疑惑问道:“大人,您就这么让她把物证拿走了?”
卢县官一掌拍他头上,咬着牙道:“你懂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衙差委屈地捂着头,“是谁呀?”
卢政说一个字拍他的头一下:“她可是玄神域大名鼎鼎的赫连大小姐!他们赫连家都是历代的镇魔士!她爹是玄神域的镇魔琉琨神!她将来若是飞升成神了就接替了她爹的位置!人家以后是上神!你说我惹不惹得起?!”
说完,他恨铁不成钢地又踢了那小衙差的屁股,“倒是你们!一天天的挺闲啊?!去年一整年的案件都整理好了吗?”
“整……整理好了。”
“你说好了就好了?!再去给我重新整理一遍!”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