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天国境内,石隐镇
傍晚,青石路边。
“太行王朝二年,上将军秦骁联合关外势力策反,设计欲除彼时圣上柳焕。”
“遭太行旧部殊死抵抗,一股关外神秘力量突然出手制衡,太行旧部顷刻瓦解,先王柳焕生死未卜。”
“秦骁终独揽大权,择日称帝,其王位虽来之不正,但治理有方。”
“至此以后,太行境内安居乐业,百姓共享天伦,新王秦骁受人拥戴。”
“诸位,在下靠艺行走江湖,哪位爷愿开赏,小的先抱拳谢过。”
话罢,一位身着淡朱色长衫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摘下自己的帽子,鞠了个躬,随后将帽子伸向四周旁听的人群中。
“得了吧,我说说书的,你这故事我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
“对啊,当今圣上的事谁能不知?谁能不晓?”
“还有,怎么能叫谋反,那明明是为民请命。”
“就是,就是...”
旁听人群议论纷纷,似乎都不买账。
“咳咳。”说书人尴尬道,“诸位稍安勿躁,好戏还在后头。”
只见说书人勾了勾嘴角,向四周望了望,其视线与一位脸蛋红璞的小男孩对上。
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
说书人缓缓开口道:“据说,秦骁王上任后,发现先后竟怀有身孕,为以防后患,当即想处死先后。”
“但这怎么能行,先王柳焕的血脉可是至高无上的,他也是当今唯一的帝涯境强者。”
“虎父无犬子,将来先王子嗣若是知道自己父亲可能死于秦骁之手,又会作何举动呢?”
“可这刚上位不久,朝中许多能臣又陨落于此次政变,其中不乏前任国师诸葛渊先生。”
“这可是个奇人,相传他修行境界不高,但却能通晓古今,望穿未来!”
“此时若立斩先后定会动摇政局,苦思冥想后,秦骁王决定断其子嗣修炼之路。”
“这修炼之路是如何斩断呢?这说起来就残忍了,需其在10岁及凝聚心海之前——割去双眼!挖去双膝!”
“目的是大大削弱对事物的感知能力,并且摧毁其大部分武修基础。”
“先后知晓此事后痛心疾首,怒斥秦骁王,但为保全子嗣,只能无奈妥协......”
“然后呢?!”
“说书的,你别吊人胃口啊!”
看客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各位爷...”说书人拱了拱手,随后又摘下帽子向四周绕着递去。
周围有人稀稀落落向里面投钱。
不一会儿帽子停到方才红璞脸蛋的男孩身前,说书人对其挑了挑眉。
小男孩向上衣摸索去,从中摸到几个铜币,他拿了两枚,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递进说书人帽子里。
“感谢诸位捧场,咱们书接上回。”
他整了整衣服,双手一拍,开口道:“到了先王遗种降生的日子,据说那是一个异常凄冷的雨夜...”
“太行宫走廊一片漆黑,不是不点廊灯,是根本点不着!”
“扑哧——先王子嗣伴着一道惊雷出生,刹那间,宫内走廊一下子‘灯火通明’。”
“怕什么来什么,此时又天生异象——那悬挂在夜空中的不只有月亮,不知何时,太阳竟也升起!”
“日月同辉?!要知道秦骁王修炼的可是单一纯阳功法,最忌讳的异象便是两物相生相克,互吸互补!”
“这种异相定是有两位天骄诞生所致,显而易见,正是先后肚子里的二位。”
“秦骁王观此异象,心中大惊,即刻启程前往产房,谁知在途中遇到神秘强者阻拦...”
“秦骁王是何人?放在整个太行天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那人与其过了几招便败下阵来。”
“说来那拦路者也是硬气,明明给他留下了一口气,他却自噬心海,一命呜呼。”
“待秦骁王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红衫短腿木床,床上躺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婴儿。”
“男婴哇哇大哭,女婴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
“诸位,小的也是听说。”说书人压低音量,“那秦骁王似乎没有遵守约定,当即杀死了两个婴儿。”
旁听完这故事,周围的人便按捺不住了,也包括先前的小男孩。
“这说书的是不想活了吧?”
“喂,世人谁不知秦王爱民如子,怎会为难两位婴儿?!”
“你说这‘日月同辉’,我们怎么没有见到过......”
“好了,好了,诸位都散了吧。”他随后又小声嘟囔道:“这故事又不是给你们说的,谁稀罕那点破钱。”
待人群逐渐散去,那个小男孩却依旧矗立在原地。
“小兄弟,大家伙儿都散了,你怎么还不走呢?”说书人问道。
小男孩涨红了脸,吼道:“你胡说,秦骁王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去年冬天某日,那名小男孩上街给阿婆抓药,他跑的太快,不小心撞到了官家的车队。
从马车上下来了一名健硕的男子,他身着赤橙色铠甲,血红色披风迎风飘扬。
其身高七尺有余,外表俊俏,仪态端庄,两个眸子深邃有力,隐隐冒着焰光。
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秦骁,当今太行天国最高统治者。
小男孩怎见过这场面,呆呆地卧在原地。
秦骁见状去把小男孩拉起并询问其姓名。
小男孩告诉他他叫小七。
秦骁王又与其寒暄了几句,在得知小七家里有位身患哮疾的老婆婆后,叫人给小七拿了一袋铜币,用来给老人买药治病。
小七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秦骁早已凌空上马,再踏马进车,小七只能望着远去的车队默默感激。
经此事件,小七对秦骁敬佩不已,立志要成为和秦骁王一样的人,今日竟听到说书人如此抹黑偶像,自是恼火不已。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不会做吗?你掏鸟蛋、下河游泳会给你父母说吗?”
说书人指着小七鼻子训斥道,
“告诉你,你爷爷我当时可是宫里的太监!?不...不对,我是秦王的贴身护卫,我能不知道吗?”
小七若有所思,完全没注意到说书人拙劣的说辞。
只见说书人往右一闪,扭头钻进路边的巷子里。
与一位身披斗篷的男子见了个正着,看那没遮住的胡须,此人应该上了年纪。
“嘿,这位爷,小的说的还不错吧,那我的赏钱...”说书人拱起手来。
“说的不错。”
黑衣人声音冰冷夹杂着些许苍老,随手扔给说书人一袋子银币。
“这个故事从今往后不能提起,也不要说见过我,明白吗?”他冷不丁的说道,随后便凌空离去。
这声音给说书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接过酬劳忍不住打了个颤。
“真是个怪人!”说书人颠了颠手中一袋子银币,“今天小爷我可是走运了,费点口舌就捞了这么多。”
说书人径直走向大道,哼着轻快的小曲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