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在屋顶不停闪烁,陷在墙里的座钟钟摆咔哒咔哒的响着。
墙角的洞里钻出来的不是老鼠,而是模糊的长着人形怪脸的蛆虫。
它们不停蠕动,时不时发出一阵类似于人类的尖锐惨叫。
墙上的裂痕闪烁着奇异的黑色光芒,看起来不是年久失修的残破,而像是正被某种力量渐渐吞噬。
窗户已经被水泥封死,给人很强的压抑感。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张椅子,扶手装有带血的禁锢装置,分明是一张刑椅。
“呼...第五次了...”余尘背靠冰冷的墙壁,指尖划过粗糙的墙面,“如果是梦,未免太真实了。”
他看了看角落里不断蠕动的蛆虫眉头紧皱,眼前的状况让有种来自未知的恐惧。
作为初出茅庐的心理医生,他明白此刻的自言自语,不过是潜意识对抗恐惧的应激屏障。
这里是余尘的梦,他是知道的,或者说他三天前就知道了。
大概是从五天前开始,他就一直被困在这个怪异的梦里。
这里保留着他的五感,甚至在醒来的时候,依然能记得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是后来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是身体穿越到了其他空间里。
只是摄像机里自己熟睡的身躯,让余尘最终不得不意承认,这一切似乎真的是梦。
起初几天,房间只是空荡压抑,除了中央的刑椅并无异样。
然而三天前,空间开始崩溃:墙面浮现黑色裂痕,人面蛆虫不断从缝隙钻出。
它们虽然并没有对余尘发动攻击,却让这牢笼般的空间愈发诡异。
哒,哒,哒...
就在此时,奇怪的脚步声从房间唯一的出口传了进来,声音由远及近。
房间的门是由金属所制,从外面锁住,无法打开。
门上方的窗口用钢条封住,外面漆黑一片,借着屋内的灯光能看到一条走廊通向深处。
余尘的心脏随着脚步声的出现紧缩了一下,本就有些紧张的情绪顿时多了些恐惧,心跳骤然加快。
脚步时断时续,声音则是越来越清晰,显然外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自己的房间靠过来。
余尘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尽管他知道,如果外面的东西是朝自己过来的,这些也只是徒劳无功。
脚步声消失了一会,似乎又停在了某处。
房间里充斥着钟摆的咔哒声,那些诡异的蛆虫似乎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余尘看了一眼座钟,神色略微放松了几分。
5:55
距离自己离开这里还剩5分钟。
每当凌晨六点时,这里的座钟就会准时响起,随后自己就会从梦中醒来,意识回到真实世界。
这是余尘这四天来确定的梦境规则。
哒,哒...
就在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再次清晰的脚步声,一股浓烈的,夹杂着血腥味的腐朽气息顺着门上的窗口灌进了余尘的鼻子里。
“咕噜噜”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咕噜声在门口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液体中不断翻滚。
那东西就站在门口!
余尘莫名打了个冷颤,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从目前的观感来看,外面靠过来的东西,显然是不会太正常。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但是那种来自潜意识的恐惧感,仍然让他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外面的神秘访客似乎就这样停在了门口,余尘蜷缩门边的墙上,甚至能听到一阵不属于人类的粗重的喘息声。
他身体紧绷,已经在脑海里设想了接下来可能的事。
自己躲在门后,那东西应该看不到才对,或许会就此离开?
也可能会打开门检查,但是刚才这东西一路走来,也没有听到有开关门的声音。
想到这里,他蹲在地上有些紧张的盯着下方的门缝,心里祈祷着外面的东西千万不要发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声音似乎消失不见。
余尘看着墙上的座钟,秒针刚过60,时间来到了5:59。
心理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没有被发现,只要再坚持一分钟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咕噜噜”
就在此时,奇怪的咕噜声再次响起,只是声音来的更近。
那声音……似乎就在他的头顶!?
怎么可能,门明明没动,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他冷汗直流。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汗毛陡然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迅速攀升,很快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房间门上的窗口因为有钢条的存在,人是无法钻进来的。
但是此刻却是有一个脑袋从缺口中伸了进来!
它没有脖子,脑袋下面是几根细细的管子支撑着,倒像是一个浮在空中的气球。
这脑袋上绑满了绷带,上面沾着血迹,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余尘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一只眼睛,它并不是长在眼窝的位置,更像是强行撕裂了缠绕的绷带,挤裂出一个不规则、锯齿状的血洞,硬生生把眼球顶出来的。
这诡物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自己,此时眼睛不停转着,不断发出咕咕噜的声响。
尽管只能看到一只眼睛,但是还是能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丝疯狂。
“...罪人!”
这声音分不清男女,暴怒中夹杂着凄厉的哭音。
声音响起的瞬间,房间角落里的人脸蛆虫竟全都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不断发出惨叫,在地上疯狂蠕动,随后竟开始互相撕咬了起来。
此时此刻,房间里如同炼狱一般。
在看到绷带人脸的一瞬间,余尘几乎手脚并用地向后翻滚,狼狈地撞在对面的墙上。
他身体靠在对面墙上,瞳孔因极度惊惧而收缩。
“嘎吱”
沉重的房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板微微颤抖,正在被缓缓推开。
“还不醒...”
看了看墙上的座钟,眼睛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正常情况下,潜意识应该已经触发保护机制,将自己从梦中唤醒。
但显然现在并没有。
此刻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墙上的座钟敲响,将自己送回去。
55秒...56...
绷带人的脑袋缓缓缩了回去,隐约可见一双缠满绷带的手接住自己的脑袋,重新按在了脖子上。
58..59...
房间门正在被被缓缓推开,房间里充斥着腐朽的气息,隐隐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咚咚咚...”
座钟的报时声终于敲响!
余尘意识瞬间模糊了起来,隐约看到一个浑身绑满绷带,身上插满医用塑料管的人形怪物快速朝自己冲了过来。
下一秒。
现实卧室的床上,余尘猛地弹坐起来,心脏几乎是要逃出了胸口。
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大口喘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倒回被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