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黑暗洞穴之中。
“开!”
一声清喝中,少年将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面前的石壁。
石壁未损,表面却凭空荡起一圈圈涟漪,一道强悍禁制,赫然显现。
“金丹之力,果然不同凡响!”
韩木心下大喜,再无迟疑,手中剑势如潮,向面前已有所松动的禁制倾泻而去。
七日前,他追逐一头妖兽,误入此洞,被洞口禁制所困。绝境之中,却意外发现洞内居然蕴含一道传说中的先天灵气。
韩木索性在此闭关打坐。
待七日过去,那先天灵气已被韩木尽数吸收,他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一路跨越,直抵金丹之境。
“师父,师兄,等我出去,定要让你们大吃一惊。”
韩木心里美滋滋的想道。
十七岁金丹,可是修真界绝无仅有的存在,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师父和师兄脸上露出的惊容。
这番七日功成的际遇,怕是比师父给自己小时候讲的“张无忌乾坤奇遇”,亦不遑多让。
随着洞穴内的剑光激荡,那石壁禁制终于是支撑不住,露出蛛网般的裂痕,随着哗啦啦的一阵碎石崩塌响声,洞外的景象也显露出来。
跟着韩木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长剑,毫发无损。
这把藏锋剑,是师父亲自炼制的,这才能经住自己这般造,换作普通灵剑,怕会同这禁制一同崩碎了去。
将手中的藏锋剑收回背后,韩木又回望了一眼这成就了他金丹的福地。
韩木想了想,并指如剑,在空无一物的黑暗洞穴内刻上“我到此一游”。
他本想刻下“韩木到此一游”作为纪念,但是师父常常教导他,不论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不要留下名头,在修真界只有苟住,才能闷声发大财。
随即他便不再留念,眯着眼睛,转身一步踏出。
然而,预期的天光并不刺眼,四周迎接他的,是一片幽暗。
韩木下意识环顾。
四周是无数颗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上方森森树影,将天空吞噬,仅有数缕天光侥幸从张牙舞爪的枝叶中挣脱,在不远处的一道荒芜小径上,施舍下几块跳动的暗斑。
“这……不是我来时的路。”
韩木揉了揉眼,他记得这洞穴周遭,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与寻常花草,何来的这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
“走错门了?”
韩木挠挠头,回头想确认一下,却发现那禁制破碎的洞口已然消失,只剩下一面爬满青苔的石壁。
“奇怪……”
韩木嘴里小声嘀咕,但却没有多少惧意,反手“锵”的一声将藏锋剑抽出,小心翼翼的踏上眼前那条唯一的羊肠小径。
这条路,他来时也未曾见过。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妖兽贼人,不知走了多久,韩木眼前才豁然开朗。
路径的尽头,一块玄铁黑牌,被卡在一棵巨树枝桠间。
【云雾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区】
【未经许可,严禁入内】
“自然保护区?”
看着铁牌上方方正正的字迹,韩木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奇怪的字眼。
“……此山何时成了保护区?又要征求谁的许可?”
一个念头闪过,韩木心下恍然。
“肯定是哪个老怪物新圈了山头,立个牌子在这里吓唬人。”
他撇了撇嘴角,浑不在意,师父说过,越是这种地方,越藏着宝贝。
修真界中这等事确不稀奇。只是……
“坏了!”
韩木脸色微变。
“该不会是我吸走的那道先天灵气,才是这老怪物的真正目标?”
想到这里,韩木赶紧将灵力灌注于藏锋剑,手里掐了个诀,藏锋剑便颤颤巍巍的漂浮起来,悬停在脚跟前。
这是御剑飞行术,几年前韩木便眼馋许久,吵着让师父教会了。
以往筑基期,他灵力质量不行,每次踏上后不足几息,便连同藏锋一起摔在地面。
但这次不同。
随着灵力的持续注入,韩木整个人缓缓升空。
身下的林海逐渐尽收眼底,一阵风吹过,让这片绿色浪潮哗哗作响,翻涌起来。在远方,一轮红日,正沿着林海的海平线,缓缓西下。
韩木朝着夕阳的方向,慢慢飞去,随着灵力不断在脚下注入,飞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鸣也越来越响,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我终于能御剑飞行了!’
就在韩木忍不住想要欢呼时——
“铛!”
一道模糊的影子以骇人的速度狠狠从侧方撞来,韩木甚至来不及反应,护身灵罩便应声而碎。
蛮横的巨力从那道影子上迸发,韩木瞬间从飞剑上被掀飞,天旋地转间,韩木便和那身影一同从天上坠落下去。
“呯!”
韩木重重砸在地上,饶是金丹期的体魄也一阵气血翻涌,连忙给自己身上施了个回春术,这才缓过劲来。
不远处,插着两个物什。
一把是飞剑,另一把也是飞剑。
韩木的藏锋依旧古朴无华,毫发无损,但也更显得一旁的那把凄惨无比——
半截没入土中,剑柄部位仍旧在发出五颜六色的炫目光芒,另外半截则已彻底碎裂,散落在周遭。
而它的主人,此刻正被几根绳索吊在一块巨大的布料下,晃晃悠悠的从天空中往下落。
韩木瞪大眼睛,盯着那块迎风鼓荡的巨布。
几根线……连着一块布……
一个熟悉的描述闪过韩木脑海,他恍然大悟,低声惊呼:
“这……莫非就是师父说过的,不利于女子发育的肚兜?”
师父以前想改进这玩意,并扬言可以靠这个改进方案,大赚一笔灵石。
后续是拿着改进产品,上门兜售时,被那些宗门的女修士给打了出来,后面他们师徒三人在修真界被当流氓念叨了几个月,这让韩木一直印象深刻。
待那肚兜终于落地,从中钻出的人竟然是一名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修,他看都没看韩木一眼,手忙脚乱的扯下身上的绳索,便连滚带爬的向飞剑位置扑去。
“老子的玄翼X7!”
“昨天刚提的顶配啊!”
他抱着仅存的半截灵剑,哭天抢地起来,嘴里冒出一段段韩木听不懂的怪话。
韩木看着男子这副可怜模样,有些过意不去,起身向他的位置走去。
“这位道友……”韩木刚拱手开口。
那名中年男修猛得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瞪向韩木,怒气冲冲的打断道:“你是不是眼瞎?到底会不会使飞剑?”
韩木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恶人先告状,心中也生出几分火气,眉头一挑:“分明是道友你从侧方撞来,怎可……”
“我先?”
男修的音调陡然拔高,然后激动的朝着天空比划。
“我明明规规矩矩的飞在东三环灵轨上!你看看你!没开导航!没亮标识,在主干道上横冲直撞,哪有你这种飞法?你……”
他后面气急败坏的抱怨,韩木已经听不进去了。
灵轨?导航?标识?
韩木脑袋发懵,这些词汇他简直闻所未闻。
这模样,落在中年男修眼里,便是一副自知理亏、哑口无言的状态。
他正欲乘胜追击,骂得更起劲时,眼角的余光却瞟见一旁静静插着的藏锋。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随即目光便死死粘在上面,脸上的怒容也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作惊疑。
那古朴的剑身,那隐晦的道韵,这种剑,他只在博物馆和杂志里面见到过。
什么人会开这种剑上天?我怕是撞到了什么权贵子弟!
想到这里,一滴冷汗从中年男修额角滑落,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音调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这……这位兄台,您的飞剑没事吧?”
“我的飞剑?”
这话打断了韩木的思绪,他看向藏锋,然后抬手轻轻将其从泥土中抽出,检查一番以后,并没有在上面发现丝毫损坏痕迹。
“没事儿。”韩木回应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您这古董剑要是损坏了,那就太可惜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中年男修拍了拍胸口,仿佛心中有一块大石落地,脸上挂起笑容来。
“我叫韩飞飞,这把飞剑也不是古董,是我师父上个月才给我炼制的。”
韩木随口报了个假名,同时也有些疑惑对方为何这般前倨后恭。
“哈哈哈,韩兄真会说笑,我这破飞剑您不用管了,我后面用飞剑险来补损失,接下来我们等御风司的巡天卫来进行后续处理就行。”
中年男修打了个哈哈,嘴里又蹦出几个韩木听不懂的名词。
韩木正要开口请教“飞剑险”是何物,远方天际便传来了一阵独特的嗡鸣。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团红绿光芒,在渐沉的暮色中交替闪烁,正朝着他和中年男修的位置疾驰而来。
那是两柄制式统一的飞剑。
飞剑稳稳落地,光芒与声响一同熄灭,走下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他们身着笔挺干练的白色制服,右边胸口处,“巡天”二字的黑色刺绣映在上面。
‘这就是那中年修士,所说的御风司?此前也没听说过这等势力啊?’
韩木看着两人,试着回忆起周边的那些宗门势力,却怎么也无法在其中寻找到一个叫做“御风司”的宗派。
为首的男修士目光扫过现场,在碎裂的“玄翼X7”和韩木手中的藏锋上稍作停留,随后上前一步:
“两位道友,我们监测到东三环灵轨发生事故,请问是这里吗?”
韩木和中年男修正要开口,那名身着制服的女修士倒是沉不住气了,扯了扯男修士的袖口,压低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哇!师兄快看,是老爷剑,我只在《千年法器鉴赏》里见过这种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