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万字| 连载| 2025-09-01 23:58 更新
隋末唐初。
李建成发疯,对长孙无垢又争又抢。
李世民年轻气盛,毫不想让。
身为穿越者的李智云,躲起来在线吃瓜时,‘bia叽’一声被自己吃的瓜砸中……
隋。
大业十一年。
奢华富丽,独占一条街巷的唐国公府,偏离正院极远,紧挨西角门一处小院落。
门敞开着。
院内静谧。
院落虽拾掇得清爽干净,可路面青砖缝隙,却有低矮野草。
正东靠墙边一棵杏树下,石桌不远处放着的一把躺椅前后摇晃着。
“大业十一年喽,便宜爹不准备带上咱这便宜儿子……”躺椅上,少年以书覆面,自言自语:“这长安,这唐国公府,不能待喽,得抓紧时间逃命了,哎……这该死的庶子身份,简直猪狗不如……”
“公子!公子!”
院外忽然传来的喊声,惊得少年瞬间收声。
抬手取下盖在脸上的《齐民要术》。
李渊庶五子李智云,缓缓睁开眼,顺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从小长大一起长大,也是他这院子,唯一的侍从,隶属唐国公府家生子,周英起撩着衣襟下摆,急匆匆入内。
周英起一口气跑到李智云身边,弯腰边喘边道:“公子,快去看热闹,高老夫人带着长孙夫人、公子、小姐登门了……”
“别人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李智云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好,抬手举书,遮住面部时……
眉头紧蹙。
高老夫人带着长孙夫人、公子、小姐登门所谓何事?
都不需要打听。
未来长孙皇后,长孙无垢的婚事嘛!
这瓜他都吃了三年。
这事儿,也咄咄怪哉!
大业九年,二哥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议亲开始,这事儿就和他所熟知的历史不一样。
持续将近三年,反反复复的议亲,未能成功的原因,源自一个人。
他大哥,国公府世子。
李建成!
李建成第一任发妻韦氏,为李建成生下两子。
大业六年病逝。
之后,嫡母窦氏,就一直为李建成议亲续弦。
可也不知,李建成抽什么风。
荥阳郑氏之女都瞧不上,一直拖延不肯续弦。
直到大业九年。
老二和长孙议亲开始。
热闹也开始了……
李建成突然中邪似,提出想娶长孙无垢续弦。
十分坚持。
坚持三年了!
好家伙……真爱啊!
同胞嫡亲兄弟争抢同一个女人,李世民、长孙无垢议亲一直拖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老二原本也未必真的爱长孙无垢蚀骨入髓。
这时代所谓的青梅竹马,其实也就是少年时见过几次面,认识罢了。
史书所谓青梅竹马,其实就是史官为帝后感情,做的美化罢了。
真说起来,他和长孙无垢,也可称一句,青梅竹马。
老二许是因老大臭不要脸,激起少年人叛逆心。不服输心理作祟,这些年,嫡母说不通老大,本想给老二换门亲事。
比如,阴氏之女。
就连杨氏皇族的县主,都给老二相看过。
甚至,今年开始,都为老二探皇室口风,准备尚那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如意公主呢!
但是呢……
老二偏不!
就跟老大较上劲儿了,就要长孙无垢。
好家伙,这兄弟二人,争一女的戏码,现如今,长安城都闹得沸沸扬扬了。
至少,上层世家大族该知道都知道了。
‘老大这狗东西,也是穿越者?’
这个猜想再次冒出,李智云掌心刹那湿腻腻。
李建成对长孙无垢又争又抢这三年来,他总午夜梦回,梦到李建成发现他也是穿越者,对他痛下杀手!
每次梦中惊醒。
都冷汗涔涔。
且他发现,自大业六年始,每次见李建成,李建成瞧他的眼神,都格外渗人。
关于老大是不是同为穿越者。
他还有其他佐证。
比如,大业九年,老大突然给便宜爹,献上的活字印刷术!
太惊悚了!
他本就是个夹缝求存的庶子。
一旦该死的老大发现,大家同为穿越者,为了将来至高无上的皇权,会不会提前铲除他这个变数?
虽然,他真没想什么皇权。
想屁!
他一个庶子。
除非便宜爹嫡子死光光,或许能轮到他继承皇位。
不然根本没戏。
就是老李青睐他。
世家大族都不会答应!
就好像李世民选继承人,能被大多数人接受的,只能出自长孙皇后的子嗣。
可是,有可能是穿越者的该死老大,肯定不会相信,同为穿越者的他,对皇权没想法啊!
“公子,姨娘来了……”
思绪被周英起的提醒打断。
李智云抬手,移开被书挡住的视线。
就见一美妇,穿五成新素雅锦缎衣裙,带着一个仆妇进入院中。
他忙起身,美妇靠近,亲近行礼:“儿子给娘请安。”
万氏含笑打量唯一的儿子。
国公爷院中的妾室、通房可真不少。
二十几个呢!
可这么多年。
除了夫人生下的嫡子,以及几个庶出女儿。
庶出的男嗣,能生下来,且能养大立稳的。
唯有她儿啊!
其他男嗣。
要么根本不能足月生下来。
要么生下来,也总会莫名其妙,各种离奇巧合夭折。
至于原因……
不可言说!
“你们都下去吧。”
万氏支走周英起后,在躺椅左侧石桌旁,石凳坐下。
李智云随势坐在旁边,笑着询问:“高老夫人登门,娘怎么没去前面花厅。”
言及。
李智云眼底闪过心疼之色。
他是胎穿。
面前的母亲,是他实实在在的母亲。
他能平安生下来,以庶子身份,长这么大。
成为偌大唐国公府唯一活着的庶子。
全赖母亲。
便宜爹其他妾室,为了便宜爹不知死活争风吃醋时。
他娘却每天天不亮,就起身。
寒来暑往,风吹雨淋,从不懈怠,十数年如一日,去伺候嫡母窦氏。
端茶递水,门口打帘、病榻前伺候……
伏低做小,受尽嫡母磋磨,十数年如一日,让嫡母确定,母亲是个完全能拿捏的。
所以才留下他这庶子一条小命。
毕竟,手段厉害的嫡母,也十分爱惜名声。
若唐国公府,后宅妾室二三十人。
却无一个庶子立住。
于嫡母窦氏,既不好看也不好听,不是吗?
故此,高老夫人登门,母亲却没去前面花厅伺候侍奉,反而来看他,他才感十分好奇。
闻言,万氏首先看了看院门。
确定心腹仆妇以及周英起都在院门外守着,有些紧张握住李智云的手,压低声:“儿啊,你对长孙小姐……”
“娘,你可别瞎想!”李智云面色大变。
吓死人!
他承认。
这位历史上的长孙皇后,才情出众。
便是容貌,也是上上之选。
如果十分制,至少能打9.5分。
可这是他一个庶子能想的?
长孙家再落魄,人家也是世家嫡小姐!
他呢?
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
李智云心惊胆战,翻手紧紧攥住万氏的手,“娘,你一直以来万事不争,这是怎么了?”
“老大、老二为了这门亲事,中邪似,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就差兄弟反目成仇了!”
“我一个庶出,在嫡母眼皮子底下,保命都兢兢战战,这时候,怎能掺和这事儿!”
哎!
万氏叹了口气,心疼看着李智云,眼睛微微泛红,“儿啊,你怎么就托生在娘的肚子里……”
瞧瞧他儿这院子。
国公府最偏的院子。
那些庶出的小姐们,都比她儿强。
几个嫡出公子身边,哪个不是三四十人伺候。
可看看她儿子?
十三了。
身边只有一个仆从。
到了配通房丫头的年龄。
夫人一直没安排。
她几次小意提及,夫人也都装作不知。
四公子李元吉和智云年纪相仿。
两年前就安排了通房丫头。
去岁,其中一个通房丫头手段高,哄得四公子开心,受宠幸,偷偷摸摸不喝避子汤,都怀上了。
若非夫人觉,正室未进门,就生出孽庶子,于国公、四公子名声不好。
给那丫头一碗堕胎药。
恐怕,今年,四公子都有孩子了。
反观她儿。
到现在,恐怕对男女之事,尚不知呢。
“我儿别怕,别怕……”万氏拍着李智云的手安抚:“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前段时间,国公爷去她屋歇息时,偶尔透露出这个意思。
估计是被大公子、二公子为一个女人闹得兄弟不和,心烦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敢肖想人一个嫡出小姐。
李智云惊讶挑眉,转而连连摇头,“那也不成,娘,千万不能!”
“儿啊,错过这个机会,这辈子,我儿再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姻缘了!”
庶出娶嫡出的机会,几乎为零。
而夫人的手段,更不可能给她儿相看一个,有实力的妻族,有能力的贤妻。
夫人为了国公府的未来,会为那些庶出小姐们选好人家联姻。
但这种好意,绝不会施舍给她儿。
“那也不能!”李智云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压声分析:“娘,你瞧瞧老大、老二现如今这阵势,儿子横插一脚,将来必遭二人记恨,为了儿子将来安安稳稳,平平顺顺,咱们也不能掺和这趟浑水。”
他已经怀疑,老大是穿越者。
对长孙无垢又争又抢,摆明了,除长孙无垢的美色外,很有可能瞧上长孙无垢,历史上对李世民大业的辅佐能力。
他横插一脚。
成了。
就要遭受老大的记恨。
“娘,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这个爹,也不当人父!”李智云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老大老二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放弃和长孙家议亲,人家长孙家接下来另外议亲也不容易了……”
毕竟,唐国公府的威名,影响力,还是很强的。
没有几家,会为了一个女人,愿意得罪国公府世子和二公子。
该死的便宜爹,不当人父,出于歉疚,以及想要避免老大和老二手足不和。
所以就准备越过老三、老四,把这桩婚事安排给他。
为何不安排年龄更合适的老三、老四呢?
人家便宜爹心中,嫡子最重要,自然不想老三、老四被老大、老二记恨。
他这个庶出的庶子,可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娘,恐怕这不光是我那该死便宜爹一个人的想法,甚至,这或许就是夫人的意思!”太像嫡母的手笔了!
李智云对李渊的评价越来越离谱,万氏听着,本来脸色都变了。
可听李智云分析,这极有可能是夫人窦氏的意思,顾不上责怪李智云为人子大不敬,慌了神,急忙起身,“娘知道了,娘这就去花厅!”
话音未落,就急匆匆走了。
哎……
李智云看着母亲一脚深一脚浅,慌乱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低声骂骂咧咧,“庶子就不是人,庶子就活该当背锅侠吗!?”
这一刻,有那么一瞬间。
他很想在这乱世,自己去造反,然后把便宜爹踩在脚下,问一句:就问你服不服!
可也是一瞬间。
成功率,几乎为零!
因为历史证明了。
隋末造反势力,王世充、李密、窦建德……
为何最终只有李唐成功了?
其他人且不说了。
窦建德的手段、能力、枭雄之姿难道不够出众?
不!
但凡不是在这个世家当道的时代。
窦建德绝对有能力成为明太祖朱元璋这种布衣皇帝。
可就因窦建德出身不够。
没有世家支持他。
哪怕窦建德败亡,河北民众为其建庙哀悼祭奠。
在这个时代,窦建德也只能失败。
他一个李氏庶子,未来李唐竖起造反大旗后,如何能竞争过正宗的李唐?
被世家垄断的读书人,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之流,会弃李唐而投靠他?
秦琼、程咬金之流瓦岗战将,在李氏豪阀与他之间,最终会选择谁?
要知道,这些家伙,原本和翟让称兄道弟呢。
可李密上瓦岗后,很快就投靠李密,嘎了前任大哥翟让!
“咱唯一的机会就是便宜爹晋阳起兵之前,悄悄逃出长安,等李唐入主长安后,回来做个富贵闲王,至于长孙无垢……”
美成天仙,他也不碰。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
世子院中。
正屋。
“世子爷,高老夫人来了。”
屋内,李建成站在全身铜镜前,盯着镜中自己。
闻言。
砰!
抬手一拳砸在光滑明亮的镜面上,唇角微扬,低喃自语:“老二,这一世,大哥会杀你,会效仿上一世的你,杀光你的子嗣!纳你的妻妾!”
恨!
千年了!
上一世死后,他在尘世间飘飘荡荡。
看着老二玄武门之变后,登上皇位,坐拥天下,开创所谓贞观盛世。
……
看着李唐覆灭,胡人入关,宋朝兴亡。
元朝百年而终。
一直到一个一只碗开局的乞丐和尚,竟然都能登上皇位。
然后。
他又匪夷所思地回到了大业六年。
历经千年,重来一世。
天命在他!
优势在我!
他要在这一世,和老二好好再斗一斗。
长孙无垢就是第一次交手!
老二的成功,长孙无垢的作用,绝对不可忽略!
他要把这天平筹码,抢过来,放在自己一边。
同类事,这只是开始,而非最后一次!
李建成压下千年不散的蚀骨恨意,整理情绪,又重新变成温文尔雅的唐国公世子后,转身走出。
踏出门,吩咐心腹侍从:“走,咱们也去花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