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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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天庭守门

作者:曹佳玉

玄幻言情东方玄幻

1.6万字| 完结| 2025-07-19 19:14 更新

加班猝死那天,我正蹲着捡《海贼王》漫画。
再睁眼,成了天庭南天门的合同工门卫。
天帝二儿子玄宸天天醉醺醺夜归,风衣半敞露出小麦色胸肌。
“淼淼,人间新出的酒,尝尝?”他总把酒瓶塞进我怀里。
我捏紧《天庭门卫工作手册》:“殿下,请刷卡进门。”
后来蟠桃宴上,西海龙女嘲笑我身材臃肿。
玄宸捏碎酒杯:“她修复南天门大阵时,你还在学避水诀。”
他转头对我笑:“当然,她若用这智商骗我感情,我认栽。”
我默默掏出《婚前协议》投影到蟠桃树上:“第一条,保持分居。”
玄宸咬破手指按向条款:“成交,我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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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重生之我在天庭守门

雨下得像个失控的水龙头,没完没了地砸在写字楼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像一层薄薄的霜,冻得人心里发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得急躁,是我一个人在空旷格子间里的独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团团纠缠不清的黑色毛线球,看得人眼晕。

“靠!”我低咒一声,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是个死循环,像个顽固的幽灵,缠了我整整三个小时。视线有点模糊,胃里也空空如也,只剩下加班咖啡留下的、令人作呕的酸涩感。我弓着背,整个人几乎要埋进显示器里,手指机械地敲打着,试图把那该死的逻辑理顺。

就在这时,桌角那本刚拆封的《海贼王》单行本,崭新的书脊在惨白灯光下亮得晃眼。路飞标志性的草帽和咧嘴大笑,像一道短暂却温暖的阳光,刺破了代码的冰冷迷雾。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碰碰那鲜艳的封面——就一下,权当给自己充个电。指尖刚触到光滑的纸面,那本书却像条滑溜的鱼,哧溜一下,从桌沿掉了下去。

“哎!”心脏猛地一跳。我的宝贝漫画!身体比脑子更快,想也没想就猛地弯腰去捞。

那一瞬间,世界猛地倾斜了。

视野天旋地转,办公椅的滑轮发出刺耳的尖叫,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身后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棱角上。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头发冷的钝响。剧痛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意识。眼前炸开一片混乱的金星,随即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服务器指示灯刺目的红光,以及地上那本摊开的《海贼王》扉页上路飞永不屈服的笑脸。

意识沉入冰冷的深海,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意识,像深海中冒起的气泡,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感官迟钝地回归。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仿佛身体不再是沉重的血肉,而是变成了一团柔软的、没有重量的云絮。紧接着,是声音——一种宏大、悠远、充满回响的嗡鸣,像无数口巨大的铜钟在极遥远的地方同时被敲响,余音袅袅,涤荡着灵魂深处。

我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编号9527,苏淼淼,阳寿未尽,意外身故。”一个平板、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像机器在朗读说明书,“查地府‘轮回司’名额已满,滞留等候序列过长。天庭‘南天门管理局’近期因系统升级,门禁安防岗出现临时性编制空缺,急需补充人手。经‘六道人力资源调配中心’紧急裁定,特将亡魂苏淼淼,划拨至天庭南天门管理局,担任临时门禁值守一职。合同期:暂定一百年。即刻生效。”

什么玩意儿?阳寿未尽?地府排队?天庭…门禁保安?一百年?

我脑子里的代码瞬间全乱套了,逻辑彻底崩溃,CPU(也就是我的大脑)直接过热宕机。这信息量比特么重构整个核心数据库还离谱!

还没等我从这巨大的荒谬感中挣扎出来,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攫住了我。身体(或者说那团云絮)被硬生生拽起,高速旋转着,穿越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到令人晕眩的通道。耳边是尖锐的呼啸风声,混杂着刚才那个平板声音最后一句的尾音:“…基础工作手册及灵力引导已注入识海…”

“噗!”

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身体猛地一沉,终于有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同时,无数陌生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粗暴地冲进我的脑海:天庭基本架构、南天门门卫行为规范十条、基础灵力感知术、门禁识别系统操作指南(玉简版)……

剧烈的胀痛感让我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哎哟,新来的?可算到了!”

一个带着点戏谑和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浓重的、像是陈年烟草混合着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我放下手,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广阔空间。脚下踩着的,是温润光滑、散发着淡淡暖意的巨大白玉石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处,是缭绕不散的、如同凝固牛奶般的厚重云雾,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映照下,流淌着七彩的霞光。巨大的、雕琢着无数繁复瑞兽和祥云图案的玉柱,如同撑天的巨柱,矗立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甘甜的异香,每一次呼吸,都让肺腑感到一种奇异的熨帖和舒适。

而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奇特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类似古代衙役的制服,但明显料子好得多,泛着柔和的丝光。只是这制服穿在他身上,有点歪歪扭扭,衣襟也没完全系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色里衬。一张脸布满沟壑,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我。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巴掌大的、黄澄澄的葫芦,那股奇异的烟草香料味,正是从葫芦口飘出来的。

“啧,看着是挺结实,”老头咂咂嘴,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重点落在我的脸颊上,“这身板儿,守门倒是合适,风吹不动。就是这脸蛋儿嘛…啧,天庭可少见你这号‘富态’的仙娥。”

富态?仙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件崭新的、同样材质的深蓝色制服,剪裁合身,料子轻薄透气,神奇地贴合着我微胖的身材曲线,没有丝毫紧绷感。抬起手,皮肤白皙细腻,手指还是那双敲惯了键盘、指腹有点薄茧的手。身体的感觉很奇妙,轻盈,充满活力,之前加班熬夜积累的疲惫和沉重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这“富态”的评价……我默默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脸颊,嗯,手感依旧Q弹。

“您是?”我定了定神,努力忽略老头那“富态”的评价,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还算镇定。多年面对客户刁难和项目崩溃养成的职业素养,让我在巨大冲击下,本能地先寻求关键信息。

“嘿嘿,叫我老黄就行,”老头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黄葫芦,“南天门资深门卫,你的顶头老大哥兼入职引导员。喏,这是你的家伙事儿。”他另一只手递过来两样东西。

一样是块巴掌大小、温润莹白的玉牌,上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符文,隐隐构成“南天门·丙字位·苏淼淼”的字样。另一样,则是一卷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玉简,入手微凉,上面刻着几个古朴的金色篆字:《天庭南天门门卫工作手册·新编版》。

“工牌拿好,滴血认主,以后就是你在天庭的身份证、门禁卡兼灵力钥匙,丢了麻烦大了。”老黄努努嘴,“手册嘛,抽空好好看看,规矩都在里面。咱们这活儿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看门儿、登记、放行。说复杂也复杂,眼力劲儿要好,哪些大神能拦,哪些得赶紧放,哪些得装看不见……学问大着呢!”

我接过玉牌和玉简。玉牌触手生温,那些金色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玉简则沉甸甸的,蕴含着大量的信息流。

“老黄哥,”我斟酌着称呼,“那我具体…做什么?”

“喏,看见没?”老黄侧过身,用葫芦嘴指了指我们身后。

我顺着望去,呼吸不由得一窒。

就在我们身后不远,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辉煌的巨门。它仿佛完全由流动的七彩霞光和凝聚的星辰精华构筑而成,高耸入云,门楣上雕刻着日月星辰、龙凤呈祥的图案,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门框上,镶嵌着无数流转着神秘符文的巨大玉石,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法阵。门内,是那片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浩瀚云海仙境。门外,则是一片深邃、翻滚着混沌气息的虚空。巨门本身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强大能量构成的界限,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就是南天门?神话传说里的那个?

“丙字位,就归你管。”老黄拍了拍身边一张同样由白玉雕琢而成、造型古朴大气的案几。案几上悬浮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面板,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星图般的轨迹。“喏,控制台。主要任务:第一,检查进出人员身份玉牌,核实权限,放行或拦截。第二,登记特殊访客信息。第三,维护门禁法阵外围区域清洁——主要是打扫那些不长眼撞到门上魂飞魄散的倒霉蛋留下的残渣,或者某些神兽路过甩下的…呃,纪念品。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老黄突然加重了语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好这扇门!任何非法闯入、法阵异常波动,第一时间拉警报!懂?”

我深吸了一口那清冽甘甜的空气,努力消化着这信息量爆炸的“入职培训”。从高级码农(虽然只是自嘲)到天庭保安,这职业跨度,简直是从地球跳到了仙女座星系。目光再次投向案几上那悬浮的水晶控制面板,那些流动的数据流和能量轨迹,虽然形式前所未见,但那逻辑结构、那数据流转的模式……一种程序员的本能奇异地被触动了。这玩意儿,本质上不就是个超级复杂的、基于灵力驱动的门禁管理系统吗?

“懂。”我点点头,声音平静下来。恐惧和荒谬感依旧存在,但一种面对未知系统的挑战欲,竟隐隐压过了它们。我走到那张白玉案几后,站定。位置很好,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宏伟的南天门入口以及前方那片翻滚的混沌虚空尽收眼底。案几上除了悬浮的水晶面板,还摆放着几枚用于登记的空白玉牒,一支泛着银光的玉笔,以及一本……嗯?

我的目光被案几角落一本摊开的书册吸引。纸张是人间常见的白色道林纸,上面印着熟悉的、色彩鲜艳的漫画格子!一个穿着草帽、咧嘴大笑的少年正挥出拳头!

《海贼王》单行本,最新一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光滑的纸面,触感真实。是巧合?还是……某种恶趣味?这格格不入的人间烟火气,出现在这霞光万道的南天门门卫岗亭,显得如此荒诞又温暖。

“哦,那个啊,”老黄瞥了一眼,灌了口葫芦里的东西,咂咂嘴,“上头发的‘新员工关怀物资’,说是让你们这些新死的凡人有点念想,缓解思乡之情,免得工作分心。喏,那边箱子里还有几本呢。”他用脚踢了踢案几下一个不起眼的藤条箱子。

我默默把摊开的漫画书合拢,珍惜地放在控制面板旁边一个不碍事的角落。指尖残留着纸页的触感,像一根锚,短暂地固定住了这翻天覆地的新世界带来的眩晕感。

“谢了,老黄哥。”我低声道。

“甭客气,”老黄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适应适应吧,这地方,看着光鲜,规矩多着呢。我先去那边甲字位溜达溜达,有事儿神识戳我工牌就行。”他晃晃悠悠地朝着远处一根更粗大的玉柱走去,身影很快隐没在淡淡的霞光云雾里。

白玉广场上,只剩下我一个“新鬼”。四周是流动的霞光、亘古的寂静,还有眼前这座吞吐着混沌与仙灵之气的南天巨门。我拿起那卷《天庭南天门门卫工作手册·新编版》,冰凉的玉简贴在额头。一道温和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化作清晰的知识:仪容规范、执勤条例、常见仙神名录及其通行权限等级、基础法阵维护要点、紧急情况处置流程……条条款款,繁复至极。

我放下玉简,目光落在悬浮的水晶控制面板上。面板中心是南天门法阵的实时能量流图,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复杂的符文脉络间明灭流转,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动态系统。边缘区域则显示着当前门禁状态(开启)、能量护盾强度(99.8%)、待处理事项(0)等数据。

职业病瞬间发作。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灵力版的分布式系统监控界面吗?那些能量节点像服务器集群,能量流像数据包,符文脉络就是网络拓扑……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面板上一个代表法阵节点稳定性的光点。指尖刚靠近,面板上对应的区域立刻放大,显示出该节点更详细的能量读数、历史波动曲线以及关联的符文回路。

有趣。

我像探索一个新发现的程序后台一样,饶有兴致地开始研究起这个“门禁系统”。神识微动,调出法阵核心区域的能量分布热力图,发现靠近右下角“巽位”的一个次级节点,能量波动频率比标准值低了0.5%,虽然远未到警报阈值,但趋势图上显示它过去一个时辰里一直在缓慢下滑。按照手册描述,这可能是节点灵力传输路径上积累了微小的“灵尘”(类似宇宙尘埃)导致的轻微阻塞。

手册建议:等待法阵自清洁周期(每十二时辰一次)或上报维护司。

但我看着那缓慢下滑的曲线,就像看到自己维护的服务器上某个进程的CPU占用率在悄悄爬升——虽然暂时没爆,但总觉得不爽。

我试着将神识更集中地探入那个节点,循着能量流动的路径逆向感知。果然,在一条纤细的能量支脉汇入主干的节点处,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感。念头一动,尝试着用神识模拟出手册里提到的一个最基础的“灵流疏导”法诀——原理类似用最小权限的指令,轻轻“吹”掉那点尘埃。

神识化作一缕极细的、带着轻微震荡波动的“气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凝滞之处。

嗡……

水晶面板上,代表那个节点的光点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那条缓慢下滑的能量波动曲线,瞬间被拉平了!稳定在了标准值。

成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节点,但这感觉……就像成功修复了一个隐藏的bug!一股微弱的、带着点成就感的暖流从心底升起,驱散了些许身处异界的茫然。

我正暗自得意,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那片翻滚的混沌虚空中,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突兀地出现,并迅速放大。

来了!

我立刻收敛心神,挺直腰背,双手自然垂落身侧,脸上迅速切换成标准的、略带恭敬的职业化表情——这是手册里强调的“仪容端庄,态度谦和”。同时,神识第一时间扫向工牌玉牌,准备随时核实身份。

那黑点速度极快,眨眼间已飞临南天门外。并非腾云驾雾,而是一道裹挟着强大风压的黑色流光,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利气息,轰然落地!

砰!

白玉地砖似乎都轻微震颤了一下。流光散去,一个高大得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穿着一件材质极佳、剪裁利落的纯黑色长款风衣,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同样黑色的、质地柔软贴身的里衣,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胸膛轮廓。风衣下摆随着他落地的动作猎猎作响。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流动的霞光下仿佛镀着一层薄金。鼻梁高挺得如同刀削斧凿,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平添了几分冷峻。下颌线清晰而有力。一头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桀骜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窝深邃,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此刻带着几分未散的锐利和……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醉意迷蒙。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麦芽焦香、烟熏泥煤以及某种清冽果香的酒气,随着他落地的风压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清冽的仙灵之气。

他身形似乎有些不稳地晃了一下,抬手随意地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点慵懒的野性。那双暗金色的醉眼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站在白玉案几后的我身上。

脚步有些虚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几步就跨到了案几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其中。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酒气,极具侵略性地将我包围。

“嗯?”他微微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眸子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兴味,像猛兽在打量新发现的猎物,目光在我脸上和工牌上逡巡,最终落在我胸前的工牌上,“苏…淼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和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他伸出手指,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点在我胸前挂着的工牌玉牌上。

“名字不错,”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像醇厚的低音炮,震得人耳膜发痒,也震得我心头猛地一跳,“像水里的泡泡,软软的。”他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若有若无地顺着工牌的边缘,极其缓慢地向下滑了一小段距离,几乎要触碰到制服柔软的衣料。暗金色的眸子里醉意氤氲,闪烁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的兴趣光芒。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大脑里警铃大作!危险!极度危险!这男人,不,这男神仙,身上的荷尔蒙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混合着酒气和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铺天盖地。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和侵略性。

《天庭门卫工作手册》第三条:面对高阶仙神,需保持绝对恭敬,不得有任何逾越或失礼之举。第四条:严禁与执勤对象发生任何形式的私人纠葛。

理智疯狂报警!我猛地吸了一口带着酒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唤回清醒。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标准化的、略带恭敬的职业微笑,只是肌肉有点僵硬。

“殿下,”我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请出示您的通行玉牌,并刷卡验证身份。”说着,我侧身,指了指案几上那块专门用于识别高阶仙神玉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感应区域。

“呵……”一声短促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浓浓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似乎觉得我这公事公办的反应很有趣。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牌。那玉牌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沉重,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有正中一个古老而凌厉的“玄”字,仿佛用最纯粹的暗夜凝聚而成,散发着深沉的威压。正是天帝二皇子——玄宸的身份象征。

他没有立刻刷卡,反而将那枚沉重的玄字黑玉牌在修长的指间随意地翻转把玩着,像在玩一枚筹码。暗金色的醉眼依旧牢牢锁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探究和玩味。

“新来的?”他问,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以前没见过。老黄那惫懒货呢?又躲哪儿偷喝去了?”

“回殿下,老黄哥在甲字位巡查。”我依旧垂着眼,盯着他指间翻转的黑玉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卑职苏淼淼,今日刚入职丙字位值守。”

“哦?第一天?”玄宸的语调微微扬起,那点玩味更浓了。他忽然停止了把玩玉牌的动作,另一只手却伸进了风衣宽大的口袋里。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干什么?这醉醺醺的状态,行事完全无法预料!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不是玉牌,而是一个小巧的、琥珀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花哨的英文标签,里面晃荡着半瓶金棕色的液体。一股更浓郁、更复杂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橡木桶的醇厚、香草的甜润、烟熏的凛冽……纯粹的人间风味,与这仙气缭绕的南天门格格不入。

“喏,”他手腕一抬,竟将那瓶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威士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下意识环抱在身前的手里!玻璃瓶冰凉,瓶身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低温环境拿出来不久。“苏格兰高地,单桶原浆,刚在下面尝的,劲儿够足。”他嘴角勾起一个慵懒又带着点邪气的弧度,暗金色的眸子在醉意中亮得惊人,像盯住猎物的豹子,“尝尝?比你们这儿兑了水的琼浆玉液,有意思多了。”

那瓶身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差点直接把它扔出去!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鼻腔,冲击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不行!绝对不行!

手册第七条:执勤期间严禁饮食(包括琼浆玉液及一切外来饮品),违者重罚!第八条:严禁接受执勤对象的任何馈赠!

更别提,这馈赠来自一个醉醺醺、眼神像钩子一样的天庭二皇子!这瓶酒,简直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巨大的羞窘和职业危机感瞬间压倒了那点被他美色撩拨出的慌乱。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起一直放在案几边缘、那本厚厚的《天庭门卫工作手册》!

哗啦!

玉简书册被我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坚硬的书角硌着手臂,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我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暗金色眼眸,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斩钉截铁:

“殿下!请刷卡进门!”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清晰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卑职执勤期间,职责所在,不敢有违天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玄宸脸上的笑容似乎顿了一下,随即,那笑意更深了,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种发现极其有趣事物的光芒。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精彩表演。

“呵…职责?”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语调拖长,带着醉后的慵懒和一丝玩味。暗金色的目光在我紧绷的脸和被书册挡得严严实实的胸口扫过,像羽毛刮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不再多言,终于慢悠悠地将指间那枚沉重的玄字黑玉牌,随意地往感应区域上一贴。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这仙家之地显得格外怪异)响起。水晶面板上代表最高权限的暗金色符文一闪而过,南天门那流光溢彩的能量屏障无声地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温和的白光从门内透出。

玄宸收回玉牌,看也没看那敞开的门缝。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更重,那股混合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几乎喷在我的额发上。暗金色的眸子里醉意氤氲,闪烁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志在必得的光芒,牢牢锁住我的眼睛。

“苏淼淼?”他再次念出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像裹着蜜糖的沙砾,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直起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胜利者般的慵懒,转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气势十足的步伐,走进了那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能量屏障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七彩流光恢复如初,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我一个人,僵硬地抱着冰冷的酒瓶和硌人的《工作手册》,站在白玉案几后,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傻瓜。脸颊滚烫,心跳如雷,怀里的威士忌酒瓶像个烧红的炭块,而那本硬邦邦的工作手册,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空气中,那浓烈的人间酒香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久久不散。

第一次交锋,狼狈不堪,防线摇摇欲坠。

这守门的差事……好像比修福报还难。

日子在南天门的光影流转中滑过,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琉璃珠。苏淼淼逐渐适应了这份“天界公务员”的生活。她将那瓶苏格兰威士忌用一道简单的保鲜法诀封存,塞进了藤条箱的最底层,连同那晚被撩拨得乱七八糟的心跳一起。玄宸依旧是夜归的常客,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醉意和一身散漫的贵气。每次归来,那瓶酒似乎成了他固定的开场白。

“淼淼,尝尝这个,日本山崎的雪莉桶…”

“淼淼,波本,够劲儿…”

“淼淼,朗姆,加勒比的风味…”

每一次,苏淼淼都像第一次那样,如临大敌地抱起那本厚厚的《天庭门卫工作手册》,用尽毕生演技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扑克脸,声音绷得紧紧的:“殿下,请刷卡进门!”每一次,玄宸都会饶有兴致地欣赏她强装的镇定,眼底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永不厌倦的乐子,然后才慢悠悠地刷卡进门,留下一句低沉带笑的“我记着呢”或者“真无趣啊,小守门人”,以及弥漫不散的酒香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苏淼淼觉得自己快被训练成条件反射了。只要那裹挟着风压的黑色流光一出现,她的心跳就会自动加速,手心冒汗,然后大脑飞速启动“防御程序”——默念手册条例,回忆服务器宕机时的冷静,最后祭出“工作手册”这面物理加心理的盾牌。

她甚至开始偷偷研究南天门法阵。那些复杂的符文回路、能量流转的规律,在她眼中逐渐解构成逻辑清晰的“代码”。她不再满足于基础维护,开始尝试用自己理解的“算法”优化一些微小节点的效率,屏蔽掉一些冗余的能量波动。这成了她对抗日常“玄宸骚扰”和思乡情绪的秘密武器,一种独属于她的、在云端之上也能掌控节奏的成就感。案几角落的《海贼王》被她翻得起了毛边,路飞永不放弃的笑脸是她精神世界的另一个锚点。

直到这一天,霞光格外璀璨,仙乐自九重深处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比平日浓郁百倍的奇花异果的馨香。无数流光溢彩的仙驾、神兽坐骑从四面八方汇聚,带着矜持的喧嚣,有序地通过南天门的各个通道。老黄一早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制服,神情也少见地严肃起来,对着同样换上新制服的苏淼淼叮嘱:“打起精神!蟠桃宴!各路大神齐聚,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别出岔子!”

苏淼淼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丙字位的控制面板上,数据流前所未有的密集。她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核验身份、引导放行,动作流畅精准,像一台设定完美的机器。偶尔,她眼角的余光会捕捉到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在远处被一群华服仙官簇拥着,步履沉稳,神色淡漠,全然不见夜归时的慵懒醉态。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挺拔,小麦色的肌肤在盛装下更显尊贵,高挺的鼻梁如同玉雕。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暗金色的眸子隔着人流淡淡地扫过来一眼,平静无波,随即又转开,仿佛她只是万千背景板中的一个。

苏淼淼心头莫名地空了一下,随即又自嘲地撇撇嘴。这才是真实的他吧,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子。那些夜半带着酒气的调笑,不过是云端贵公子无聊时的消遣罢了。她捏了捏袖中的玉简,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控制面板。

盛大的宴会终于开场。作为南天门值守人员,苏淼淼和老黄也获得了在偏殿廊下“观礼”的资格——其实就是站着,负责随时应对可能来自宴会厅的临时指令。偏殿虽不如主殿金碧辉煌,但也雕梁画栋,仙气缭绕。廊下视野极好,能清晰看到主殿内仙娥曼舞,琼浆玉液在琉璃盏中荡漾,仙果堆叠如小山。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与主宾们矜持的谈笑声交织。

苏淼淼安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今天也换上了统一的、质地更精良的深蓝色值守礼服。这身衣服剪裁极为巧妙,完美勾勒出她微胖却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丰润的胸线,纤细的腰肢在束腰设计下盈盈一握,向下延伸出圆润饱满的臀线和修长匀称的双腿,整个身形呈现出一种健康、富有生命力的S型美感。天庭的服饰自带柔光效果,更衬得她肌肤莹白细腻,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比起那些追求仙姿缥缈、纤细如柳的女仙,她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散发着独特的甜美气息。

她正出神地看着殿中飞舞的彩带,忽然,一个带着明显刻意拔高的、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偏殿一角的和谐。

“哎哟,这不是我们南天门新来的守门小仙娥嘛?”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身着鲛绡纱裙、头戴明珠步摇的绝色女子。她身姿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正是西海龙王的掌上明珠——敖绫。她在一群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毫不客气地在苏淼淼身上刮过,重点停留在她起伏的胸线和腰臀曲线上,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这身段儿…可真是难得一见呢!守门风吹日晒的,竟还能养得这般…珠圆玉润?看来天庭的伙食,比我们龙宫还要养人呀?”

她刻意拖长的“珠圆玉润”四个字,像裹了蜜糖的毒刺。周围几个女仙掩口轻笑,眼神里充满了看戏的促狭和同样隐晦的优越感。在她们根深蒂固的审美里,仙娥就该是清瘦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苏淼淼这样健康丰腴、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体态,在她们眼中就是“胖”,就是“不仙”,是可供取笑的异类。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苏淼淼的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别人对她身材的评价,但在天庭,在这样盛大的场合,被当众如此刻薄地羞辱,还是第一次。屈辱和愤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敖绫那双写满恶意的眼睛,嘴唇动了动,试图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

“怎么?守门守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敖绫见她沉默,气焰更盛,向前逼近一步,环佩叮当作响,声音越发尖利,“还是说,自知出身卑贱,靠着点意外才得了这份差事,连站在这里都自觉污了这蟠桃盛会的仙气?一个凡间来的、敲那劳什子‘计算机’的粗鄙女子,也配与我们同席观礼?”

“出身卑贱”、“凡间来的”、“粗鄙女子”……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苏淼淼最敏感的自尊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轻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和无数道探究、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苏淼淼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快要冻结。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她赖以生存的专业技能,在此刻都被贬得一文不值。她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只剩下“守门胖仙娥”这个赤裸裸的标签。

就在她难堪得恨不得缩进地缝,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偏殿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不远处,坐在主殿边缘一张玉案旁的玄宸,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他手中捏着一只已然碎裂的琉璃盏,金黄的琼浆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不知是酒液还是被碎片划破的手指),正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洇开刺目的红痕。他脸上的淡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怒意。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寒潭千尺的玄冰,蕴含着骇人的风暴,直直地锁定了廊下花容失色的敖绫!

整个蟠桃盛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仙乐停了,谈笑止了,连流动的云霞都似乎凝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聚焦在那位捏碎酒杯、浑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二皇子身上。

玄宸没有看苏淼淼,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凿击万年玄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偏殿每一个角落,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修复南天门‘周天星斗大阵’第三千六百一十七号冗余节点,优化了核心灵力回路,让整个南天门防御体系的能量损耗降低了万分之零点三的时候——”他微微一顿,暗金色的瞳孔收缩,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脸色煞白的敖绫,“你,西海的小泥鳅,还在龙宫抱着你的避水珠,学怎么吐泡泡吧?”

轰!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刚才的碎裂声更具爆炸性!修复南天门大阵?优化核心灵力回路?降低能量损耗?!这每一项,都不是寻常仙官能轻易做到的!尤其是一个刚死不久、被“塞”进来的凡人守门仙娥?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玄宸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廊柱阴影下那个微胖的身影。震惊、难以置信、探究、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敖绫和她那群女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被抽掉了骨头的鱼,只剩下惊骇和难堪。敖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玄宸那冰冷得能冻结灵魂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玄宸这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淼淼身上。那眼神里的冰寒风暴瞬间褪去,如同坚冰消融,化作一池深不见底的、带着奇异温度的清泉。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慵懒,只剩下纯粹的、带着强大自信的欣赏和…某种宣告般的占有欲。

“当然,”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依旧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目光牢牢锁住苏淼淼因震惊而睁圆的眼睛,“她若用这份脑子来骗我的感情…”他微微歪头,笑容加深,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和心甘情愿,“我认栽。”

整个蟠桃盛宴,落针可闻。

苏淼淼呆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刚才的屈辱、愤怒、难堪,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维护和那近乎赤裸的宣言冲击得七零八落。她看着玄宸指缝间滴落的酒液与血珠,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光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陌生的热流从心底炸开,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微凉的、带着檀香气息的硬物抵住了她的指尖。是那本被她下意识攥在手里的《天庭门卫工作手册》。理智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刺穿了那层滚烫的迷雾。

不行!谈恋爱?结婚?生子?失去自由?被束缚在这天庭的规矩里?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才在代码和法阵里找到一点掌控感!

巨大的危机感压倒了所有纷乱的情绪。苏淼淼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看也没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神仙,也顾不上玄宸那灼人的目光,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程序员的“解决问题”的冲动,一把将手中的玉简书册高高举起!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醒目的白光从玉简上射出,瞬间在众人头顶上方、那株流光溢彩的蟠桃古树巨大的枝干间,投影出一片清晰无比、由金色符文构成的文字!那赫然是一份——

《婚前协议意向书(初稿)》!

第一条,巨大的金色符文在蟠桃枝叶间熠熠生辉,刺眼夺目:

**“一、保持分居!双方拥有完全独立的生活空间及时间支配权,互不干涉!”**

空气彻底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玄宸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僵住了。他看着蟠桃树上那硕大无比的“分居”条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再抬头看向那个举着玉简、一脸豁出去了的“英勇”表情的小守门人,眼底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愕然、荒谬、难以置信,最终,却化为一种更加浓烈、更加汹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炽热兴趣和……征服欲。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苏淼淼自己都来不及反应的惊骇目光中,玄宸做出了一个让整个蟠桃盛宴彻底石化的举动。

他抬起那只沾着酒液和鲜血的手,看也不看,直接用牙齿在刚才被碎片划破的食指指腹上,狠狠一咬!

鲜红的、蕴含着强大神力的血珠瞬间涌出。

然后,他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在蟠桃树那巨大的投影光幕前,将那颗滚烫的血珠,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宣告意味,用力按在了由苏淼淼神识投影出来的、那闪烁着金光的“分居”条款之上!

“成交。”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血腥气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蟠桃园中。

“我的守门人。”

血珠融入金色符文,瞬间晕开一片妖异的红芒,仿佛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契约,就此烙印在九天之上。

玄宸那滴滚烫的、带着神力的血珠,如同烧红的烙印,狠狠按在蟠桃古树枝叶间那巨大金色投影的“分居”条款之上。血珠晕开,与符文交融,瞬间染上一片妖异而刺目的红芒,仿佛一个古老而不可违逆的契约,在九天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轰然成立。

“成交。我的守门人。”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血腥气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蟠桃园,也狠狠砸在苏淼淼的耳膜上。

轰——!

苏淼淼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服务器集群,所有逻辑电路瞬间过载、短路、火花四溅!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玉雕,连举着投影玉简的手都忘了放下。脸上滚烫的红晕“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茫然无措的惨白。

同…同意了?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还用自己的神血按了手印?!

这剧本不对啊!完全不对!

她祭出《婚前协议》这面终极防御盾牌,是为了吓退他,是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在代码和法阵里自由呼吸的方寸之地!她预想中,这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要么勃然大怒,要么嗤之以鼻,最坏也就是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然后拂袖而去……她甚至连后续被贬去看守蟠桃园或者扫南天门外混沌尘埃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可他居然…签了?!

签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惊世骇俗!

苏淼淼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呆呆地望着蟠桃树上那刺眼的、带着血痕的“分居”条款。大脑里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CPU彻底烧毁,连最基本的逻辑运算都无法进行。她引以为傲的高智商,在玄宸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面前,溃不成军。一股巨大的、名为“玩脱了”的恐慌感,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本玉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蟠桃园内,依旧是一片死寂。众仙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极度的震惊、石化,到慢慢转变为一种看神仙八卦的、近乎狂热的兴奋和探究。天帝天后高居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西海龙王敖广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女伴怀里的女儿敖绫,恨不得当场把她塞回蛋里去。老黄躲在廊柱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手里的黄葫芦差点掉地上。

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是玄宸本人。

他仿佛没看到自己还在渗血的指尖,也全然无视周围那些能把人刺穿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质地极佳、绣着暗纹的黑色丝帕,随意地缠绕在受伤的手指上,动作优雅中带着一丝野性的不羁。然后,他抬起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了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苏淼淼。

那眼神,不再有蟠桃宴初时的淡漠,也没有了刚才维护她时的冰冷怒意,更不同于夜半调笑时的慵懒玩味。此刻,那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得逞后的志得意满,有看到她呆滞模样时毫不掩饰的愉悦,有更深沉的、如同暗流涌动的炽热,还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抬步,朝着廊下阴影里的苏淼淼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沉稳的轻响,也像踩在苏淼淼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了她,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酒香(虽然此刻被血腥味冲淡了些)和强大压迫感的气息,重新将她包裹。

“吓傻了?”玄宸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灼热的呼吸,只有她能听见。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像带着微小的电流,瞬间让苏淼淼从脚底麻到头顶。“还是说…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也震得苏淼淼心尖发颤,“苏淼淼,你这协议写得…挺有意思。分居?嗯,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僵硬的脸,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被制服完美勾勒出的饱满胸线,最后落回她那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眼睛上。

“不过,”他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危险的诱惑,“协议里可没写,我不能去‘分居’的地方找你。也没写…不能邀请我的‘协议伴侣’,去我那里‘串门’。”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暗示性的钩子。

苏淼淼终于从巨大的宕机中强行重启了一部分功能。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男人的险恶用心!这协议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束缚,而是一张光明正大的通行证!一个把他自己塞进她生活的合法借口!她这哪里是筑起了防御高墙,分明是亲手给他打开了城门,还插上了欢迎光临的旗子!

“你…你这是钻协议漏洞!耍无赖!”她气得脸颊终于又有了血色,顾不上场合,也顾不上尊卑,压低了声音怒斥,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哦?”玄宸挑眉,暗金色的眸子里笑意更深,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说到漏洞…”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幽深,“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个‘意外身故’,是怎么发生的吗?”

苏淼淼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愤怒和羞窘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她的死…不是意外?!

玄宸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三个月前,九幽之渊深处,一道极其细微的‘时之罅隙’意外撕开。虽然转瞬即逝,但足以让一缕神识…短暂地偷渡到某个时空坐标点。”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淼淼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那坐标点,正好是你公司楼下那条…雨天总是积水的巷子口。”

苏淼淼的呼吸停滞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后脑撞击服务器机柜的剧痛,以及最后看到的、地上摊开的《海贼王》扉页……

“我看到一个女孩,”玄宸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怀念的质感,“抱着一大摞文件,还腾出一只手,宝贝似的护着怀里一本花花绿绿的书。雨很大,她走得很急,微胖的身子在湿滑的地上笨拙却努力地保持着平衡…”他的描述精准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在苏淼淼记忆里的画面。“然后,她弯腰去捡那本掉落的书…”

苏淼淼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玄宸,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

“就在她弯腰,重心最不稳的那一刻,”玄宸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那道该死的罅隙逸散出的、极其微弱的时空乱流,正好扫过了她脚下那片水洼。”

轰隆!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苏淼淼脑海中炸开!

不是意外滑倒!是…是那时空乱流?!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神识偷渡引发的连锁反应?!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苏淼淼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尖锐的破音。

“不!”玄宸断然否定,眼神锐利如刀,“那罅隙是天庭监察司的疏忽!是系统老化导致的漏洞!我只是…恰好在那里,看到了你。”他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看到你摔倒,看到你…生命流逝。那一瞬间,我做了什么?”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试图用那缕微弱的神识去稳住你…结果,反而干扰了当时正在附近执行‘亡魂接引’的阴差令牌。”

他顿了顿,看着苏淼淼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你阳寿未尽,却被意外‘撞死’。地府名额已满,滞留序列过长。而天庭南天门,正好因为那次罅隙事件暴露的系统漏洞,在进行紧急升级,缺一个懂‘逻辑’、能处理‘异常数据’的临时工…于是,‘六道人力资源调配中心’就把你这个‘意外产物’,塞到了我眼皮子底下。”

真相如同冰冷的瀑布,兜头浇下,将苏淼淼彻底淹没。

她的死,不是纯粹的意外,而是天庭系统漏洞和玄宸神识意外介入双重作用下的悲剧!而她能站在这里当这个“守门人”,更是阴差阳错、各方推诿下的结果!

“你…你早就认出我了?”苏淼淼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颤抖。

“从你第一天站在南天门,抱着那本傻乎乎的工作手册,笨拙又认真地研究法阵节点的时候,”玄宸的目光变得幽深,像暗夜里涌动的熔金,“我就认出你了。那个雨天巷口,笨拙却努力护着漫画书,摔倒时眼底满是不甘心的女孩。”他抬起那只缠着黑丝帕的手,带着血迹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拂过苏淼淼冰凉的脸颊。

“所以,苏淼淼,”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魔咒般的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带着人间的酒回来?为什么…只调戏你一个?”

灼热的指尖触感,混合着血腥气和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像一道强电流贯穿苏淼淼的身体。巨大的信息冲击、荒谬的真相、以及眼前男人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她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饱满的浆果,灵魂都被震得出窍。

玄宸满意地看着她彻底呆滞的模样,仿佛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微微倾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她滚烫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现在,协议签了,真相你也知道了。我的守门人,你觉得…你还逃得掉吗?”

蟠桃园内,霞光依旧璀璨,仙乐不知何时已重新悠扬。但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廊下那对身影上——高大强势的天庭二皇子,用带着血迹的手指,轻抚着微胖守门仙娥失魂落魄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比任何仙法对决都要惊心动魄。

苏淼淼的世界,彻底颠覆了。她精心构筑的理智堤坝,在真相与强势的双重洪流下,轰然崩塌。未来,似乎只剩下一条被玄宸牢牢攥在手中的、铺满未知与诱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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